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绵千千

9、结盟之始2 话音落，两

　　话音落，两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有坚定之色。裴照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神色郑重；萧凛凰亦伸出右手，轻轻覆在他的掌心，指尖相触，一股无形的盟约，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裴照沉声道。“一言为定。”萧凛凰的声音，同样坚定。两人轻轻击掌，三声脆响，回荡在简陋的御史台衙署之内，也标志着他们的第一次合作，正式开始。
　　击掌之后，萧凛凰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将一份密封的信封交给裴照，轻声说道：“这里面，是本宫暗中搜集到的一些线索，或许能帮到大人。大人行事谨慎，切勿打草惊蛇，有任何消息，可通过青黛与本宫联系。”裴照双手接过信封，郑重收好，躬身相送：“下官遵旨，恭送娘娘。”
　　萧凛凰离去之后，裴照立刻回到案前，拆开信封，仔细查看里面的线索。信封内，是几页泛黄的纸笺，上面记录着户部官员往来的信件碎片，还有一些粮草运输的账目明细，虽不完整，却也为他的追查，指明了方向。裴照看着这些线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知道，军粮案的背后，必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接下来的几日，裴照凭借萧凛凰提供的线索，暗中展开调查，行事极为谨慎，避开了那些暗中监视他的耳目。他深入户部，查阅了大量的粮草账目，走访了许多曾经负责粮草运输的差役，一点点拼凑着案件的真相。随着调查的深入，户部内部的深层次腐败，渐渐浮出水面，让裴照触目惊心。
　　原来，被克扣的不仅仅是北境军粮，连朝廷发放的赈灾粮、修缮河道的钱款，都有大量被贪污挪用的情况。那些户部官员，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将赈灾粮、修河款据为己有，中饱私囊，甚至不惜克扣将士们的军粮，全然不顾北境将士的死活，不顾天下百姓的疾苦。而这一切腐败行为的背后，竟然有着强大的保护伞，其中一人，便是已故的谢家主谢玄，而另一人，却让裴照难以置信——竟是刚刚归政、退居慈宁宫的太后。
　　这一日，裴照拿着查到的证据，坐在御史台衙署之内，神色凝重，手中的纸笺，仿佛有千钧之重。“太后？”他低声呢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太后身为国母，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富贵，为何要贪墨这些钱财？为何要不顾北境将士的死活，克扣军粮？”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平日里看似慈祥和蔼、母仪天下的太后，竟然会暗中纵容贪污腐败，甚至亲自参与其中。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寒风习习，御史台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内，灯火昏暗，唯有一盏孤灯，摇曳不定。萧凛凰身着一袭玄色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静静站在巷内，等待着裴照的到来。青黛站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有人暗中窥探。
　　不多时，裴照便匆匆赶来，他身着便服，神色凝重，见到萧凛凰，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娘娘。”
　　萧凛凰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轻声说道：“大人查到什么了？看大人神色，想必是有重大发现。”
　　裴照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萧凛凰，将手中的证据递了过去，沉声道：“娘娘，下官查到了，户部的腐败，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赈灾粮、修河款、军粮，皆被大量贪墨。而背后的保护伞，除了已故的谢玄，还有……太后娘娘。”说到“太后”二字，他的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萧凛凰接过证据，仔细查看了一番，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她将证据还给裴照，语气平静地说道：“大人不必惊讶，太后之所以要贪墨这些钱财，不过是为了养她的势力罢了。”
　　“养势力？”裴照不解，“太后垂帘听政十余年，朝堂之上遍布她的门生故吏，权势滔天，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贪墨钱财，养所谓的势力？”
　　“大人有所不知。”萧凛凰缓缓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太后垂帘听政十余年，虽然权势滔天，但也树敌众多。那些门生故吏，之所以依附于她，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若没有钱财打点，这些人便会树倒猢狲散，她的势力，也会土崩瓦解。而且，太后与北狄之间，早有联系，她需要大量的钱财，去打点北狄，维持这份联系。”
　　“北狄？”裴照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倒吸一口冷气，急忙说道，“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北狄是我大周的死敌，常年侵犯我大周边境，残害我大周百姓，太后身为国母，怎会与北狄有联系？这若是传出去，便是通敌叛国之罪，株连九族啊！”他实在无法接受，太后竟然会与北狄勾结，做出这等背叛大周、背叛百姓的事情。
　　萧凛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密信，递到裴照手中，沉声道：“本宫没有乱说，这便是证据。这是太后与北狄王的通信，虽然上面用的都是暗语，寻常人无法破译，但本宫已找人破译了其中的内容。信中约定，只要北狄暂且不南下侵犯我大周边境，太后每年都会向其输送十万两白银，除此之外，还有北境边军的布防图。”
　　裴照双手接过密信，颤抖着将其展开，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还有一旁的破译文字。越看，他的脸色越是惨白，双手颤抖得愈发厉害，连手中的密信，都险些掉落在地。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后竟然真的与北狄勾结，不仅输送白银，还出卖边军布防图，这无疑是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若这证据属实，就算太后是国母，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足以抵偿她的罪过。
　　“娘娘……这密信，您从何处得来？”裴照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疑惑。这等机密信件，太后必定会妥善保管，萧凛凰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萧凛凰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却并未多说：“本宫自有渠道，大人不必多问。裴大人，这封密信，本宫可以交给你，它是扳倒太后的关键证据。但你要答应本宫，暂时不要揭发此事，不要将这封密信公之于众。”
　　裴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娘娘，为何？这证据确凿，太后通敌叛国，罪该万死，若此时揭发，定能将其绳之以法，还大周一个公道，为何要暂且搁置？”
　　“大人稍安勿躁。”萧凛凰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稳与远见，“太后刚归政不久，陛下刚刚亲政，根基未稳。若此时揭发太后通敌叛国之事，必定会引起朝堂大乱，那些依附太后的门生故吏，必定会狗急跳墙，发动叛乱；而且，北境将士得知此事后，必定会军心不稳，无心作战，到时候，北狄趁机南下，我大周便会陷入内忧外患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到北境大捷，我父亲率领将士们班师回朝，军心稳定；等到陛下亲政的根基稳固，能够掌控朝堂局势；等到……本宫成为皇后，能够在后宫站稳脚跟，有足够的力量，与大人一同扳倒太后，彻底清除朝中奸佞。唯有此时，揭发此事，才能一击即中，避免节外生枝。”
　　裴照静静地听着，心中渐渐明白了萧凛凰的用意。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佩。她不仅有报仇雪恨、为将士讨回公道的决心，更有长远的眼光和沉稳的心智，绝非寻常后宫妃嫔可比。他忽然明白，这个女子，所求的不仅仅是公道，不仅仅是报仇，更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她要站在最高处，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要彻底改变这黑暗的朝堂，改变这不公的世道。
　　“娘娘，您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裴照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扳倒太后，牵扯甚广，朝中众多权贵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前路必定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萧凛凰抬起头，望向天边的月色，眼神坚定，语气铿锵：“知道。但本宫别无选择。父亲在北境浴血奋战，将士们在沙场埋骨，那些奸佞之徒却在朝中贪赃枉法、通敌叛国，本宫若不站出来，谁来为他们讨回公道？谁来保护大周的百姓？这条路，就算再难，就算粉身碎骨，本宫也会一直走下去，绝不回头。”
　　话音落，萧凛凰转身，玄色的披风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小巷深处，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回荡在空气中：“裴大人，三日后，本宫会给你第二份证据，是关于你兄长裴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