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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忆 自那天 ...
自那天之后,宋卿安近乎自虐般地投入到工作中,用繁重的军务麻痹自己,得益于父母自小良好的教育,他并不觉得累。
闲暇时刻,他也在想:萧翎鹤真的如传言那般不堪吗?
那些回忆像水底的暗流,不声不响,却总能在某个缝隙里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他十八岁,萧翎鹤十四岁。
帝国军事学院的门前,阳光很好,照在崭新的建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穿着刚发的学员制服,肩章还空着,整个人被收拾得利落挺拔。
父亲站在不远处,脸上是少见的满意神色——宋家终于出了一个能考进军事学院的孩子,这在他眼里,是振兴家族的希望。
“去了好好学,别给宋家丢脸。”父亲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离开,背影匆匆,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宋卿安望着那个背影,心里说不上失落,他早就习惯了。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殿下!殿下您不能过去!”
“放开我!”
他回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冲破内侍的阻拦,朝他狂奔而来。
那是萧翎鹤。
十四岁的少年跑得跌跌撞撞,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宋卿安的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别走!我不让你去!”
宋卿安愣住了。
旁边的内侍吓得脸都白了,连连请罪:“宋少爷恕罪!殿下他、他非要来,我们拦不住……”
宋卿安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少年,那张脸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全然没有帝国皇储该有的样子。
可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蹲下来,把那个哭成泪人的少年揽进怀里。
“小鹤,我只是去上学。”
“骗人!”少年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声音抽抽噎噎的,“我、我问过了,军事学院是全封闭的,好几年都出不来!那我想哥哥了怎么办?我给哥哥写的信,哥哥还能收到吗?”
宋卿安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些年——想起当时四岁的小豆丁,明明第一次见自己,却吵嚷着要自己抱;想起十岁时的他偷偷把点心塞给自己,说:“哥哥你吃!”;想起无数个深夜,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宫门口等他,只因为他说过“今天会来”。
这个孩子,是真的把他当哥哥。
他伸手,把少年脸上的泪擦掉,轻声道:“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星星,我在学校里面也能看到同一片星空。”
少年吸着鼻子,紧紧揪着他的袖子,像怕他跑掉:“那哥哥要给我写信,很多很多信。”
“好。”
“要快点回来。”
“……好。”
他站起身,少年终于松开手,却还站在原地,眼泪巴巴地望着他。
他转身,往学院大门走去,走出很远,他回头,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那孩子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萧翎鹤。
……
后来他真的写了信。
每个月一封,从封闭的学院寄出去。
信里没什么大事,无非是学了什么、训练累不累、食堂的饭不好吃。
他知道萧翎鹤想看的就是这些,想看他的日常,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少年的回信总是很长。
歪歪扭扭的字迹写满好几页纸,从“今天学了什么”写到“宫里新开了什么花”,从“昨晚梦到哥哥了”写到“我今天又长高了一点,哥哥回来就知道了”。
每一封信的结尾都一样:
“哥哥快点回来,我很想你。”
他把那些信收在一个匣子里,压在枕头底下,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拿出来一遍一遍地看。
再后来,信断了。
不是他不想写,是他去了星域前线。
那年他二十岁,还在军事学院进修,大学课程都没读完。
先君召见了他。
“宋卿安,我看过你的档案,军事学院年年第一,体术、战术、指挥,样样拔尖,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跪在下首,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先君为什么要单独见他,只能恭敬地应道:“属下惶恐。”
“星域那边最近不太平,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年轻人。”先君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我想派你去,不是普通的驻守,是以特遣指挥官的身份,全权负责一片区域的防务。”
他愣住了。
星域,那是帝国最危险的边境——辐射乱流、极端气候、不明势力的袭扰;去那里的人,十个里能回来三个,就是万幸。
“属下……”
“我知道你年轻,没经验。”先帝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但年轻人总要历练,你家里不是一直想振兴家族吗?这是机会,等你从星域回来,帝国不会亏待你。宋家,也不会再是那个没落的第一家族。”
振兴家族。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想起父亲的脸,想起那些年日日夜夜被灌输的话——“宋卿安你一定要争气”
“宋家就指望你了”
“你要是不争气,将来你妹妹就得顶上”。
他想起母亲端来的那些汤药,想起那些“为你好的”话,想起那个永远喘不过气的家。
他还想起一个人。
想起十四岁的少年抱着他腿哭的样子,想起那些歪歪扭扭的信,想起那句“哥哥快点回来”。
如果他去了星域,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他答应过的事,就做不到了。
“属下……”
“怎么?”先君微微挑眉,“你不愿意?”
