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雨夜麦当劳恐怖案件 有些门扉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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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erneath the bridge…」
手机被随手丢在收银台下面，沉闷的音乐从破了一边的扬声器里漏出来。
高架桥的阴影压着这家快打烊的麦当劳，窗外的霓虹灯隔着夜雨显得朦胧不清。
「The tarp has sprung a leak…」
后厨角落那块旧水渍又开始往下滴。啪嗒，啪嗒，冷凝水落在刚拖过的地砖上。夜班员工靠在可乐机旁边，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再过二十多分钟，他就能下班。
「And the animals I’ve trapped…」
前提是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别有哪个nobody临时起意给他整出什么新花样。
「Have all become my pets. And I’m living off of grass…」
可乐机嗡嗡地响。年轻员工低头把纸盒往垃圾袋里一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班后要不要顺路去买包烟。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And the drippings from the ceiling…」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那个个子高一点将帽檐压得很低，后面那个瘦得像条竹竿，眼神飘忽不定，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叶子味。
他们一进门就先左右扫了一圈。年轻员工的目光在他们脚下那双快磨平的鞋上停了停，心里顿时有数。
不是什么超级反派。只是普通抢劫犯。
但更麻烦一点。
「It’s okay to eat fish…」
高个男人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压低声音说：“我带了家伙，你快把钱都拿出来。”
“现金？”员工挑眉，不紧不慢地说，“还是你想先点个套餐？”
“砰——！”的一声，嗑药男人上前来狠狠砸了一下台面，举起藏在裤兜里的东西威胁到，“少废话！”
“okay，okay，别生气。”年轻员工立马举起双手投降。
后厨的滴水声还在继续。
「Cause they don’t have any feelings…」
这时门又开了。冷风裹着小雨钻了进来，所有人都回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黑头发的亚洲女孩推门走了进来。她肩上挎着包，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像熬了几天没睡，整个人都显得狼狈。
她先看见亮着灯的菜单板，又看见保温柜，显然没有立刻意识到店里这份诡异得要命的安静意味着什么。
「Something in the way…」
我刚从灰狗巴士下来，拖着已经快把我肩膀勒断的那点行李，在哥谭夜里兜了快半个小时，连个像样的落脚地方都没找到。
这会儿我都已经有点麻木了。人一旦又冷又饿又累，脑子就很难再维持什么高级功能。我的全部愿望只剩下三个，暖气，座位，最好还有吃的。
麦当劳的灯牌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到我视野里的。
昏暗的黄色霓虹灯，在这种被雨泡得快发霉的夜里，简直是文明社会最后一点残存的善意。我想都没想，推门就进去了。
热风扑面而来，我在门口缓了缓，就抬脚往前台点单出走去。视线先落在保温柜里那两份还没下班的汉堡身上，又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奶昔机，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很朴素的快乐。
天无绝人之路。哈哈
于是我走到员工面前抬起头，很自然地开了口。
“Hi. Can I get a Filet-O-Fish meal?”
我顿了一下，又看向奶昔机。
“And a strawberry banana shake, please.”
话说完以后，整个店里安静得更厉害了。
那种安静终于让我后知后觉地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
然后我看见了疑似枪的东西。
再然后，我看见了举着疑似枪的东西的男人。
再再然后，我看见了收银台后面那个表情已经彻底死掉的夜班员工。
我站在原地，和他们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两秒。
“……”我说，“Oh. Shit.”
原来哥谭麦当劳的营业项目还挺丰富。
“Sorry. I’ll just… come back later.”
说罢，我就想悄悄在无人在意的地方溜出去，这两位壮汉别把我也一起抢了就好。
我一边说一边很努力地把自己往门口那边挪，整个人都在努力扮演一个误入案发现场，并且非常识趣的NPC。
可惜高个男人立刻抬起手，把那真家伙掏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朝我这边偏了偏。
“站那儿别动。”
我立刻站住了。非常识时务。
“好的。”我说，“没问题。你们继续。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瘦一点的那个劫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同伙，语气里透着一种嗑大了之后特有的飘忽，“哥，她也听见了。”
“我知道她听见了。”高个男人不耐烦地说，“她耳朵又没聋。”
“那要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高个男人瞪了他一眼，“抢个麦当劳你还想整出支线任务？”
我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一种很礼貌的半举不举的姿势，心想美国人的精神状态果然非常领先。
收银台后面的夜班员工看起来已经快灵魂出窍了。他朝我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里面包含了同情、疲惫、麻木，以及一种“你怎么偏偏这时候进来”的控诉。
“我说，”我忍不住开口，“你们要是只是抢钱，我其实可以先出去——”
“不行！”瘦子立刻打断我，“你现在出去肯定报警！”
“我手机都快没电了。”我很诚恳地说。
“那你也不能走！”
高个男人烦得要命，把枪又往我这边晃了一下，“都少废话。你，包拿过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点行李。这里面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能不抢吗？”我试着商量，“我今天刚到哥谭，还没地方住。”
“关我屁事。”
“好吧……”我把包递过去，“你们这里服务态度挺统一的。”
