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江湖 在这濒临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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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被曲非烟问及是否愿意收徒时，苏山行心想，自己既打定主意要帮助曲非烟复仇，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自己为其传道授业也未尝不可。
只是……她看着技能栏几十个技能图标，不由得犯难。
苏山行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靠着这一篇篇技能介绍，来教授徒弟。本着遇事不决问系统的原则：【统统，我能开宗立派收徒吗？】
一般游戏都有收徒系统，没道理这款主打沉浸式的全息游戏反倒把这个经典玩法给阉割了。
系统沉吟片刻，为难道：【游戏自然内置了这个玩法，只是……】它调出苏山行的数据面板，指着那一行行数值，【阿行，你进入游戏前，勾选的是设定模式，而不是养成模式。】
苏山行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我记得那时你说……设定模式是可以自由加点，玩家意识直接投放到马甲出师时，可以直接体验游戏剧情和跑图；养成模式是意识投放到马甲“幼年”时期，需要从小跟着师门NPC学习、锻炼，直到总点数为一百才能出师？】
系统颔首，【所以，你的武艺本质上算是你的技能，而非能力。你掌握了它们，却从没真正学习过它们，更没有理解它们。
理论上来说，你自然是可以收徒授艺的。毕竟只要徒儿天资聪颖，能通过学习由系统提供的秘籍，并结合观摩阿行你施放技能时的身体状态，也有一定概率能学会你的“武功”。】它话锋一转：【但是！阿行，这个世界上，能有如此天分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而你面前的这位角色，并不在其列。】
苏山行明白了。这个问题，与老生常谈的天才不适合当老师异曲同工。她这个对武功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人，根本无法真正理解“徒弟”所遇到的困难，也无法察觉困住其的瓶颈是什么，更遑论引导其完成学习。
可眼下，她在这个世界暂时没和什么德才兼备的武林中人有交情……等等！
【统统！】她突然唤道。
系统应声，便闻自家宿主兴奋道：【既然养成模式的师长拥有“教导”功能，那设定模式的师长也有吧？】
闻言，系统大感意外。但它在思索之后，也觉得这个推测并非无稽之谈，便打开系统手册仔细检索相关词条，在划过数十条无效信息后，终于——
【阿行！设定模式确实保留了这个功能诶！】
二者的意识交流，围观众人自然是不得而知。
林家三人、铁手与曲非烟只一头雾水地看着苏山行时而沉吟，时而懊恼，时而叹息。几人面面相觑，皆不知缘由。
忽然，苏山行眼前一亮，她一拍手掌，含笑看向曲非烟，问道：“你当真想拜师？”
曲非烟连忙点头。
再一次确认对方的意愿后，苏山行清了清嗓子，负手背身，念出刚打好的腹稿。
“我如今武艺尚不精进，还不能收徒。但传授我武艺的师母年岁渐高，久居深山，我担心她独自隐居，难免孤独，正准备寻个随侍，为她浇花、抄经，陪她聊天解闷。”
曲非烟闻言双眼放光，忙自荐道：“非烟愿往！
非烟自小便随爷爷走南闯北，听过的故事有足足几箩筐，保管能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不重样地讲与高人听！”
这话头本就是为了让橄榄枝递得合理一些，苏山行自然顺坡应下。二人敲定好何时送曲非烟去“师母”隐居的地方后，苏山行便细问昨日发生了什么，刘正风、曲洋二人为何会身受重伤？
想到昨日衡山城中发生的事，曲非烟恨得咬牙切齿，可她也不知全貌，只将自己爷孙二人的经历和盘托出。
“昨日，我正按爷爷所说，去找一位恒山派的姊姊，去群玉院救一名华山弟子。却不想药刚上到一半，爷爷突然破窗而入，拉着我的手，运起轻功，带我往一家客栈赶去。”如今想来，应是爷爷当时就已听到了嵩山派想要围剿刘家的风声。彼时群玉院还宿着采花盗田伯光，爷爷不放心让她一人在那儿，又低估了嵩山派此次一击必杀的决心，才在尝试营救刘公公一家时带上她。
“等我们赶到时，刘公公、刘门弟子已和嵩山派交起手来。”曲非烟回忆着当时的混乱景象，咒骂声、怒喝声、兵戈相交声在两条街外就能听见。赖家客栈所在的那条街家家紧闭门户，爷爷拉着她绕过一洼洼红色的“水坑”，躲开一个个倒下的江湖人。
曲非烟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一双眼闭上又睁开，直到此时，她只要一想到昨日的场景，仍觉得眼前刺红一片。那股铁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弥久不散。
待情绪平复一些后，她才继续道：“等爷爷和我赶到客栈时，那费彬正在他几个师兄弟师侄的掩护下，一掌拍向刘公公，爷爷赶忙一掌迎上，却不想……”说到此处，她忍不住哽咽。她下意识抚过自己手背——那里似乎还有那几点飞溅而来的鲜血的余温。
苏山行暗叹：“竟是如此……”
可虽说知晓了这件事的一部分前因，但她依然一头雾水。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嵩山派会突然对刘正风发难。
“因为刘公公与我爷爷交好。”听她讲出疑问后，曲非烟答道。
曲洋从未刻意让孙女接触江湖恩怨。
