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019 意外来客 零陵县的客 ...

  •   “噗——”

      稠密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十几丸黑丸击穿雨幕,砸向小院四方,正在戍守的青城派弟子。

      一部分弟子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晕了过去,另一部分察觉到异常,下意识抵挡,却在吸食到烟雾后,也软垂垂瘫倒在地。

      空旷的院子里兀地出现一个人,一个青衣女人。

      她的长发早已被雨水淋湿,塌塌耷下。身上那件青色长裙也破破烂烂的,一边袖子被削去一半,一些地方凝结着干涸的暗色血痕。她的手上握着一柄漆黑的剑,剑尖几乎融入夜色。

      ——这把剑到底有多长?

      青城派众弟子倒下前,依然没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余沧海一双隼目紧盯着院子里那个身影。

      忽然,他发出一阵大笑。

      他的声音本就难听,于是这笑声也是腐朽、沙哑的,就像有人用一方砂纸在老木头上反复打磨。在这夜里,它总会让人无端联想到某些民俗传说中恐怖的存在。

      余沧海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上,他端详着那双明亮的眸子——它正反射着檐下两盏灯笼的光。他突然感到有些遗憾,惋叹这两丸“明珠”无法在取下后依旧维持璀璨,以至于等他把她卖给那个人之后,也没办法给自己留下点什么纪念品。

      “你在笑什么?”苏山行冷冷发问,打断了他这近乎神经质的行为。

      余沧海从容地站起身,这时,苏山行才发现,他身量比她想象的还要矮。余沧海方才的动作,与其说是“站起”,倒更近乎于“蹦”到地上——他坐着时,双脚是不着地的。

      随着他的动作,几乎同时,

      “铮——”

      一声锐利的剑吟响起。

      一段“银练”自他手边的剑鞘中脱出。

      ——那剑身光洁如冰,明明如银,苏山行恍惚看到一道光。

      近乎下一瞬,雨中多了一个人。

      【兑换成功!敏捷:+1】

      【兑换成功!敏捷:+1】

      ……

      【滴!当前剩余游玩时间已不足一个月。】

      在兵器相接的密集“叮当”声中,苏山行再一次关掉眼前反复弹出的红色提示框。

      “嘶……”又一剑撩向她外臂。

      一声轻微的布帛割裂声响起,她不知第几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在半柱香前,她就已经把痛觉感知拉到最低,但这具马甲在受到伤害时,依然会发声提醒。按系统的说法,这是为了防止玩家酣战时,忘记注意当前血条,从而发生在不知不觉中报废马甲的情况。

      她的身上已新添了多道伤痕,苏山行想:“这打得有些被动了。”

      一次又一次,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招式在即将落到实点时,就被对手生生截断。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她如鲠在喉,余沧海却觉得,这一仗自己打得舒坦得很。

      一时兴起,他又跺来几脚。

      苏山行疾撤步拉开一定距离后,再次一剑刺向其腿骨。

      一片连绵的黑光撒向余沧海的双腿,与此同时,借着墨剑剑势的掩护,一枚玉梭子亦携着几丸暗器,悄无声息地飞向那身材矮小的道人。

      这一招在他人看来或许玄之又玄,在余沧海看来,却是班门弄斧。他被她这“自作聪明”的一招给逗乐了。

      余沧海自诩惜才,昔日在福州时,他能“不计前嫌”赐教林家三人;今日在衡山,他亦不介意告诉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崽子,什么叫江湖手段。

      他想象着自己得手后,这崽子脸上惊惧的神情,脸上下意识露出一道残忍的笑。

      他剑势骤然一转,几乎顷刻之间,那几丸已经脱手的暗器化为齑粉,炸成空中的一朵白烟。

      苏山行似是见势不妙,急忙收归玉梭子。却在瞬间,一片剑影已贴至其面前。

      如今,她终于知道,为何这套招式被命名为松风剑法。

      那矮小的身影,在提气屏息之后,竟也有了几分高人气韵。在雄浑的内力的支撑下,余沧海将这套他了如指掌的剑法用得行云流水、密不透风。

      一道道白光细密交织,苏山行只觉迎面扑来的剑势如滔滔松浪,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浪花”裹挟着杀意,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卷入漩涡、葬身浪底。

      他似乎不会累。

      一招接着一招,一段连着一段,一浪高过一浪。这攻势似乎永远也没个尽头。

      意识到此时,自己在余沧海手下难讨到好后,苏山行毅然收剑,运起轻功,朝墙上跃去。她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振袖声。

      两道青色的残影一前一后,从院里飞到墙上,从墙上腾到屋顶,从屋顶又落回小院。

      漫天疾雨仿佛化作鼓点。

      “撕啦——”脚步戛然而止。

      余沧海一喜——他的剑卷到这崽子的外袍了!正想以剑将其挽回,不想下一刻,一件湿哒哒的外套却糊了他满脸。

      他眼前漆黑一片,耳中却听见正在逼近的破空声。他冷哼一声,侧身避开,双腿却忽然一紧——原来这崽子是在以上三路的剑势为掩护,暗地里却用玉梭子攻他双腿!

      实在是……胆大包天!