夜班员工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高个男人立刻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员工举着双手，面无表情，“就是觉得今晚很漫长。”
瘦子已经把我的包接过去，动作粗暴地翻了两下，翻出几张纸币和证件，皱着眉说：“哥，这女的比咱们还穷。”
“嘿！放尊重点。”我说，“只是暂时现金流不太健康。”
“给我闭嘴！”
“Okay！”
高个男人又敲了敲柜台，冲着员工抬下巴：“收银机，打开。”
员工慢吞吞地把收银机打开了。
“行吧。”他说，“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高个男人开始往袋子里扫现金，瘦子还不忘把我包里那点零钱也顺走。
我看着他把我最后几张二十块卷起来塞进口袋，心里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已经快超过害怕了。
“你们抢麦当劳就算了，”我说，“顺手抢穷鬼是不是有点缺德？”
瘦子抬头看我，“哥，她是不是在骂我们？”
高个男人头都没抬，“她要是再多说一句，你就把她手机也拿了。”
我立刻闭嘴。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歌还在收银台下面低低地往前走。
「Something in the way yeah……」
高个男人把钱袋系紧，朝同伙抬了抬下巴。
“走。”
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很好。他们拿了钱。我还活着。麦香鱼虽然没吃上，但至少命还在。
毕竟我并不想再体验一次诡异地府之旅了，而且死了大概率我会上演反复复活的诡异场面。
结果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秒，店里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屋顶上方缓慢地掠了过去……
后厨那滴了半个晚上的水声也停住了，就连一直播放的那首背景音乐都听不太清晰了起来。
静谧在此处蔓延。
高个男人僵住了，瘦子也停住，脸上的表情像是遇见了不可描述东西时的惊恐。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一点点抬起头。
落地窗外的夜色比刚才更深，一层什么东西从街道另一头漫过来，把霓虹灯、雨水和玻璃后面那些模糊的影子一块儿吞了进去。
一团黑色的阴影慢慢有了轮廓……身形高大无比，头顶竖着两块尖尖的东西，仿佛是某种不该出现在城市里的大型夜行动物。
我屏住了呼吸，背后冷汗直冒。
高个男人骂了句脏话，转身就想跑。
这时，门却自己开了。
风雨呼啸，那东西俯身走进来，几簇细长湿亮的触手从下半张脸垂下，彼此缠绕，分开，又轻轻抖动……披在它身后的那大团黑影垂下来，边缘在昏暗的灯下微微起伏。
“哥……”瘦子的声音都劈了，“这、这是什么？”
高个男人没回答，他对着那东西抬手就开了一枪。
枪声震得我耳朵嗡了一下。子弹擦着那东西耳侧飞过去，打碎了后面的菜单板，玻璃渣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夜班员工已经把手举得比刚才还高，整个人贴在墙边，脸色白得跟奶昔机里的香草底料差不多。他很轻地吸了口气，然后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对我说：“现在你该明白了。”
“明白什么？”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我盯着门口那玩意儿，艰难地回答到，“你这句名言现在听起来特别有实践价值。”
瘦子往后逃跑，高个男人还想开第二枪，但是那东西根本没给他机会。
它往前一动，整团黑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贴到了高个男人面前。
那些垂在下半张脸的触手猛地张开！
高个男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整张脸就被那团湿亮的东西兜头罩住了。枪掉在地上，手脚疯狂乱抓，指甲刮过自己脸上的时候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响声。他整个人扑腾了两下，像被从里面抽空了骨头，很快软倒下去，喉咙里只剩下一点泡沫似的咕噜声。
我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Holy shit……”瘦子终于崩溃了。
那东西显然也没打算放过他，直接缠住了他的腿。他的脸朝下摔出去，重重磕在地砖上，血花四溅。他连滚带爬地想起来，但那团黑影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夜班员工大概也终于意识到贴墙装死不是长久之计，趁那东西处理瘦子的时候，一点点沿着柜台边缘往后挪。
结果他刚挪到饮料机边，那东西就头也不回地抬了抬手。
只听见“咔”的一声。
员工撞在可乐机上，被什么无形的重物直接拍了回去，机器旁的抹布和纸杯一起飞出，砸了满地。他连声音都没叫出来。
那一下之后，他就不动了。
红色顺着机器边缘慢慢淌下来，沿着地砖缝一路爬到我脚边。
他死掉了吗？？
急促的呼吸，仿佛我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眼前发生的事情，恐惧占据了我脑子。
那玩意儿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那个……”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抖得有点难听，“虽然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人话，但我真的只是来买个麦香鱼。”
它没动。
我咽了口唾沫，又很礼貌地补充。
“草莓香蕉奶昔也行。”
那东西依旧用不存在的目光紧盯着我，然后它朝前走了一步。
我吓得腿软，一下子摔倒在了血泊里。
“请你不要伤害我……”
它停在我面前，缓慢地低下头。
我看见它下半张脸那团湿亮的触手在空气里的颤动，好像在闻什么味道。
突然，它抬起了那只狰狞的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触感冰得如同尸体一般。
脑子里轰的一下，我终于找回一点基本反应。
“操——！”我本能地往后挣，可是它力气大得根本不讲道理，一下几乎把我骨头捏碎了！
腕骨一阵生疼，我被它猛地往前一拽，直接栽到它身上，鼻腔里充满着它身上那股腐湿的腥气。
“等一下！”我破音了，“要杀能不能快一点，我真的不想被生吃！”
它当然没理我。
那只手伸下来，意料之外并没有掐住我的脖子，也没有像刚才对付那些人一样狠狠干脆利落地把我拖走。
它只是扣住我的后背和腿弯。
然后，它把我抱了起来。
？？抱了起来。
我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僵在它的怀里被它带出了这间离奇的麦当劳。
地上的枪、翻倒的椅子、两个还在抽搐的劫匪、生死不明的员工，还有收银台下面那首仍旧顽强漏出来的 Something in the Way 一起在我视野里晃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雨夜麦当劳恐怖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