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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线汇古肆,邪影初显形 夜色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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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层层浸染街巷,城市喧嚣彻底沉淀下来。时遇与秦晟缓步离开城西老旧小区,脚下的路面浸着深夜的微凉,晚风掠过街巷,褪去了小区内刺骨的阴寒,多了几分清浅柔和。黑球不紧不慢跟在两人身后,尾巴轻垂,一路安静随行,先前紧绷的戒备渐渐松弛,却依旧保持着它独有的敏锐。
返程途中,两人一路沉默,却各怀心事。
时遇掌心始终攥着那枚墨绿色玉扣,咒印虽已彻底破除,阴邪煞气尽数消散,但指尖触碰玉面时,依旧能隐约感受到残留的阴冷余韵。今夜林薇薇家中的诡异遭遇、被强行操控的枉死生魂、暗处潜藏窥探的黑影,还有陈阳临终前说出的黑袍人与黑色令牌,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交织串联。
一桩桩诡异事端接踵而至,从来都不是巧合。
从半个月前古肆深夜莫名阴风大作,到几日前不明怨魂深夜突袭,再到如今借二手古物布下控魂咒、以无辜凡人作为诱饵步步试探,背后这股隐秘势力,布局缜密,耐心十足,显然谋划已久。
“你在担忧时老?”
秦晟率先打破沉寂,清冷的声音融入夜色,温和却不突兀。他目光淡淡落向前方街巷,步伐从容,即便身处暗处,周身那份与生俱来的沉静气场,也从未消散。
时遇微微回神,轻轻颔首,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嗯。”他语气平缓,内敛克制,“距离爷爷失踪已经有一年,音讯全无,从前我只当他是外出避世,或是刻意隐匿行踪,不愿意被人打扰。可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这些事,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离开,从头到尾都是被迫的。”
从小到大,爷爷守着灵墟古肆不知多少年月,极少远行,更不会丢下这座老店无故消失。尤其是他毕生守护古肆地下室,视之为底线与禁忌,断然不会轻易离开。
如今蚀灵会步步紧逼,执念于古肆地下室的秘密,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那处地下室的封印,牵扯甚广。”秦晟语气平淡,却暗藏重量,“多年以来,暗中觊觎之人从未断绝,只是忌惮你爷爷的修为与古肆层层防护,不敢贸然动手。如今对方突然出手,想来是找准了时机。”
时遇抬眸看向秦晟,心中了然。
秦晟被封印于地下室多年,对此事最为清楚。那些人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件古物、一处老店,而是地下室之中,被层层阵法禁锢的上古力量。
“他们抓不住你,便只能从爷爷下手。”时遇缓缓开口,思绪愈发清晰,“用胁迫、牵制的方式,逼他交出封印破绽,一步步瓦解古肆防线。今夜故意放出傀儡生魂,一来试探我们的实力,二来也是在摸清古肆的防守节奏。”
“不错。”秦晟点头附和,“今夜计划落败,损失一枚控魂傀儡,短期内他们不会贸然强攻,必定会蛰伏观望,暗中收集更多情报。我们恰好可以借这段时间,梳理线索,稳固防御。”
两人并肩穿行老街,沿途店铺早已闭门熄灯,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浅淡微光。片刻后,古朴厚重的灵墟古肆静静映入眼帘。
深夜的古肆褪去了白日的烟火,木门沉静,布帘轻垂,院内常年萦绕的檀香淡淡飘散,自成一片隔绝阴邪的清净之地。院墙内外,爷爷早年布下的隐式正气法阵静静运转,无形之中,隔绝着四方游离的煞气与怨灵。
黑球率先纵身跃进院门,轻巧落地,绕着院落巡视一圈,确认无异常后,蹲坐在堂屋门前,静静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时遇推开木门,抬手点亮桌案上的复古铜灯,暖黄灯光缓缓蔓延开来,柔和的光线驱散了屋内的昏暗,也抚平了一路积攒的压抑。屋内陈列整齐,古玉、铜器、木雕摆件有序摆放,每一件老物件都浸染常年正气,默默稳固着整座古肆的气场。
秦晟走入屋内后,并未落座,而是缓步走遍古肆每一处角落。神识悄然铺开,细密绵长,自上而下,由内至外,院墙、窗沿、屋檐、后院,乃至通往地下室的隐秘通道,全部仔细探查一遍,修复加固一些法阵薄弱之处。
方才小区暗处那一闪而逝的煞气,太过刻意,看似仓皇撤离,实则更像是刻意留下的诱饵,难保对方不会暗中尾随,伺机埋伏。
确认古肆四周干净无虞,没有潜藏煞气、追踪符咒与窥探眼线,秦晟才缓缓收回神识,走到桌旁落座。
时遇将墨绿玉扣轻轻放置桌面,转身取出爷爷留下的泛黄札记与一叠手抄卷宗。他坐在灯下沉静翻阅,指尖缓缓划过纸面,耐心比对今夜所有线索。
陈阳口中的黑袍人、刻着诡异纹路的黑色令牌、阴毒晦涩的控魂咒、以人为饵的试探手段,种种特征,都与札记中记载的隐秘邪修组织高度吻合。
