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余音捕捞（二） 她们没能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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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付沧钊的良州据点。
红发墨瞳，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让乐伯连想起七元素学院分发的低阶识别装置。一看见这人，她便不由自主往后躲——其实她压根不认识这人，但空间系的直觉告诉她，一旦此人出现，就会给她带来不幸。
“进来啊？我又不吃人。”红发人双手抱胸，嗤笑道。目光只冷冷扫过乐伯连一次，便重新黏回付沧钊身上。
即便本人如此发话，乐伯连依然绕着她走，躲到付沧钊身后。某种无法言说却刻进骨子里的恐惧根深蒂固，远非一句宽慰就能消解。
付沧钊向后伸手，轻拍身后人：“好了，长话短说，有关你的事情。”
简单来说，持有穿越权限的人睡眠时灵魂常常会在各个宇宙之间漂流，苏醒后自动归位，属于机制的一部分，正常情况下无法干涉。像乐伯连那么大的偏移肯定事出有因，这种事情就该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比如付沧钊。
来自恩师的温暖笼罩额头，尽管只有几秒，也足以让乐伯连心中巨石落地。神识扫过脑海的感觉微小到近乎无法察觉，却不由分说地扫过乐伯连身体的角角落落，从记忆到身体深处潜藏的条件反射，逐一筛查。
神识收回，付沧钊轻咦一声。
“有事？”见红发人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乐伯连不由得发声询问。经过漫长的康复训练，她已经恢复了说话能力，但嗓音依旧保留了些许沙哑，告诉她父神的诅咒并未彻底消失，依旧盘踞在喉咙里，只是被突破、被绕过，一时无法兴风作浪。
“嗯……怎么说呢，世上怎会有这种巧合……”星辰闪耀的墨色眼眸在红发人和爱徒之间来回游移，“你梦到的那个场景，恰好和我最近搜罗到的一块世界碎片有关系。”
多年前，由于付沧钊个人失误，乐伯连原本所在的位面受父神侵蚀而崩塌，此后数年付沧钊坚持寻找原世界碎片，如今已经拼了个七七八八，然而细微处仍有疏漏，干放着也没多大问题，但对于已经被细节问题毒打过一遍的付沧钊来说，最好还是不要托大。于是她放大了搜寻范围，不是本世界线的碎片也会捞过来看一眼，以求找到足以填补细小裂缝的偏门信息。
付沧钊提到的那块世界碎片便是如此。
她摊手，一块亮晶晶的玻璃碎片状物体出现在掌心。别看长相普通，在场三人却没有一个敢随便碰它。万一碰了之后突然就穿越了呢？
“这块碎片的剧情，说起来还和你有关，”付沧钊又转向红发人，“因为和你的实际经历偏差太大，剧情自动推演到一定程度后就陷入了彻底停滞，这才不至于自己毁掉。”
红发人耸肩：“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把我喊过来了。说吧，现在要我怎么做？”
碎片徐徐飞向半空。
付沧钊语气平淡：“用你的黑焰毁掉它。这种程度的坏分支，我认为没必要存在。”
“可是罗宾——”乐伯连扯了扯付沧钊衣袖，声调不自主地拔高少许。
“我说了，有些分支没有存在的必要。”付沧钊依旧坚定。
乐伯连垂下头，短暂平静了几秒。
红发人身体周围已经窜出黑红火苗，火舌还未触及碎片，乐伯连忽然拽过付沧钊，抬头盯着对方，语速平缓地恳求：“等一下，老师，能不能先给我看看？”
一双亮闪闪泪汪汪的棕褐眼眸撞进付沧钊视线里。
眼尾一如既往地勾勒出妖异弧度，再被两道原生浓眉和刚硬的下颌线中和大半。
然而只要乐伯连用这种眼神看付沧钊，配合左眼角那颗泪痣，即便付沧钊定力再强悍，也要败下阵来。
红发人已经开始苦笑，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态度收起火焰。
