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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界我来了 乌蓉在旁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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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那几个魔族换值之际,乌蓉悄身摸上房顶,方才那几个粽子被拖进正殿,小红告诉过她,正殿侧面有层层上去的楼梯,从外面看,这通天塔方圆数百丈有余,每层高两丈左右,相比之下地室略显狭窄,显然还藏着什么密室暗道之类的。
乌蓉扒在房梁上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神识,经过几年的淬炼,她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基本是指哪打哪。
黑暗中,那缕神识沿着砖缝间的孔隙缠绕,细细密密地渗透进去,乌蓉嘿嘿一笑,这活干得实在不咋地,正好方便了她。
很快,乌蓉顺着神识探知到的空洞摸进了一处暗室,门口有魔族把守又如何,直接拆了房顶,到底就是个泥糊石垒的豆腐渣工程。
乌蓉犹如一只猫儿般灵巧,身形敏捷地降落在地,和粽子来了个大眼对小眼,那几人都是青年模样,浑身是伤嘴角带血,显然被绑起来之前挣扎得不轻。
看见乌蓉从上面偷偷溜下来,倒是很有眼色地没有声张惊动魔族。
咦?男男女女的,衣服形制却不是刚才殿外瞥见的那种,人数也不对,看来不止这一处暗室啊。
其中一个粽子还算生龙活虎,嘴巴无声地张了张,眼神瞄了几下绳索,乌蓉心下了然,过去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接着在地上画字。
「我会放你们走的,但不是现在。接下来,我问你们答,懂?」
那男修用口型比了一个,「凭什么相信你?」另外几双眼睛也齐刷刷看过来。
乌蓉继续蹲地画圈圈,「你们别无选择。」
末了又补上一句,「我不是魔族。」魔族为天地不容,世所共弃,偌大一个静水绝狱满山的精怪不过屈服于其淫威罢了。
转头那几人对了对眼神,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最终由那男修点点头,看来他是这几人里的小头头。
乌蓉开门见山,飞快地在地上写着字,「你们从仙界来?」
一齐点头。
「为什么抓你们?」
其他人摇摇头,只那男修和旁边一个女修没动。
那女子急切地挣着绳索,无奈只能比口型,「我师傅肯定会来救我们的,魔族肯定想以此为要挟,放他们出去」。
乌蓉沉思半晌,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黑发金眸,抓你们的那人什么来历?」
「魔界少主柳寂,百年前魔君柳畏进犯仙界,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柳寂此次现身仙界,不出意料是想救出其父旧部并再次反攻仙界,一报杀父之仇。」
这可稀奇了,魔族并无繁衍之机,仰赖天地造化,哪来的父父子子。
男修再次示意解开绳索,乌蓉想了想答应了,可那捆仙索怎是凡物,轻易解不开,那女修心念一动,不知从哪掉出来把匕首,通体由玄罡淬金打造,覆着一层淡淡的光华。他们的内界都被封闭了,幸好她还留着纳戒这种老古董,里面没剩多少东西,就是留个纪念。
乌蓉捡过来给他们松绑,果然好用,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堪称神兵,比小红那破铁好使多了,那女子眼巴巴地看着乌蓉割完捆仙索顺手就揣兜里了,熟练如惯犯。
那男修继续说道,「他手上戴的镯子名唤乾坤阴阳镯,勾连天地,通行六界,来去无碍,他就是靠这个法宝将我们抓来此处的。」
果然!乌蓉面上不显,心下却对这镯子流了口水,若她有这等法宝,何必被关在这静水绝狱坐好几年牢,「这么说,有了这镯子就能去到仙界。」
「没错。」如愿解开束缚后,那男修颇为和颜悦色。
女修忙道,「若你能放我们出去,只要我们拿到这个镯子,就带你一起回仙界,师门必有重谢!」
这个提议非常之诱人啊,难道说,今天真是她乌蓉的发财日!
乌蓉眉头一挑,且不说你们这一群伤兵残将,「通天塔内外都是魔族看守,静水绝狱压制力量,可论人头你们也赢不了。」
「若是道友愿意相助,自然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那男修微微一笑,却并不透露底牌,想来仙门弟子总有些依凭在身上。
乌蓉眸光一闪,接道,「我斗胆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偷到手,你们先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几人面上俱是一喜,「那便有劳道友了。」男修拱手相报,从脖子上取出一块玉牌吊坠,「此物可隐匿气息,可助你一臂之力。」
这年头都流行把法宝当首饰戴吗,偏她浑身上下没啥宝贝,连衣服都是抢小红的。
「可这些物什总不好大摇大摆拿着……」
乌蓉无视自己刚刚顺手把那淬金匕首揣进自己口袋的行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眼神飘向一旁的女修,那女子闻言咬咬牙,掏出自己的珍藏老古董纳戒,「一并送你。」
上天既然给了她一副先天不足的仙灵体,自然要给她点别的什么作为补偿,乌蓉愈发觉得自己简直是聚宝盆的命!
