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子他表里不一》墟里上

5、第 5 章 滚回你的南

　　土地说得轻松，敖润听得也轻松，可真正找到这里却花费了不少功夫。

　　往前瞧去，便到了这传说中的火云洞。

　　一路走来，敖润从不少未化形小妖口中听说了这圣婴大王的辉煌事迹，实乃骇人听闻。

　　起初他想唤出这方土地打探消息，未果，后又想把山神叫出来，半天都喊不动，听了那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谈话才得知，原是圣婴大王将号山这一带的数十位山神与土地都给绑了去当做奴仆使唤，简直是无恶不作。

　　面对这等无恶不作的妖精，敖润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无事无事，我乃他的克星。

　　于是抬眼望去，不由一愣。

　　火云洞嵌在枯松涧旁的一座怪石壁崖里，周边云雾缭绕，景致非凡，洞口立一石碑，其上刻有八个大字：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敖润沉思，不论远望近瞧，这里都不像是什么妖洞，倒像是哪位不知名仙人所居的洞府，敖润又在心中暗自将其与自家龙宫比较了一番，比他家更像神仙住的地方。

　　忽然，他听见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哭声。

　　敖润蹙眉，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孩子哭声？他凭着声音寻去，最终在一处林间找到了这哭声来源。

　　那是一个生得白净，唇红齿白的男童，看上去约莫六七岁，此刻正被一群小妖围在中间，那群小妖个个身穿红肚兜，虽样似人形，却怎么也遮不住身上的妖气，抡枪舞剑，分外嚣张。

　　敖润也曾听闻圣婴大王爱吃人，抓了唐僧也只为他的肉，想必这个男童也是他抓来要吃的，敖润心中倏地升起一股怒意。这不过一个六七岁的无辜稚童，明明应该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无忧无虑，今下却被抓来扔在这个不见人影的山林间，还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妖怪围堵着，实在可恶！

　　不作他想，敖润一个闪身过去，便挡在了那孩童身前。

　　“你是哪里来的东西？”为首那妖见有人闯来，挺直腰板问。

　　敖润此刻不想理他，于是化作龙身，在空中十分威武地盘旋了两圈，他龙身通体纯白，偶有鳞片泛着青光，一鼓作气朝那群妖怪冲去，顷刻间，他们便全部被撞倒在地。

　　“你……你！可恶！”为首妖揉着屁股葱地上爬起来，好不狼狈，嘴里还叫嚣着，“不过一只会飞的长虫，待我们大王回来，必定不会饶过你！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而后敖润又化出龙首，却还是人身，只一张嘴，这群小妖便被屁滚尿流地吓跑了。

　　“你才是东西。”敖润这才变回来，恶狠狠朝他们背影低声骂了句，“你全家都是东西。”

　　同时，他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得意，没想到他竟如此厉害，还未真正出手就将这群妖制服，想来对付那圣婴大王也是不在话下。

　　敖润回身，就见那稚童已然停止了哭泣，直愣愣地望着他，脸上泪痕未干，此刻凑近来看，敖润只觉这孩子更讨喜了，白嫩嫩一团，任谁见了都心生怜爱。

　　“你、你也是妖怪么？”稚童奶声奶气地抽泣了下。

　　敖润好似心都快化了。

　　他蹲下身，望向稚童的眼中满是心疼，温声细语道：“小朋友，哥哥不是妖怪，哥哥是神仙。”

　　“神仙，天上会飞的那种神仙么？”

　　“不是。哥哥是海里的神仙。”而后又郑重点头，“不过我也是会飞的。”

　　稚童听着似懂非懂。

　　敖润虽然把那群小妖赶跑了，但这里毕竟还是圣婴大王的地界，并不安全，他也没忘记正事，于是又开口：“小朋友，想不想回家呀？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呀。”

　　敖润想要去牵他的手送他出去，这才发现稚童光着脚，没有穿鞋，在这样的石路上走起来，该有多疼？遂又在心里将那个圣婴大王骂了数遍，居然连人家的鞋都给扒了！

　　最终还是选择将稚童背着，原想带他飞出去，又担心吓到对方，只得一路走着。

　　然而这走着走着罢，敖润怎么觉着背上越来越重呢，他堂堂一个神仙，走到最后竟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却依旧一声不吭，直到他额间溢出细汗，再也走不动。

　　“呵。”一声冷笑自他头顶传来。

　　他来不及细想，又听见一声。

　　“我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声音极为阴狠。

　　敖润心头一震，这时他要还是反应不过来那就真是傻子了。

　　“……你、你就是圣婴大王？”

　　红孩儿轻哼一声，一双小短腿在敖润背上晃了两下：“你这脑子还算有救。”

　　本来就站不住被晃之后更加站不住的敖润：“……”

　　而后，红孩儿伸出小圆手，掐住了敖润的脖子，似恶鬼在耳边呢喃：“我曾听说当年哪吒将那东海敖丙的龙筋抽了制成腰带赠予他父亲李靖，你虽然蠢得不像龙族，但好歹货真价实，若是我将你的龙筋也制成腰带……”