这招果真对付沧钊无往不利。她默默移开目光，伸手胡乱揉了揉面前乱糟糟的黑色脑壳，略有迟疑道：“我怕你看不下去……”
此话一出她便后悔了。
因为怀里的大狗一定会更加激动地往上扑，认真地告诉她：“我要看。”
那块碎片终究在三人面前扩展成光屏，开始播放其中记录的剧情。
——也许新生考核的时候罗宾选择藏拙而败给格莱塔，也许乐伯连被剥夺空间元素代表之位后手滑点进了校园论坛……
乐伯连马上举手提问，像个第一时间发现题干出错的学神：“等等等等，新生考核最后一场不是我和罗宾吗，打了平手来着？为什么我会被弹劾，我的元素代表工作做得应该没啥问题吧？还有为什么我和空译在学院里看起来完全没进展的样子，我明明记得——”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世界线的问题？”付沧钊干笑两声，努力组织语言，“总之就是在某个你没有遇到我的可能性里，又恰好冰皓琪顶替了格莱塔的位置，忽视了你的存在……”
“那我或许……有点印象。我和‘另一个我’的意识有过交汇，她说，是她求你帮助我，所以那年你来了。”迷茫之色偶尔闪过乐伯连面庞，很快她又恢复清明。
——乐伯连承受不住太多人的骂声，崩溃退学，空译在前途大好之时毅然决然跟她一起退学，两人从此不知所踪。格莱塔和罗丝玛丽已经在某次救援兼交流活动中失踪在污染空间，七元素学院为两人举行了哀悼仪式。罗宾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独木难支，没多久就有个大贵族吞并沃尔夫冈家族，以娶妻之名强行让她退学。其余几位元素代表深谙唇亡齿寒之理，一面各自向家族发出警告，一面努力考上更高级的卡师学府，以求延缓各自婚期。
故事停滞。
乐伯连眼眶微红，隔空抚触碎片记录中“另一个自己”消瘦的面庞。
那个少年看上去糟透了。亲手推开了本该是战友的同窗们，也被同窗们毫不犹豫地推向深渊。罗宾理应需要她的能力，可她对罗宾太过不可控，于是罗宾情愿对她启动百年难遇的弹劾程序，换上更信任的空译。
正常的世界线里，她一定经历了激烈的心理重建，才最终活到付沧钊面前发出维修委托，给新世界线的自己铺好道路。可在眼前这块碎片剧情里，就连空译也一时冲动背离了罗宾。
乐伯连知道的。空译一直看上去冷静，其实经常在乐伯连的事情上冲动。她毫不掩饰对乐伯连这张脸蛋的爱慕，总会不自觉地有所偏向。
那时她们终究是少年。
“我可以救她吗？”她喃喃道，“是另一个我求你救我才有了我的今天，那么今天我也想救她一把。除了她，还有空译、罗宾、 格莱塔、罗丝玛丽、塞西莉娅……我也想救她们。”
闻言，付沧钊瞥了眼红发人，后者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正在脑内和系统阿耀开会。内容无非就是，啊为什么我就做个任务咋还有那么多call back……
她轻戳红发人：“现在轮到你了。”
“嗯？哦，你同意的话我也没意见。”红发人回神，状若随意地答道。
因为是你，你心甘情愿满足学生的要求，我也心甘情愿陪你一起疯。
付沧钊深吸口气，声音格外沉凝：“那么——”
“以我的好学生为桥梁，冰皓琪进去跑个剧情。我和莫莉会及时和你同步剧情信息，记得多看阿耀的收件箱。”
被称作冰皓琪的红发人嗯了一声，点点头，但在进入碎片内部之前，她先往前走了两步，迫使乐伯连无处可逃。
仔细看，她的瞳色和付沧钊如出一辙，但却是两汪死寂的墨潭，不似付沧钊那般星光灵动。付沧钊看她的眼神也和看别人有所不同，两人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只有她们自己能接收到的脑电波——乐伯连隐隐觉察到什么，却说不清楚，何况老师的事情她也不敢乱问。
她只是踮起脚尖，抬手，有些生疏地拍了一下乐伯连发顶。
那触感和温度，和付沧钊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余音捕捞（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