他自年轻时起便我行我素，为人处事，皆依着自己的心意来。他这一生也从未因为这“古怪”的观念吃过什么大苦头，甚至在跻身成为魔教长老之后，江湖众人更不敢轻易招惹他。或许正因如此，他也从不过分干涉孙女的成长，更不愿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的恩怨影响到她的性情。
可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之争由来已久，二者势同水火，乃江湖人所共知共闻。曲非烟随爷爷闯荡江湖之时，听到双方恩怨的次数，都快赶上她吃点心的次数了。
这也是为何她在发现苏山行对此一无所知时倍感诧异。
“想必姊姊随其师母久居山林，故不知俗事。”曲非烟猜测道，她顿时又喜又忧。喜的是，若那位高人真避世至此，就连江湖恩怨也不愿意同自己徒儿讲，那想必她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爷爷是魔教中人而对她芥蒂过深；忧的是，这位姊姊既出来闯荡江湖，又有赤子之心，却对江湖事知之甚少，保不齐会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
这厢正思绪百转，那厢也百思不得其解。
苏山行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她在脑海中还原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突然，她想到一个本该出现在此，可曲非烟却没有提及的人物
——展昭！
“曲姑娘，你有见到一个穿月白衣服的人吗？”苏山行问道。
曲非烟点头，如实道：“彼时，那嵩山派的恶徒已连杀刘门数人，正要对刘姐姐——也就是刘公公的女儿痛下杀手时，确有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破开众江湖人的围攻。他手上拎着个人，一剑逼退刘姐姐身边持剑的嵩山派恶徒后，扯着两人飞身离去。
几名江湖人与嵩山恶徒还想再追，幸而此时，恒山派白云庵的定逸师太闻讯赶来，挡下嵩山恶徒的一掌，我爷爷又乘他们不备，洒出一丛黑血神针断后。想来，那人与刘姐姐应是逃出去了。”
苏山行讶然：“被江湖人围攻？”
曲非烟观其反应，忽然灵光一闪：看姊姊这反应，应当与那月白衣裳的人认识，而且在姊姊看来，那月白衣裳的人应与五岳剑派无甚恩怨。
可江湖恩怨不是每一桩都有头有尾。她忽然懂姊姊为何惊讶了。
曲非烟无奈叹道：“好姊姊，岂止是围攻？当时情景，这群江湖人分明是想将他碎尸万段。”她明知故问道：“姊姊，这人该不会是公门中人吧？”
见苏山行点头，曲非烟开口解释：“许多江湖人都看不惯公门中人。”
逞凶斗殴的，嫌官府管这管那；落草为寇的，恨官府鱼肉百姓；穷凶极恶的，怕官府将自己正法。所以，大多数的江湖人看公门人，比五岳剑派看日月神教也不遑多让。你说，要是被江湖人知道，自己处理叛徒的‘私事’，被公门中人瞧见了，他们会如何作想？”
不等苏山行回答，曲非烟便自答道：“他们会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这官府的走狗好生无礼，竟也想管老子我的事？’；也会害怕，担心自己参与谋害刘公公一家的恶行暴露，从而被清算。种种原因叠加之下，他们自然会一不做二不休，让这个公门中人再无法开口。”
【……这江湖挺狂野啊。】苏山行听得目瞪口呆。
系统闻言，漫不经心地划过一个个未解锁的外观，【毕竟是北宋末年嘛，宿主你想想这个朝代的结局，社会矛盾大点也能理解。】
苏山行陷入沉默。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甩甩脑袋，不再纠结江湖与朝廷这扭曲而诡异的关系，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没想到，短短半日，她的计划就因为嵩山派横插一脚，而被全盘打乱。甚至于本来已经明晰的局势，此时也变得扑朔迷离。好在她想做的事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
在信息量有限的情况下，大多数的决策与赌博无异，而放弃行动，亦等同于坐以待毙。
她从来不是个等山过来的人，山不过来，她就过去。
“走吧。”她说。
嵩山派此举，虽搅乱了局势，可刘正风的离世，势必会让渡出一部分本属于他的话语权与财富。苏山行一个外人能想明白这件事，那些默认甚至促成此等局面的同恶相济之人，能看到的可以攫取的利益只会更多。而在此节骨眼上——
苏山行看向青城派所在的方向。
*
余沧海能稳坐杀人如麻的青城派的话事人宝座几十年，自然不会是什么花架子。
江湖传言，他有一手“松风剑法”，剑如其名，其劲如松，其疾如风；他有一招“摧心掌”，可隔着肌肤，破坏内脏，无比阴毒。
或许他还有其他绝招，但今日之后……苏山行握紧手中的剑。这些都会成为“绝技”。
一道影子掠向那方小院。
雨再次落下。这场雨来得急、来得猛，不似深秋的微雨，更像是夏日的骤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坑里，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泡冒出。水汽蒸腾、水雾缭绕，那方黄土小院，也生出几分朦胧意境。
十几个武人列阵四方，共同拱卫着中间的祖屋。主屋里坐着一个矮小道人，他左手边有一方小几，上面摆着一个白瓷酒壶和两只酒杯。
他看向茫茫夜色。
在等客人，或者说，他在等自投罗网的猎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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