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于此的呼唤》木答案

3、第 3 章 天色渐亮，

　　天色渐亮，前来救援的卡卡西等人发现了躺在终结谷的两人。

　　“卡卡西老师，他们......”

　　看着互相靠近的两人，卡卡西愣了一下，眼神深沉若有所思。

　　“先将人带回去，进行救治！”

　　“是！”

　　......

　　无限月读解除了，众人苏醒过来，伤员被治愈，村子被努力地修补建设。

　　鸣人醒了过来，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

　　这里是——医院。

　　和上辈子一样，许多人来他的病床前慰问。当砂隐村的朋友们来到他休养的医院里，他正穿着病服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状如平常地对我爱罗说：“我爱罗，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我爱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抬眼示意手鞠和勘九郎，其他人点点头走了出去，给他们带上了门。

　　“怎么了，鸣人？”我爱罗关切地望了一眼鸣人的手臂，“你的手——还有办法恢复吗？”

　　“有的，他们在研究初代火影的柱间细胞，可以与我的细胞相融合。”鸣人笑着扬了扬胳膊。

　　“能够完全复原吗？”

　　“大概吧。”鸣人说着，随即笑容渐渐落下：“但是以佐助的性格，他恐怕不会接受这项治疗。”

　　我爱罗皱了皱眉：“佐助他......”

　　“他现在被控制着，上面的人不许我透露他的消息。”鸣人沉声道，“但是我爱罗，我想要和你商量的，就是这件事——”

　　......

　　我爱罗从医院里走出来，对着门口等候的手鞠和勘九郎说道：“走吧。”

　　两人见我爱罗脸上面无表情，也没有多问。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医院。

　　却不知道我爱罗此时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鸣人，为了那个人......你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上空飞旋而过的落叶，目光深沉而悠远。

　　*

　　佐助所在的地方是木叶监狱最深处的牢房。

　　他的双眼被蒙住，身体被束缚衣紧紧包裹着，连身体的感受都迟缓了几分，情绪因长期无声压抑的氛围而焦躁异常。暗部的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着他。

　　左臂的地方空空荡荡，他的那只手臂在终结谷那一战中被巨大的力量彻底毁掉了神经和骨骼，即便有最好的医疗忍术，也不可能再生了。除非——除非接受柱间细胞培养的手臂移植手术。

　　但他拒绝了。

　　他没有说拒绝的理由，就像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过任何事情一样。

　　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直到靠近了这里，佐助才慢慢将头偏了过去。

　　看着黑暗中蜷缩的身影，鸣人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佐助。”他喊了一声。

　　阴影里的人动了动。鸣人看着他那张苍白瘦削的，又依旧固执的脸。按耐住心中的激烈的冲动。

　　“……你来干什么。”佐助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鸣人苦笑了一下，将怀中用信封装着的一份文件递给了暗部的人：“火影大人同意的。”

　　暗部的人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随后手指一挥。佐助眼前蒙蔽的黑罩应声而落。

　　即使狱中的灯光无比昏暗，佐助也还是紧紧皱着眉，适应了好一会儿。

　　刚一适应，他便抬起头用力看向刚刚说话的人。

　　鸣人的脸色还是很差，左臂的伤口大概还没有完全愈合，他偶尔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按一下左肩的位置，然后很快松开。

　　鸣人的眼中溢满了复杂的情绪，他走了过来，靠在铁门旁边的墙上，和佐助只隔着一堵铁栏门。

　　“佐助，”他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手术？”

　　佐助没有回答。

　　“纲手婆婆说，柱间细胞的手臂移植手术成功率很高。你的体质也匹配，只要做了手术，你的左臂就能恢复。和原来一样——”

　　“不需要了。”佐助冷声打断了他。

　　“什么叫不需要了？”鸣人一下子站直了，“你的手怎么就不需要了？作为一个忍者，你不需要结印了吗？你不需要——”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佐助的声音无比强硬。

　　【因为——要赎罪。】

　　鸣人听到了熟悉的心声，愣在了原地。

　　佐助憔悴的面容微微侧过去，想要远离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谁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了悲怆的心绪。

　　鸣人咬了咬牙：“你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忍者了吗？”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觉得——你不配再拥有任何东西了，因为你是一个罪人......是吗？”

　　佐助瞳孔一震，沉默不言。

　　他承认了。

　　他在等待审判。

　　他应该被关在这间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余生，用残缺的身体，用永不愈合的伤口，来偿还他犯下的所有过错。

　　鸣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牙齿死死咬合，紧紧地盯着佐助的身影。

　　不是的，你不应该这样的！

　　想到了什么，鸣人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吧，鸣人。”佐助的声音却冷淡地从那边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别再来了。”他说。

