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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委屈 一个月,可 ...
关吟月抱起喝羊奶的小虎,坐上了前往凤阳宫的坐辇,皇后心情不虞,她想用小虎逗皇后开心。
皇后强颜欢笑地接过小虎,心不在焉地逗了会儿,连可爱的小虎也没法转移她的痛苦,关吟月于心不忍,道:“阿娘,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长敬的生辰到了,圣人要给他大办,让我操持。”
殿内静默一瞬,只有当地的凤鸟铜环熏笼吐出袅袅的白烟。小虎不安地在皇后的膝上转着脑洞。
关吟月垂下眼:“长敬只有十二岁。”
皇后轻呵了一声:“我知道他只有十二岁,可长晖十二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说到底,还是怨,还是不甘。因为嫁的这个人成了皇帝,所以哪怕遭受背叛,也要打落门牙笑着往肚子里咽下去。时过
境迁,那些攒着的怨却不会消散,只会转变成深埋着恨意的刺,不能碰,轻轻一碰就会有钻心刺骨的疼。
关吟月替皇后伤心。
她第一次觉得看的那些章回体小说、话本子没什么意思,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快意恩仇的事,多的是委曲求全,忧愁暗恨生。她撇开往日爱看的书,枕着小虎的脑袋,郁郁寡欢地趴在窗台上。
宗长晖进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在那之前,抱琴已偷偷告知他,关吟月从凤阳宫回来,没看书,没吃点心,更没画画。看样子,她遇上了很大的事。
但宗长晖了解自己的阿娘,知道她绝无可能为难关吟月,她甚至不舍得关吟月去面对宫中的那些龌龊,于是他想了想,很快猜出了答案。
宗长晖走过去,手按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阿娘和你说了生辰宴的事?”
关吟月正专心地伤怀着,冷不丁听到宗长晖的声音吓了一跳,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更是称奇:“你居然猜出来了?抱
琴她们都猜不出来。”
宗长晖撩袍,在她身侧坐下,道:“阿娘跟我提过这件事。”
他说着,目光落到了她怀里的小虎上,谴责地看了眼无辜的猫猫。没用的东西,连哄人高兴都不会。
关吟月不关心他的目光,抱着小虎问:“你是怎么回答她?”
宗长晖道:“长嫂如母,我想由你担了这个名头。”
关吟月思考了一下,皇子的生辰宴是皇后操办还是太子妃操办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最重要的是,皇后可以不用面对糟心的人和糟心的事,心情会好些。
她点点头:“确实只能这样了。”说着,又有点失望。
宗长晖捏了捏她的耳垂:“怎么还是不开心?”
关吟月道:“有些憋屈。我知道你做的没错,很为大局考虑,可是‘为大局考虑’本就意味着有人被牺牲了、受了委屈。我不是很高兴,尤其是这人还是阿娘。但是让我思考,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毕竟那个位置还是很诱人的,就这样
拱手让人也很可惜。”
“拱手让人?”宗长晖挑眉,他抓出了最让他在意的那个词,“你下午究竟想了什么,居然想到拱手让人去了。”
关吟月哼哼了一声:“我还能想什么,只是将自己放入阿娘的处境去考虑,我会怎么做。可就是我,居然也开始进退两难了。果然权力是世上最可怕的事。”
她说着,不安地又向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楸树,华盖茵茵,遮天蔽日,她的唇角又落了下去。宗长晖的心猛地揪起来,他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害怕她会为了拒绝那个两难境地到来,率先潇洒地离开。于是他握紧她的手,语气急切又真挚地说:“阿月,我不是他,你把我当作他,对我不公平。”
关吟月诧异地看向他。
宗长晖语气沉沉,道:“我永远不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关吟月见他认了真,发而笑起来:“好啦,我相信你,不要那么郑重,把气氛搞得好沉重,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轻巧地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关吟月发现夜里的宗长晖有些狠,他从来都不是多话的人,闷声不语,沉沉的黑眸盯着她,给予沉重的楔入。氛围因默声无言而凝滞,但另一重的火热又让原本沉重的感情变得轻盈起来。宗长晖密不透风地抱着她,她也密不透风地抱着他,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他们二人距离更近的人了,可他们始终没有说上一句话,宗长晖不停地亲她,将舌头拖来拖去,似乎唯独