      他一把抓向那件外套。

      随着一声爆破的气声,那件本就已近乎布缕的衣裳,直接寸寸碎裂开。碎布向四面八方飞去,苏山行如愿看到布下面那张表情扭曲的脸。

      “你……”他话未出口,一泼药粉就往他脸上扬去。一道道白色的水流自他脸上的沟壑淌下,他伸手抹了把脸,指缝中却夹着几粒遇水凝结而成的药粉颗粒。

      “好崽子啊……”

      他死死盯着苏山行,咬牙切齿道。

      苏山行此刻形容并不比他体面。

      方才,她为求自保,情急之下,只能一招“金蝉脱壳”,让衣裳代替自己被余沧海抓走。是故如今,她身上只剩下里面那件白色衣裙。

      鲜血自伤口溢出,又被雨水晕开。以至于如今这件衣裳,已是一片白、几团红。

      或许是因为失血,或许是因为淋雨受凉,她面无血色,就连眼下那两点殷红小痣,也比平日淡了几分,她的身体也几乎要不受控制地颤抖。

      余沧海见此情景,心血来潮,他忽然又想试试慢刀子割肉,于是……

      小半柱香后,苏山行再一次被逼至墙角。她的剑几乎要握不住,玉梭子也早被击飞,她瞪着面前这个人,神色中满是不甘。

      她似乎是想拼死一搏,迎着余沧海的目光,她伸手摸上头上的两支发簪。

      “咻咻——”

      余沧海并没把这垂死挣扎放在眼里,他漫不经心地挥剑挡开,却在两支簪子落地后并未如之前那般收剑。一脉流光自他手中淌出,直直滑向那双眼睛。余沧海暗叹,自己都有点不忍心看接下来的一幕了。

      “噗——”

      锐物刺破皮肉。

      余沧海惊慌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墙壁。

      后知后觉到疼痛。他俯首看向传来痛感的地方——那是他的气穴,不知何时,一根铁簪刺入了那里。簪身已尽数没入,只剩半截簪头还露在外面,被他涌出的血染成红色。

      他视线描摹过簪头所镌刻的小字模糊的轮廓——“崔”。

      趁其分神,一只手飞快地在他肩头拍了两下,他再动弹不得。失控的身体很快也失去了平衡,他脸朝下倒进泥地里,紧紧闭上眼,才没叫黄泥汤溅入眼窍。

      苏山行静默地站在他身后,直到他倒下后,才敢大口喘息。

      她这一战赢得十分凶险。若真论起来,余沧海的数值或许逊于费彬,但他占尽地利。她根本无法在他眼皮子底下布阵、埋毒。

      而这种劣势,也并没有因她紧急加数值而得到改善——她敏捷度确实已经高于余沧海,可其他三栏数值却不如他。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她的敏捷值无法取得决定性优势,例如她已经快到在余沧海尚未察觉时,就能抹了他脖子。那这多的几点数值,其实更像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所以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拖!拖到毒药发作后,他数值降低。

      于是在对战过程中,她一边投放毒药,一边想方设法拉长战局,让余沧海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甚至就连她的武功路数,他也一清二楚。防止他为求胜利,兵行险着,提前结束战局。

      甚至随着他的数值的缓慢下滑,她也有意调整自己的强度,就为了让余沧海无法察觉他已经中毒的事实。

      直到……她有把握一击击中他!

      雨不知何时停了。

      “吱呀——”

      小院的大门因为年久失修,在被推动时,发出一声清晰的木头摩擦声。

      七个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两位姑娘。一人身着翠衣,约莫十三四岁,俨然是曲非烟,她正搀着一位年纪稍大于她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件华贵的衣裳,气质婉约,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愤恨,一双眼中布满血丝。

      “刘姐姐。”曲非烟担忧地望向她。

      华衣姑娘,或者说刘菁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她一瘸一拐走向苏山行的背影,在三步外止步,拱手道:“听闻是姑娘手刃了我刘家仇敌费彬,刘菁在此谢过,若他日有机会,定会报答姑娘此恩。”

      苏山行闻声回头看向她,两人无言对望。

      最终是苏山行先开口打破沉寂,“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刘菁抿紧嘴唇,良久,她忽然一笑,“姑娘不必忧心,刘菁自有去处。”

      说完,她自袖袋中摸出一个荷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件件晃眼的金首饰。

      “听闻姑娘已经替非非找好去处,如此恩情,我这个做姐姐的铭感五内。只是刘家变故突发,如今的我身无长物,只有这些身外之物能拿得出手。万望姑娘不要嫌弃,替我……关照非非。”

      说罢,她不舍地看向曲非烟。

      也是此时,苏山行才发觉,她虽穿着华服,头上手上却十分素净,想来这包袱里的放着的,应该是她在被嵩山派弟子劫持时,身上的全部首饰……

      苏山行收下了这个荷包。

      与刘菁一同前来的展昭、铁手二人深知夜长梦多的祸端,便在商议之后决定,由展昭带着已有的证据、作为人证的林家三人,与罪魁祸首余沧海回京;而铁手则负责断后,协调衡山当地官府、整理遗漏情报。

      短短一夜过去,众人就各奔西东,苏山行身边只剩下曲非烟一人……和脑海中的系统。她自知天下无不散筵席,也自认与其他几人并无过多交集,可真到分别之时,却也难免生出几分愁绪。

      她受了伤,暂时不便长途跋涉,便带着曲非烟,暂居在附近零陵县的一家客栈内。

      她再一次被鸟鸣声吵醒,起身推开客栈窗户,发现不知何时,窗外又下起了如丝细雨。

      “笃笃——”敲门声响起。

      苏山行回头,“请进。”

      敲门之人是曲非烟,她已换上一件麻衣,正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朝苏山行俏皮一笑,问道:“好姊姊,你猜我带谁来了?”

      难道是自己在此方世界的哪位熟人?苏山行下意识歪头。

      看见她脸上的困惑,曲非烟笑意更甚,她走进屋子,一个苍色身影紧随其后。

      待认出这人是谁后,苏山行惊得险些从榻上弹起来——

      “师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19 意外来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