　　敖润：“！！！”

　　他脸色顿时煞白，冷汗直流。

　　敖润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心中正十分后悔没有多带几个水族出来时。

　　“砰”

　　背上骤然一轻。

　　敖润双腿止不住打颤，他浑身一软，眼看就要往地上栽去，好在一双手及时出现，稳稳托住了他。

　　他顺着力道望去，孙悟空逆着阳光站在他身前，墨发飘逸，因在光下，敖润才惊觉他的头发并非纯黑，而是尾处带着几缕金色。

　　冷硬面庞此刻也显得熠熠生辉。

　　敖润早就知晓孙悟空长得俊朗，比他心中最好看的大哥还要俊上几分。他太久不出门，如今孤身一人来此，方才又被红孩儿威胁，敖润只觉委屈，而今见到孙悟空，那是他仰慕了整整五百年的人，此刻就像见到了亲人那般，一时间竟忘了对方的瘟神性子，正欲出声好好诉苦。

　　那双薄唇开开合合，冷声吐出二字。

　　“蠢货。”

　　孙悟空看起来很生气。

　　敖润：“……”

　　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力气才将眼泪压下去。

　　他挣脱开孙悟空的手，从地上站起来稳住身形，不去看他，转了个头，就发现圣婴大王被其一脚踹到了石壁上，扒都扒不下来。

　　敖润猛然反应过来。这个人可是孙悟空啊，他在干什么，他居然敢这么对孙悟空，他不要命了么？！

　　于是，他又挪着碎步往孙悟空那边凑了凑，弱声：“对不起。”

　　听见动静，孙悟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此时，红孩儿终于将自己从石壁上扒了下来。

　　“孙悟空！又是你来坏我好事！”

　　他怒极，一挥手，地上便凭空出现五辆小车，分别位于五行方位，他自己则是立于中心，只见他一手捏拳，往自己鼻子上锤了两下，而后口中念念有词。

　　他口中喷出熊熊烈焰，浓烟滚滚，直冲二人而去。

　　这就是三昧真火。

　　孙悟空将敖润推开，不耐扔下句：“滚回你的南海去。”

　　随后便专心应战。

　　孙悟空曾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待过七七四十九天，不怕火，应付起来也得心应手，可三昧真火无法浇灭，长久下来也稍显吃力。

　　敖润觉得他是时候出手了，他要让这个圣婴大王和孙悟空一齐对他刮目相看。于是他整顿了下自己，而后深吸一口气，口中猛地喷出滔天巨浪，与烈焰相冲。

　　红孩儿见此不仅没怕，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敖润心觉不妙。

　　这火不仅没被扑灭，反而愈演愈烈，浓烟四起，火势竟有冲天之兆！

　　他此举突然，孙悟空怎么也没料到敖润能有这一出，一时不察，被那浓烟迷了眼，连退数步。

　　眼瞧红孩儿要乘胜追击，再次喷火时，敖润闪身上前，手忙脚乱地掐了个诀带着孙悟空遁走了。

　　……

　　寻了个较为安全的地方歇下，敖润这才有时间查看起孙悟空来。

　　他正紧闭着眼躺在地上，长发胡乱披散着，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淡了不少，看得敖润心里好一阵心虚。他是知晓孙悟空不怕火的，可也知晓对方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落下了个“火眼金睛”的病根，虽不怕火，却唯独见不了烟，方才他那一喷，不仅没将三昧真火浇灭，反而使其浓烟滚滚，让大圣着了道。

　　那虾兵蟹将竟然敢蒙骗他！说好的龙族之水能浇灭三昧真火呢？！不仅没能将其扑灭，反而还让那火烧得更旺了！

　　他非出家人，此刻却也忍不住念叨了好几句“阿弥陀佛”。

　　敖润是只龙，还是一只对修炼不怎么上心的龙，打架斗殴他不擅长，治病救人更是一窍不通。可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孙悟空昏下去罢？对方还是因他受的伤……

　　忽然，敖润灵光一闪。

　　他从袖中拿出锦盒，正是装着十全无敌大补丹的那个！

　　幸好把这个带来了。

　　敖沣匆匆把这个交予他之后就回了天庭，敖润是很相信太上老君的，但他对二哥……实在不敢苟同，又因得知孙悟空遇难一事就赶来，也没来得及吃下，正好派上用场。

　　死马当活马医。

　　敖润不作他想，将十全无敌大补丹给孙悟空喂了下去。

　　还未来得及将手收回，就正对上那双寒意未消的金眸。

　　敖润：“……”

　　他不禁感慨，太上老君的丹药果然厉害，连一秒钟都不要，竟是直接将人救活了，下次还得拜托二哥去多求些来，以备不时之需。

　　而他的手还停留在孙悟空的唇上，谁能想到刚放上去人就醒了啊。

　　只听对方问。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