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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材 “阿清你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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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太子仆寺随侍车架之侧,遥遥便向宗长晖行礼。以往和颜悦色的太子却似没有看见他,跨步上了马车,车帘重重落下,荡出夸张的弧度。
仆寺心有疑虑,咯噔了一下,心想,莫不是太子与未来的太子妃起了争执?
然,他也不敢多问,赶紧让马车起行。马车一路疾行,内无异动,至下马桥,仆寺担忧地唤了声:“殿下。”
没有太多的等待,车帘被卷起,太子面色如常,一身整洁如新,连褶皱都没有,从容下了马车。仆寺松了口气,眼睛却敏锐地察觉到走动间,宽大的衣袖下露出的两道新鲜的伤痕。
都挺深的,可见下刀的人很是用了番力气。
其实这不是仆寺第一回发现太子有这样的毛病了,他偶尔会举刀自残,次数并不是很多,也没什么规律,总是忽然就这样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据跟在太子身边最久的老人说,太子第一回这样,还是两三年前,也就是关吟月及笄的那一年。
能将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牵扯在一起,放在同一时间刻度去记忆,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那时大雍初立,新皇登基,给追随的功臣都分了宅子。关吟月很兴奋,带一众小伙伴参观她家的宅子。
太子也在,默不作声跟在身后,看她和阿清两颗小脑袋拱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谈论哪里要放美人榻,哪里要放坐榻。关海楼在旁嫌弃:“关吟月懒死你算了,走哪睡哪,你迟早会胖成肥猪。”
不出所料,他立刻被关吟月追着打。
那是三角梅盛开的季节,如瀑布般的花从墙上倾斜而下,白、红、紫揉在一起,热烈缤纷。少女提着裙子,花瓣坠在她翻如波浪般的裙摆下,阳光如垂挂的珍珠滚落,将她扬起的手臂上的肌肤照得白皙娇嫩。
宗长晖目不转睛地看着关吟月。看她成功逮到了嘴贱的关海楼,把他压在地上打,她眼神明亮,青春粉嫩的脸颊泛着喜悦的潮红,志得意满地走回来,像只高傲的小孔雀。
宗长晖的喉咙发紧。
他悄无声息地离去,取下腰间的匕首,用疼痛压制住了身体不安分的躁动。
再回来时,他若无其事地加入了关海楼与关吟月无意义的争论之中,除了那两道掩藏在衣服下的疤痕,没人知道他离开过,也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
虽然那天宗长晖什么都没说,但赐婚的旨意很快就下来。
事成定局,关吟月也懒得去多想了。想也没用,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抓紧时间,赶紧多玩玩。
倒是陶清怕她想不开,特意来开解她。
关吟月“嗐”了一声,往陶清嘴里塞了颗她亲手剥的荔枝,道:“虽然做不成咸鱼小道姑,但仔细想想,太子长得还挺俊的,我也不亏。”
陶清松了口气,关吟月能想开就好,她附和道:“而且你跟太子还有小时候的情谊,他出去打仗还不忘给你带土仪,有这样的情分在,他不会亏待你的。”
陶清说这话时,发髻间插着宗长晖补偿的及笄礼。关吟月用目光略了略,就听陶清谈起了她的婚事。
陶清阿耶在庆功宴上看中了个军中的小将,目前已将对方家事查了个底朝天,还将画像给陶清看了,说只要陶清愿意,就安排相看。但陶清只看了画像,心里没底,听说那小将跟关海楼同在虎贲军,便想请关吟月帮个忙,和关海楼说说,让他把
那个小将约出去,让她先躲在暗处偷偷看一眼。
关吟月一听,怎么可能不答应。她等关海楼回来,找他说了这件事,关海楼打听清楚了谁,龇着口大牙乐呵呵地笑起来:“挺好挺好。”
关吟月瞪他:“好什么好。你就说帮不帮。”
“帮帮帮,阿清跟我妹妹一样,我怎么可能不帮。”关海楼话锋一转,苦唧唧地皱起眉,“只是我身无分文,怎好和朋友吃喝玩乐?”
关吟月顿时心虚。他的寸银都被她掏空了,本来关海楼是要找她算账的,但后来赐婚的事一出来,关海楼看她可怜,就不了了之了。
她忙说:“我给你银子。”
关吟月忍痛给关海楼十两银子,关海楼美滋滋地去约人了。按照她的吩咐,约出城打猎去。
马车上,陶清得知关吟月瞒着关海楼,故意等男人们猎打得差不多了,跑去溪里洗澡的时候带她去看,她就脸发红,有点扭捏:“阿月,这不好吧……”
关吟月白她一眼:“有什么不好的?将来嫁个白斩鸡你就开心了?”
陶清脸都快埋进胸膛了,说话结结巴巴的:“军营里,哪有身材不好的?”
