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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闭口勿言 “差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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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走吧。”我晕晕乎乎地撑着桌子站起来,腿软了一下。陈峰跟在我身后,脚步也有点踉跄,下楼的时候差点没踩空。
出了火锅店,大风呼呼吹着,鹅毛大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我打了个寒战,瞬间清醒了大半。雪下得比刚才更急了,连街对面的招牌都看不清。路上的车都开着灯,透过雪花只能看见模糊的光晕。
“你赶紧去车站吧。”我把半张脸埋进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一会儿下大了肯定不通车了。”
“不着急,给送你到家我再走。”陈峰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珠。
“快别整景了,我就住这儿还用你送啊,闭着眼都能回去。”我看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推了他一把,“真不用,你该干啥就赶紧走吧,一会儿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陈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我身后。雪越下越大,风也刮得更猛了,我实在不想像傻子一样跟他在外头僵持,只好顶着风雪往家走。
四周白茫茫一片,连汽车的喇叭声都变得遥远模糊。我们俩谁都没说话也没法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哧带喘。风实在太大了,我俩走走停停,原本十多分钟的路,走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看见我家那栋熟悉的老楼。
单元楼的破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我停下脚步,回头对陈峰说道:“行了,我到了,你快回家吧。”
陈峰的头发被雪盖了一层,像个小老头。“你进去吧,我看你上楼。”他直勾勾地看着我,没动地方。
“我都到家门口了,还能出什么事儿。”
“不行。”他还是固执地站在那儿,任由大风吹着。“你不进去我就不走了。”
我实在对他无可奈何,只好拉开单元门。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坏了好长时间也没人修,只有楼梯窗户透进来一点外头的雪光,一股臭酸菜和大葱混在一起的味道也跟着钻进鼻子里。
我跺了跺脚,震掉鞋底沾的雪块,又把羽绒服帽子翻过来抖了抖,可身后却没传来熟悉的撞击声。我回头一看,只见陈峰跟我走了进来,反手把外面的风雪都关在了门外。
我刚要开口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手腕突然被他攥住,紧接着把我按在了冰凉的水泥墙上。后背的钝痛比脑子的反应快了半拍,我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僵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干啥啊?!”我压着声音,像做贼一样,眼睛一直往四处乱瞟,生怕撞上出来进去的邻居。
“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陈峰往前凑了凑,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沉重的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一下一下喷在我的脸上,弄得我脸颊和耳朵一阵滚烫。
陈峰上次离我这么近的时候还是高中喝多那回。熟悉的感觉再一次翻上来,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儿困难了。“你……喝多了吧?我不是都请你吃火锅了吗?好几百呢!”我还是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想要用力挣脱他,可是心脏越跳越快,整个人慌到发虚。
“那不行。”他又往前凑了凑,把手撑在我头边的墙上,把我圈在他和墙壁之间。我俩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了。借着微弱的光线,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别闹了大哥,你耍什么酒疯!”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可又不敢太大声,只得使劲儿推他,可他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反而靠得更近了。他的胸口紧紧贴着我,隔着两层羽绒服,我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
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陈峰直接亲了上来。
他的脸颊有点凉,嘴唇却像一团烧得正旺的小火苗,燎得我猝不及防。我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块石头,所有的思绪和言语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被无限缩小,只剩下他的气息蛮横又笨拙地侵占着我的感官。
理智疯狂地叫嚣着让我躲开,可想要推开他的手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血液不受控制地往下涌,某个地方胀得发疼。
他试探着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唇,力道很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蹿遍了全身。我浑身一颤,差点直接瘫在地上,闭紧的牙关也渐渐松开。就在我快要彻底缴械投降的时候,他却猛然起身离开了我。
陈峰往后退了一步,喘着粗气。我感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死死地盯着我。整个楼道除了我俩粗重的呼吸声,只能听见门外风雪的呼啸。
“我回家了。”
话音刚落,他飞快地拉开大铁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没回头看我一眼。
铁门“哐当”一声再次关上,我还保持着刚才靠在墙上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过了好半天,我才缓过神来,逃命似的往楼上跑。开门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客厅的灯亮着,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
“这股死味儿!”她嫌弃地摆了摆手,“赶紧把衣服晾上!家里现成饭不吃,跑外面吃火锅!手里有点钱就败活,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要是平时我早就跟她呛起来了,可今天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脱下羽绒服挂在阳台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我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股灼热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上面。我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揉着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探头望向楼下。
风还在刮,雪还在飘,却不见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