那语气还是温和的,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宋卿安跪在那里,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如果他拒绝,宋家会怎么样?他不敢想,如果他拒绝,那个还在等他回去的少年,会怎么样?他更不敢想。
他闭了闭眼。
“属下,愿意。”
先君笑了,笑容和煦如春风:“好,很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你放心,我会让人拟旨,就说你是主动请缨的。年轻人主动请缨去前线,这是荣耀,对你将来也好。”
主动请缨。
他把这四个字嚼了嚼,咽下去,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不知道先君为什么要派他去。
他不知道先君为什么非要他“主动请缨”。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帝国,为了那个永远喘不过气的家,为了那个还在等他回去的少年。
他给萧翎鹤写了最后一封信。
很短,只有一行:
“奉命赴星域,归期不定,保重。”
没有说去哪里,没有说去多久,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封信送出去之后,他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信。
后来他才知道,那封信根本没有送到萧翎鹤手里,先君封锁了所有消息。
……
星域六年。
那六年里,他经历了太多。
第一次遭遇突袭,整支小队只剩下他一个人活下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但他只能站在废墟里,看着战友的遗体,面无表情,不是不难过,是他感觉不到。
痛感屏蔽。
那是第一次辐射风暴之后,他发现自己拥有的能力,不知道是幸运还是诅咒,从那以后,任何伤痛落在他身上,都只剩下一片麻木。
子弹穿过肩膀,他感觉不到疼;刀刃划过手臂,他感觉不到疼;辐射侵蚀细胞,他感觉不到疼;甚至根本都不影响寿命,对他来说,只是表面触目惊心。
他只是看着那些伤口流血,看着自己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像一个旁观者。
后来那些战役,一个比一个惨烈,报告里写的“宋卿安率部死守”
“宋卿安带伤突围”
“宋卿安身负重伤仍坚持指挥”
每一句都是真的。
只是他感觉不到疼。
所以他总能站起来,总能继续往前冲,总能活下来。
别人以为他是钢铁意志,以为他是天生战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感觉不到而已。
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萧翎鹤。
……
六年里,他想过很多次,等回来之后,要怎么跟萧翎鹤解释。
可每次想到一半,就会被任务打断,被突袭打断,被那些不需要疼痛却能撕碎人心的东西打断。
渐渐地,他不再想了。
只是偶尔,在那些格外漫长的夜里,他会拿出那个匣子,把那些信翻出来看一遍。
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看那些絮絮叨叨的日常,看那句不变的“哥哥快点回来”。
然后他会把信收好,闭上眼睛,等下一个天亮。
后来从前线偶尔传来的帝都消息里,他渐渐听到了一些名字。
萧翎鹤今天出席了某个宴会,萧翎鹤昨天又和谁同游。
画面在光网上流传,姿态亲密,笑容灿烂。
其中出现最多的,是一个叫苏洐的人。
出身七阶商业家族,以美貌和才华闻名。
两人并肩出席各种场合,举手投足间透着熟稔,俨然一对璧人。
他看着那些画面,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欣慰吧,他长大了,有了新的朋友,不再是那个抱着他腿哭的小孩了。
可是为什么每次看到那些画面,他都会多看两眼?
为什么明明告诉自己那是好事,胸口却好像压着什么?
他不知道。
现在他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天,就接到那道圣旨:
“侧立宋氏子为后。”
他站在军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反复翻涌的,是十四岁那个少年抱着他腿哭的样子。
那样的孩子,真的会变成传言中那个浪荡模样吗?
他不信。
可如果那些传言是假的,那萧翎鹤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被留在帝都,被封锁消息,以为他抛弃了自己——会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先君那张永远温和的脸。
那张脸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终有一日他会找到真相。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成为皇后,是尽心竭力辅佐他的君主,是保护好这个帝国。
成为皇后未必是坏事,帝国法典里写得清楚:成为皇后,不等于放弃以往的所有头衔。
他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中将,只是多了一个名号。
帝国历史上的男后并非绝无仅有,他们不会议论,他们也不敢议论。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
你真的只是为了帝国吗?
他回答不了。
这里的军衔是按照中西结合的方式设定的。我国军衔上校之后就是大校,但是在我的设定里,上校之后是准将,采用了西方的军衔。除了这个准将之外,其他的所有军衔都是按照我国军衔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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