一页页翻阅,一段段文字印证,夜已至深,最终,三个字清晰落入眼底——蚀灵会。
这是一个游走在玄门灰色地带的邪恶组织,行事阴诡残酷,擅长炼魂、制煞、咒杀,常年掠夺带有灵气的古物、窥探上古封印、猎杀游离生魂,以此修炼邪术。过往多年,被各大正统玄门联手打压,隐匿暗处蛰伏,如今再度现世,野心勃勃。
“果然是他们。”时遇合上札记,眸色沉凝。
这些年爷爷偶尔提起过蚀灵会,言语间满是忌惮,叮嘱他日后若是撞见此组织痕迹,务必多加防备,不可硬碰。那时他年纪尚幼,只当是遥远传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份危机,会直接落在自己身上。
“蚀灵会势力盘根错节,底层爪牙众多,行事不择手段。”秦晟缓缓开口,语气冷冽,“今夜出手的,只是外围小卒,真正的核心之人,还未露面。”
“我明白。”时遇点头,心态愈发冷静,“对方层层试探,就是想消耗我们,摸清底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古肆是根基,只要这里不破,封印稳固,他们便永远无法得逞。”
他伸手抚摸桌面的玉扣,这件被用作控魂容器的古物,已然失去威胁,但表面残留的咒术气息,依旧清晰。时遇将其单独收纳密封,妥善收好,这是眼下为数不多的线索,日后若是追查蚀灵会据点、追踪邪修气息,都会起到关键作用。
随后,时遇起身走遍古肆,仔细检查每一处防御符文。门窗缝隙、房梁角落、后院围墙,爷爷留下的镇煞符文、护身印记历经岁月,依旧稳固。他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灵气,顺着符文纹路缓缓注入,将所有老旧阵法逐一加固补强。
秦晟也随之起身,走到地下室入口的暗门旁。这里是整座古肆的核心,也是蚀灵会执念所在。他抬手结印,淡淡金色灵气萦绕指尖,顺着暗门纹路缓缓铺开,叠加一层上古结界。结界隐于无形,不显露气息,却坚韧无比,可抵御咒术侵蚀与强行破局。
一人加固玄门阵法,一人叠加上古结界,双重防护相互交织,整座灵墟古肆,自此固若金汤。
忙完一切,两人重新回到堂屋落座。屋内暖黄的灯光柔和,氛围沉静,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安排?”秦晟看向时遇。
“一方面固守古肆,严防偷袭。”时遇条理清晰,缓缓说道,“另一方面,我会借着日常出行,走访老街周边,打探这段时间城中怪事。蚀灵会大肆动用控魂咒,残害生魂,必然留下痕迹。除此之外,我也会留意爷爷过往结交的玄门旧友,看看能否打探到半点消息。”
“我随你一同外出。”秦晟当即开口,“外界邪祟暗流涌动,蚀灵会无处不在,你独自行动太过冒险。有我同行,可保你周全。”
时遇没有推辞。连日危机不断,他清楚蚀灵会的阴狠,有秦晟相伴,行事便能稳妥许多。
夜色越发深沉,整座城市彻底沉入睡梦之中。古肆之内一片安宁,可谁也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就在古肆外百米的街角阴影里,一道单薄黑影静静伫立。
他藏身夜色,浑身裹在黑衣之中,面部隐匿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灵墟古肆的方向。今夜任务失败,控魂傀儡被毁,计划败露,回去之后必然要承受责罚,可他眼底没有畏惧,只有冰冷的不甘与偏执。
他清楚古肆之内突然出现了强者坐镇,贸然上前只会自投罗网,只能远远观望,默默记下古肆的防守节奏,暗中传递消息,将今夜发生的一切,尽数汇报给上层。
僵持片刻,黑影察觉到古肆结界隐隐散发的压迫感,不敢久留,最后冷冷瞥了一眼灯火微亮的古肆,身形一晃,彻底融入深巷黑暗,消失无踪。
古肆之中,秦晟与时遇同时有所感应。
“人走了。”秦晟淡淡开口。
“是刻意留在此地监视的探子。”时遇目光平静,“他们不会放弃,只会耐心蛰伏,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强行追击毫无意义,对方早有退路,一旦打草惊蛇,只会让后续追查更加困难。眼下最好的方式,便是以静制动,稳守防线,静待破绽。
一夜悄然度过。
破晓时分,天色渐亮,晨雾轻柔笼罩老街。远处街巷渐渐响起零星动静,早起的摊贩、赶路的行人,慢慢唤醒这座小城的烟火气。
温暖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古肆,驱散了整夜的阴冷与压抑。
时遇早早起身,推开木门,清新晨风扑面而来,洗去连日积攒的疲惫。他简单收拾院落,打理古肆陈设,将所有隐患一一排查妥当。
往后的日子,注定无法安稳。
蚀灵会虎视眈眈,暗处邪影徘徊,爷爷下落不明,地下室危机暗藏,无数难题堆叠在眼前。但经历昨夜一战,时遇已然褪去了往日的安稳闲适,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
他不再是只用守着古肆、可以安稳度日的少年。必须要开始精进修为来应对之后的威胁。
秦晟走出堂屋,立于院落之中,抬眸望向天边晨光,清冷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风波已起,这场无声的对峙已然拉开序幕。
他会守好灵墟古肆,护好上古封印,也护好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