　　【别走。】鸣人听到的。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求你。】再一次。

　　四周陷入沉寂。

　　“既然这样——”鸣人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我不做手术了。”

　　佐助反应了一会儿：“什么？”

　　“我，不做手术了。”鸣人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就算我的右手永远只有这么一截，我也不治了。”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丝嗡嗡的声音。连暗部的人都惊异地望着彼此对视的两个人。

　　“你疯了！”佐助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没疯，”鸣人说，“我很清醒。”

　　“你清醒个屁！”佐助的声音忽然炸开了，他猛地挣扎起来，锁链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金属声。那双黑眼睛里终于重燃了些许情绪——

　　“你和我不一样！你的梦想是火影！你还要结印，你还要战斗，你还要——”

　　“连同伴都保护不了的人，还当什么火影呢？”鸣人平静地打断了他。

　　佐助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句话太过熟悉，当几年前鸣人追逐着自己来到了大蛇丸的巢穴，他问鸣人，为何苦苦追寻自己不放。那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佐助的眼角似有一丝水光，望着狱门另一边的鸣人如同两簇火苗一般燃烧的眼睛。

　　鸣人说道：“佐助，你将来也要继续生活，继续战斗。你的手和我的手，有什么区别？”

　　佐助的嘴唇在发抖。

　　“我的不一样，”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是罪人。我……”

　　“够了！”鸣人疾步更加凑近，死死地凝望着佐助的脸，“你不是罪人！你是宇智波一族的骄傲，你是帮助我停止战争的人，你是——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佐助瞪大了眼睛。

　　隔着极近的距离，鸣人听见了佐助急促的呼吸，甚至像是听见了他剧烈的心跳，听见了他拼命压抑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停下。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

　　卡卡西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两份手术同意书。

　　一份是鸣人的，签名歪歪扭扭，是用不习惯的左手写的，签名旁边还画了一个咧着嘴的小人。

　　一份是佐助的，字迹工整，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鸣人这家伙真是胡闹。”卡卡西长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小混蛋......”

　　几乎就在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鸣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生龙活虎地喊了一声：“六代目大人——”

　　“啊。”卡卡西耷拉着眼睛，“又来了，鸣人，今天还是要我请客吃拉面吗？”

　　鸣人用剩下的那只胳膊挠了挠后脑勺：“不了，还是等我恢复了以后再吃吧，卡卡西老师你也知道，一只手吃拉面有多难受。”

　　“知道难受，还用自己的手去威胁佐助做手术？”

　　鸣人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面孔严肃了下来。

　　“卡卡西老师。”他说，“我想求您一件事。”

　　......

　　自从重新来到了这个世界，鸣人慢慢发现，自己并不是能够听到所有人的心声。

　　仅仅是能听到佐助的声音，并且是在他情绪波动较大的情况下。

　　啧，有点失望呢。

　　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吧。鸣人想，当他一旦醒悟佐助一直以来的心意，那后来的种种声音，也便成了不那么重要的背景。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真真切切地在他的眼前。

　　他再也不会放手让他离开。

　　佐助和鸣人的手术由医疗班最好的医者负责，纲手远程监控。

　　过了几个小时以后，两间手术室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医者缓步走了出来，站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

　　“手术成功，”他说，“接下来就看他们的恢复情况了。”

　　“太好了——”周围人一片欢呼声。鹿丸也抱着胳膊，松了口气般轻笑了起来。

　　第二天，小樱推着轮椅上手臂被包成粽子的鸣人，走过了医院的走廊，来到了另一间病房前。

　　门是虚掩着的。

　　小樱推开门，把鸣人推了进去。

　　佐助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医院白色的床单，手臂和鸣人一样包成了粽子，固定在身体一侧。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是睁开的，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无比闪亮。

　　小樱安静地推着鸣人走到他身边。

　　她想起两人被推入手术室时，自己在一旁看着佐助那张苍白的脸的模样，心中的情绪复杂莫名。后来，她也和卡卡西聊过很多，也恍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喜欢过这个人，喜欢了很多年。但这些天经历的种种让她渐渐明白，当初那份情窦初开时深深固执在心中的感情，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她希望他能幸福，同时，她也该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佐助！”鸣人对着佐助开怀地喊了一声，“你的手也回来了！”

　　“……吵死了。”佐助淡淡道，看着鸣人朝他使劲摇自己的大粽子手臂，嘴角却动了动。

　　【他的手也恢复了。】

　　【真好。】

　　病床上，两个人肩并着肩，两只粽子左手一左一右地放在床单上。

　　“呵。”

　　望着鸣人灿烂的笑脸，佐助也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