关吟月道:“那里呢?”
陶清起先没明白意思,等转过神来,脸爆红。寻常人家的小娘子对那种事是不懂的,但关吟月不一样,她很懂,而且与她再三强调,男人要是不中用,苦的是女人。
陶清听不懂,她虽然下意识地愿意听关吟月的话,但脸红得不行,巴不得找个地儿钻进去。
关吟月叹气:“知足吧,你这还有得选呢。我这种直接被赐婚包办的,都不知道太子身材怎么样,中不中用,要是不好,连退货都没地退去。”
她们是掐着时间到地方的,将犊车藏好,两人便蹑手蹑脚爬到山坡上,自上往下看。
溪流中泡着不只两个男人,这很正常,军营里的男人出去玩总是成群结队的,又因为身子高壮魁梧,去哪儿都像是干架。
陶清害羞,红着脸,用手捂着脸,只敢从指缝中偷看。
关吟月就不一样了,她看得正大光明,且正值坦荡,边看还边用自制的炭笔在竹简上记着什么,直到陶清实在熬不下去,快要把自己憋爆炸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收起竹简和炭笔回去了。
*
茶肆雅间,靠窗的位置,宗长晖在闭目养神。
忽得他听到熟悉的声音自隔壁传来:“你别说,陶叔还挺会选女婿的。”
是关吟月,宗长晖霍然睁眼。
关吟月不知道她的声音正顺着开着的窗,落到了隔间人的耳朵里,还在和陶清分析:“那五六个人,就属陶叔给你挑的那个最俊。”
宗长晖一怔。
陶清又是害羞又是欣喜:“是……是吗?”
“嗯,”关吟月道,“身材也属他最好,我仔细数过了,就他和我哥有九块腹肌。”
宗长晖抿紧了唇。
关吟月浑然不觉,还在继续,话里有点羡慕:“阿清你命真好,你以后有腹肌玩了,有九块呢。欸,不像我,你说太子会有腹肌吗?他虽然去了战场,但不会真的上前线吧,那种富贵花,连刀都不一定拿得起来……”
宗长晖听不下去了,紧绷着脸,推门而出。他可以很轻易地叩开关吟月的雅间的门,但叩开又有什么用呢?直接脱了衣服让她摸吗?尚未成亲,他做不来这种没皮没脸的事。
宗长晖生了会儿闷气,决定去找关海楼。
那天,关吟月还翘首企盼关海楼能把看猎来的野物带回来烤了吃呢。结果野物是被人送回来了,但关海楼还回来。一打听,是被太子留下了。
传话的人笑眯眯的:“太子说了,业精于勤荒于嬉,就算是休沐,也要勤于练武。这会儿关小将军正在太子的带领下,练着呢。”
他对着关吟月,将“太子的带领”几个字咬得很重很重。
关吟月没听懂,转过身,抓着叶氏小声嘀咕宗长晖周扒皮:“好不容易休沐了,也不让人好好休息。”
这话关大刀第一个不赞成:“行伍之人无论何时都该勤加苦练,否则到战场上怎么自保,怎么保家卫国?”
关海楼这一练,练到快亥时了才回,一看到叶氏,他就飙出两行热泪,扶着老腰,哎呦哎呦地喊累。
把叶氏吓到了,急忙检查他的伤势:“这是怎么?军中演练还能伤到你?”
关海楼苦着张脸:“是太子,不知怎么的,今天就逮着我跟周武正两人练,差点没把我两累死。”
关吟月觉得周武正这名字耳熟,仔细一想,不就是要跟陶清相看的那个小将吗?哇,可真倒霉。
关大刀在旁看戏冷笑:“太子现在如何?”
关海楼想了想:“好像没怎么,回去的时候,我看他行动自如。”
关大刀听闻,不客气地鄙视了儿子:“还有脸在这叫唤呢,二打一都不行的废物。”
关吟月默默听着,很吃惊:“太子那么厉害?还是你们人情世故了?”
她看他那张脸,生得挺文弱的,活脱脱一脸等着被抢回去的小白脸书生样。
关海楼翻了个白眼:“你在想什么?我在战场上杀的人都没他多。”
关吟月啧啧称奇,直叹:“人不可貌相。”
叶氏派人把关海楼安置好没多久,宗长晖就携着伤药,登门致歉了。
关大刀觉得丢脸,说了两句就走了。只剩关吟月好奇地瞅着宗长晖,澜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放量又很宽大,所以真看不出来他有没有肌肉,只觉得他肯定不是那种瘦巴巴的身材。他的脖颈也很修长,没有健身房肌肉男那种夸张的训练痕迹。
是真看不出他体力居然挺好。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炽热,宗长晖停下和关海楼说话,转过头,看向她,眼睛半弯,语气一如既往:“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好几天了,我还没问过月娘你同不同意这门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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