这样才能让她的沉默变得合理且能叫他接受。
最后,关吟月翻身,抱住了宗长晖的腰,汗津津的腰,已经归于平静,却还蓄着可怕的力量。
她的脸埋进他的怀里,闷声说:“别多想,我都嫁给你了,当然会相信你。”
宗长晖的手指插入她的黑发,扣住她的后脑勺,哑声说:“好。”
*
宗长敬的生辰宴就落到了关吟月手里。
要给受宠的皇子操办生辰宴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吟月让抱琴和挽花翻出旧例,列出各项费用明细,又往上添了僭越的几项,带着预案去找圣人。
圣人宠爱贵妃,平日无事,甚少去皇后的凤阳宫,更爱待在贵妃的青鸾殿。她被传召入内的时候,贵妃正在调香,华安拍着个玲珑小球,把圣人逗得哈哈大笑。
宗长敬不在,他如今已出阁读书了。
圣人舒展身子,和蔼道:“阿月来了。”
华安抱起小球,躲进圣人怀里,满脸敌意地看着关吟月。
关吟月当没看见,给圣人请了安,问了下贵妃的好,华安见状,方才给她问了安。
关吟月也不跟圣人假客气,直接呈上预案:“虽然宫中有给皇子办生辰宴的旧例,但阿爷说了要大办,自然不能按照旧例来,我又年轻,怕捏不准分寸,便想了三套预案给阿爷过目。”
圣人满意地说:“你有心了。”说着,就翻开了预案,只扫了几行,原本还笑着的眉眼,就不笑了。
贵妃在旁看得心直下沉,她不安地说:“陛下,依臣妾看,长敬还小呢,不必大肆操办,就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就是了。”
圣人看着明细上那一行行的支出预算,可谓是心惊肉跳。他是开国皇帝,不是在皇宫里养出的雀鸟,对银子太敏感了。他一行行看,不由地将这些银子算成军需,于是更加心疼了。
关吟月这一招,可谓是戳到他的心窝里去了。
于是圣人马上就坡下驴,道:“既然贵妃都这样说了,朕便成全了贵妃的贤名。”
贵妃面上笑着,心却沉得可怕。兄弟二人相差这么多岁,如果不制造出圣人偏宠的样子,如何说服那些大臣改换门庭呢。
如果不是关吟月,她会成功的。因为她了解皇后,皇后对圣人有怨,只会和圣人对着干,圣人觉得脸面受损的情况下,一定会通过宠幸她和她的孩子报复皇后。
本来事实也该如此。圣人刚和皇后说,皇后就和他大吵一架,还把难得留宿的圣人赶跑了。她原本可以借此趁热打铁,在生辰宴后,给宗长敬挑几个有权势的伴读。
但关吟月把这一切都搅和了。
贵妃看着关吟月笑吟吟地退下,差点没把银牙咬碎,恰逢圣人唤她,她连发脾气都不能,忙风情万种地起身,依偎进圣人的怀里。圣人把华安打发走了,搂着她的腰,问:“朕临时改了主意,你会不会怨朕?”
圣人从不在皇后她们面前自称是朕,贵妃不愿相信圣人从未将她视为家人,而是把它视作眼前这个曾地位不如自己的男人爱面子的证据。
她摇摇头:“怎会,家中祖父教训,本就提倡节俭,何况长敬只是个儿子,圣人要为他大办生辰宴,臣妾怕会因此惹来非议,惶恐不安呢。”
圣人道:“这才是朕宠爱的贵妃,就是因为你明事理朕才肯宠爱你。”
贵妃的笑快挂不住了,她嗔道:“臣妾这般懂事,圣人可否能赏臣妾什么?”
圣人的笑落了点:“你想要什么?”
贵妃道:“臣妾听说太子亲手给太子妃抓回来一只小猫,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臣妾也想要。”
圣人彻底没了笑,他推开贵妃,拧眉正色问道:“确有此事?”
贵妃假装没看出圣人的不悦,道:“难道圣人以为臣妾为了要只猫,胆敢欺君罔上不成?这宫里谁不知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甚笃?未成婚前,太子将公廨当家,对公务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皇后每每忧心他的身体,现在成了亲,太子能按时下值了,皇后要操的心少了不少。”
圣人漠然地听着。
他本就怀疑宗长晖弃崔雪蕴而娶关吟月,并非出于对朝政的理智考虑,而全是感情用事。如今听到贵妃这样说,那原本五六分的怀疑,也就成了七八分。
今天能为了关吟月按时下值,往后就能为了她荒淫政务。这绝不是圣人想看到的。
他问:“他们成亲有一个月了吗?”
贵妃假装没听出他的意思,道:“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可以立侧妃了。圣人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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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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