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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岩石缝花向阳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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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三年三月三日。
黄昏病入膏肓,全身红透,灼烧得周围一干二净。灰烬夹杂在风中,在入夜时,延伸四处,升起屏屏雾霾。山庄里的人被一层无形的枷链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忧惧的环境也顺着空气感染给还未熟睡的人类。
“为什么找不到了?哪去了啊?!”朴通趴在地上,像条蛇一样在每个角落里蜿蜒曲折。书柜里、抽屉里、衣柜里、衣服里、地毯下、床底下、甚至于厕所的垃圾桶里都翻扒了一遍,仍是找不寻自己戒指的踪迹。
成阳拍了拍朴通的后背,劝说道:“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我等周年的时候再买一个就是了。”
“不行啊,我们的一周年就只有那一天!那戒指也就只有那一对,不是吗?就算你补给我也不是当时那一个了。我的天啊,我真傻逼,我到底放哪里了?”
朴通又把放娃娃的塑料桶倒了出来,无果后,浑身再无了力气,瘫坐在地,哭道:“完了,我找不到了。成阳,我找不到了,你说会不会是上天在预示着我们不会在一起了?”
“你想啥呢?宝宝,不会的。那就是一个物品罢了,戒指那么小,丢了也正常啊。我姐从结婚到现在,丢过不知道多少个呢。”
“不不不,我很仔细的,我就算再粗心。我的这个戒指手链也不会乱放。哦对,手链!”朴通忙跪着滑到书桌前,够到了那个黑曜石手链,颤巍着双手将其牢牢地套进手腕,舒了一口气,“幸好,这个没丢。”
成阳心疼地抱过朴通,眼角湿漉,“乖啦,我再给你买,你别这样好不好?”
朴通僵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光滑的地板,冷笑道:“你看那块白地板,像不像白痴的我?”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宝宝,它就是一个物品,真的不会怎么样的。我难道因为你丢了一个戒指而不爱你吗?我不会的。”
朴通抓住成阳的衣袖,问道:“你放在你妈妈那里的那个戒指和手链呢?怎么还没拿回来。”
“你要吗?要的话明天我拿回来。”
“不不不!”朴通猛摇头道,“手链留好了吧。戒指,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卖掉吧。我总觉得这种成双成对的东西丢了一个,留着另外一个不太好。”
成阳忙点头答应,摸着朴通的头发,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再给你买个新的。”
“我弄丢的,应该是我赔你啊?”
“作为你的另一半,责任肯定也是要一人一半的啊。但我又不舍得你去负那一半,所以最后我肯定会揽下全部的喽。”
朴通一听,心中也减了几分难过,含泪撅嘴道:“唉,我真没用。这点东西都看不住,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个废物啊。”
“怎么会呢?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好啦好啦,我们该吃饭了吧。”
“本来想着出去买菜自己做的,结果整这么一出,都九点半了。呜呜。”说着说着,泪水又灌溉着脸蛋儿,生起道道痕迹。
成阳哄道:“别哭了,哭花了都。哎呦哎呦,这有啥委屈的啊?你不想吃火锅鸡吗?”
“嗯?”朴通忽然止住了眼泪,拍了拍成阳的大腿,站起身来,“走走走。”
成阳冲着朴通搞怪似地挤眉弄眼,笑道:“这么好哄?没出息死了你。”
二零二三年三月十四日。
自春节从老家赶回,离教资笔试的日子慢慢接近。再好玩儿的朴通也以最快的速度速通了三本书,对着自己满当的笔记,胸有成竹。
忽然,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
朴通透过猫眼,发现是成阳归来,松下心来,“你咋不自己开门啊?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谁呢?现在才早上九点诶,你今天咋这么早......才出去两个小时吧。”
“老婆,帮我个忙呗!急用。”
“啥啊?”
成阳从储物箱掏出一瓶啤酒,灌了下去,“今天早上税务局去了我姐公司,然后吧......然后就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但是跟李升打过招呼了,需要钱,差不多一万五吧......”
“啊?那管你大哥二哥借不行吗?”
“我姐不让啊!说是怕他们担心,又说三道四地叨叨自己,怕拿做手术的事情去要挟......所以,就想自己挺过来。”
朴通放佛明白其意,但不敢确信,只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管我家人去借?我家人肯定没有那么多钱啊?”
“不是,不是。就用你的名义借个贷款。你放心!我姐说了到时候帮你还上。”
朴通自是愿意帮忙,只是有些不解,“咱不是还有几万块钱存款吗?为啥要去贷款?那用你的贷不了吗?”
“哦哦,我刚说错了。我的当然也贷过了啊,是还差一万五。咱的钱嘛,都存死期了宝宝,一时候真的取不出来,要是能取出来肯定也不用你啊......”
收到成阳的央求,联想到这近两年的时光确实也给成阳的家人添了不少麻烦,出于愧疚与作为成阳家中的一份子,也未再过多考虑,欣然答应。
“爱你老婆。”
成阳递给朴通考试的书,说道:“明天就考试了,快点看!考不过后天可不带你去看演唱会。”
“啥啊,我考不考得过,你后天又不能知道答案。再说,后天演唱会的票你不是还没拿回来吗?”
拿过朴通的手机一通操作,成阳仔细研究着,不忘回复:“早就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过去拿票。说是第二排!你快好好复习,要不然我可不带你去。”
“真的吗?”朴通把头按进书里,难以拔出,倒是成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拽了起来冲着手机扫了两次脸,又把脸贴回了书本。
“好啦!完成了。等下个月十五号会帮你还上的,放心吧老婆。”
朴通安然一笑,“我当然相信你啦。不过为啥要等下个月啊?”
“哦哦,说是要冻结我姐的资产一个月。这个钱只是帮忙把她保释出来罢了。我先出去了哈,你在家乖乖的哦,可不许找老头。”
关门的尾声卷来清风,进了湿热的屋堂竟变得浑浊不堪。尘埃细粒像时间一样无声无息地从身旁溜走也毫无知觉。除了将书摆在□□摊开,读着未来的憧憬,就只剩下阳光穿过迷雾照在床头,却无半点在意。呵呵憨笑,一副痴傻表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