仙门中人出手真是大方,她将纳戒妥帖收好,眼中闪过一抹惋惜,可惜了,她现在并不会去偷什么阴镯子阳镯子,你们在仙界之时灵力在身师门庇佑,尚且被那人打个半死绑来此处,我去岂不更是找死。
乌蓉心中万分冷静,那人有如此法宝不偷偷运了这些魔族出去,反而大费周章地抓来仙门弟子关进这静水绝狱,若说是以此为胁增加筹码也圆不过去啊。
乌蓉勾唇一笑,看来魔族与魔族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啊,这柳寂和小王并非完全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过,既然要反攻仙界,这帮魔族自然是要上去的,当务之急还是要看他们打算怎么上去。
思罢乌蓉循着来时的路线折返回去,那边石块土车已堆了一座小山,乌蓉悄悄挂上那玉牌吊坠,蜷缩身体隐入那石土中,随着接引的绳索拉动,她被带着向通天塔顶而去。
塔顶有其他妖魔精怪把守,乌蓉在接近塔顶之前就纵身一跃,落到楼层的回廊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还小心抹除了那些泥印,要是那女修知道自己的宝贝纳戒用来装土了,怕是说什么也不会送她。
乌蓉潜身穿行在楼层之间,很快便摸清了大大小小的明室暗室,想来那些魔族守卫主要还是盯着精怪们干活,看守抓来的仙门弟子,并不如何严加防范空洞的塔内,这人员安排颇按重点分布,可是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还是跟小红说的不一样,余下的魔族想必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乌蓉小心沿着塔外石壁登至塔顶,隐在角落里瞄去,妖魔精怪被驱使着砌土堆石做苦力,却不见魔王与那柳寂的踪影,数量还是不对?
眼见一队面目狰狞的魔族向这边靠近,乌蓉蜷下身子荡在外檐,她生来目力极佳,此刻悬在这指云山最高处,视野阔极,虽已是星碎夜沉之际,仍将静水绝狱的全貌尽收眼底。
天瀑自万丈落下,寒光隐现,却不只是落在她栖身那一处,而是星星点点缀在各处,遍布这方小天地!
堪比仙界的水牢,难怪乎叫这静水绝狱,按理说此地亦是仙界一隅,万不至于一丝灵气也无,乌蓉心下划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乌蓉将身回落至下方塔内,搭乘那接引绳索再度混入精怪队伍中,正要下山之际,塔内传来打斗声。
“轰隆——”
正殿破了一大块口子,一道血色人影被摔出来,倒在尘土砂砾里不知生死,啧一定很疼,乌蓉幻痛到下意识龇牙咧嘴,随即暗叫不好。
“先别走!你!你!你!你们几个留下来,把正殿修好!”
魔族领头从队伍里捞出几个看着还精神的小怪,呵斥他们去修补被打斗波及的通天塔,乌蓉屁股上被魔族踹了一脚的时候,简直想杀人!甭管他是仙是魔是妖是怪!有一个她杀一双!
想留不能留,想走不能走,乌蓉恨恨道,她迟早把这通天塔捣成烂泥!
乌蓉认命推着小车去挖土,几个低阶魔族将那成了血人的仙门弟子拖回塔内,应是还活着,乌蓉装作不经意瞟了一眼,不是暗室那几个之一。
此前她特意避开正殿,就是不想撞上那两个人物,那玉牌吊坠早被她收了,糊弄糊弄这些低阶妖魔精怪还行,只恐在这两个魔头面前露出分毫端倪。
“早知打成这样半死不活的,倒不如叫我吃了的好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张狂粗粝的声音从殿内传来,那男子面色发黑郁结眉心,却并非那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的模样,已然修成十足十的人形,正是小红口中的小王——紫背天。
“哼!连一个捆了的仙族废物都看不住,关个百年就让你们变成这副德行。”柳寂薄唇微抿,浑身写满了不悦,傲然道,“静水那边不会出现这样的岔子吧。”
“本座的部署万无一失!少主还是想想怎么攻破重明殿吧!”柳寂闻言拂袖而去,满身琳琅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转眼消失在众人面前,紫背天冷哼一声,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乌蓉在旁听得有滋有味,魔君死了还是少主,魔界这档子八卦都不带遮掩的。
只是现下她可不能再在这玩过家家堆宝塔的游戏了,静水,重明殿,暗室那几个仙门弟子尤其是那个男修,到底知不知道呢?言必称仙界,真的信了她会去偷镯子的鬼话?
说到底,别无选择的人其实是她,乌蓉佯作无意站到了危梁之下,被那陡然掉落的梁柱砸个正着,被扔回下山的推车里,又有几个倒霉的小怪被扯出来顶上,无边苦力活等着他们。
乌蓉从山脚下溜出来,没人在乎这自生自灭半废小妖怪的踪迹,乌蓉擦干嘴角的血迹,揉了揉臂膀,半边身子都麻了,得亏那柱子是木头做的,以她现在的仙体,石头还真有点悬。
趁着夜色,乌蓉脚步轻快熟门熟路地摸向自己的老巢,如果她的猜测属实的话,魔族应该会从天瀑逆流而上!
乌蓉一边快步朝着瀑流而去,一边小心释放出神识,乌蓉心念一动,那玉牌吊坠重新挂在她脖子上,旋即迅速藏身在树干上,隐没在阴影中。
灵敏的神识捕捉到几道凶险的气息,怕就是她要找的余下的魔族精锐,天瀑周围布满了他们的守卫,可乌蓉却还知道另一条大路。
乌蓉重化泥鳅遁入泥沼之中,满身淤泥污秽,终于游至熟悉的水域,乌蓉想都没想轻巧地下了水,却不是找那片空地,而是朝着水下潜去,表层水流湍急,到了深处逐渐沉静,乌蓉仍旧往下,终于扒到底部边沿,抽出那柄淬金匕首削挖起来。
挖到不能再挖,乌蓉的气息也有些憋不住了,眉头紧皱,放出神识循着这静水的地下脉络伸展,逐步勾勒出一小片支流谱系,却不知最终连在何处。
乌蓉尝试催动丹田的一丝灵力,强行聚起水中细若游丝的灵气,水流暗涌,那抹灵气却飞快地朝着静水深处游去,似乎尽数汇集到那暗流深处。
乌蓉却是大喜过望!眉头倏地舒展开来,笑靥如花,恍若水中精灵。
果然如她所料不错!这底下别有洞天暗藏玄机,恐怕这静水绝狱原本的灵气全部被那天瀑压制入静水深处,魔族正要取道此处,倾覆整个水牢,只要压制松动分毫,以他们的实力就能让瀑流倒转,乘势而上!
可那静水中的灵气究竟汇聚到哪里去了呢?
乌蓉却已来不及细思,强烈的窒息感扼住她的咽喉,拉扯着她不得不调转身体游回水面。
“呼——”听说仙界的高阶大能可以身化灵,身躯每一个毛孔都可以作为吐纳天地灵气的器皿,修炼一息抵得过凡人苦炼百年,独她还像个凡界人修一样用鼻子和嘴巴呼吸空气,失之如鱼失水。
乌蓉费劲儿地爬上岸,喘了一大口气,脑袋瞬间清明,柳寂想要攻上仙界,可魔族小王似乎并没有完全信任他,通天塔还在一天一天加高。
乌蓉指尖轻叩,眸光望着指云山出神,心下已有了计量。
仙界三重天,丰神殿广场。
灵云环绕中冲出数个修士,顷刻间又是一阵刀光剑影,“勾结魔族,为害仙门,今日必让你魂飞魄散!”,一男修持剑立于虚空,肃目而视。
忽听得一声轻笑,“只敢寻我的不是,怎么不去九重天上讨个说法。”说话那人一袭春衫,执扇含笑,被围攻至此依旧不改风流模样。
下一瞬脚尖轻点振袖一挥,手中纸扇变作万千飞鹤,白翅凌空扑簌簌化为利刃,迅疾如光朝着那几个修士掠去。待他们略显狼狈劈开羽刃后只见空荡荡广场,徒留丰神殿高门玉阙光华万丈,哪里还有那青年修士的踪影。
哼,哪来什么仙门!你死我活,有什么好说的。
“喂,我这可是替你挡了灾,连句谢谢都没有。”
戮秋轻哼一声,坐在棋盘对面的石凳上,古树盘虬,枝桠纵横交错,浓荫委地,此处隔绝了定风波,树影婆娑间摇曳出一派悠然雅致。
身着素衣蓝衫的仙君身姿挺拔,眉目舒朗,风动时衣袂轻扬,气质清隽至极,玉指拈着一枚黑棋轻叩石台,闻言看向她,正色道:“多谢。”
“谢谢就免了,只要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戮秋扬眉一笑,手腕翻转又变出一把扇子来,瞧着看不懂的棋局,“黑白都是一人,怎么论输赢啊?”
那仙君点下一子,敛眸微吟,“不赢就是输。”
戮秋佯作了然,抬头看树,摇着扇子优哉游哉,见天边风云际变,凝神掐指一算,有好戏看了,嘴角笑意更盛,
“司徒……”,戮秋回头一看笑容滞在脸上,人去棋留。
戮秋咂舌,好歹她也是一介真君吧,怎么就半点风声都没听见呢,人比仙气死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