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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丝雀的牢笼 ① 因特拉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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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特拉肯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住。
汉斯在壁炉里多加了两块柴,火舌舔舐着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正要把“客满”的牌子挂出去,厚重的橡木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带进来的是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寒气,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两间房。”
说话的男人声音低沉沙哑,个子很高,肩背宽阔得几乎挡住了门外所有漏进来的光。
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作战服,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脸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
想起了某些恐怖传闻,汉斯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点头:“好、好的,先生。”
但汉斯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他怀里抱着的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女人,至少第一眼看上去是。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绒长裙,裙摆下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
她像是睡着了,或者昏迷了,头无力地靠在男人的臂弯里,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几缕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随着男人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旅馆的大堂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而摇曳,可她的脸却像是在发光。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的阴影,嘴唇却没什么血色,淡得像两片即将融化的花瓣。
她太美了,美得不像真人,更像一个被精心制作出来,却又在运输途中磕碰出裂痕的东方瓷偶。
“先生,需要帮您叫医生吗?”汉斯壮着胆子问,视线却不敢离开那个“女人”,甚至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那块“客满”的牌子。
“不需要。”男人冷冷地打断汉斯,抱着“她”大步走向楼梯,靴子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有节奏的声响。“热水,还有干净的床单。立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汉斯不敢多问,连忙点头。
“是、是,马上准备。”汉斯转身去拿铜壶和水盆,却在经过楼梯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正把怀里的女人暂时放在楼梯的扶手上稍作休息。他一只手牢牢地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整个人俯下身去,将脸深深埋在她冰凉的颈窝里。
汉斯看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汲取着最后一口空气。
而那个“女人”,似乎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微微蹙起了眉。她眼睫轻颤,眼底泛起一层迷蒙的水雾,摇摇欲坠。
她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环境的气息,又似乎只是本能地想要推开压在身上那股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的力量。那只手抬起来,手腕细得可怜,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可她的反抗完全是徒劳的。男人松开撑在墙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粗糙的茧子,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整只手完全笼罩在了掌心里。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眼神却像一头护食的狼,凶狠地警告着任何敢于觊觎的视线。
汉斯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看一秒,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然后,汉斯听见他用一种低沉得近乎呢喃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乖,老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再忍忍,”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眼睫,“等我们离开这里,就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他缓缓直起身,将她重新稳稳地抱进怀里,银灰色的长发从他的臂弯间垂落下来。
他们上楼了。
汉斯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壶滚烫的热水,铜壶的外壁烫得他手指发红,他却浑然不觉。
窗外夜色浓稠,大雪纷飞。两个人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应然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放在了床上,但他不敢睁眼。怕一睁眼,就会看到顾凛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楼梯间里盯着他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块即将入口的肥肉,而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妻子”。
粗糙的大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应然被迫睁开了眼睛,顾凛单膝跪在床边。
“你……”应然声音沙哑得厉害,“把衣服给我。”
“衣服?”顾凛挑了挑眉,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过,“这件不好看吗?我觉得很适合你。你看,多美。”
他的手指顺着他的领口滑下去,勾住那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轻轻拉扯。
“别碰我!”应然猛地缩回身子,双手护在胸前。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可怜,几缕发丝粘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碰你?”顾凛冷笑一声,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应然身体两侧,将他彻底禁锢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处境?”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应然能看清他眼底那根根分明的红血丝。
“我的伤为谁受的?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抓回去,被谢斯淮关在笼子里玩,直到你变成一个只会流水的表子”
应然身体颤抖了一下,谢斯淮三个字远比因特拉肯的冬天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谢斯淮的私人庄园坐落在半山腰,四周是高耸的围墙和全天候的监控系统,应然被关在庄园最深处。
谢斯淮只允许他穿丝绸睡袍,那件睡袍是谢凛特意让人定制的,轻薄得几乎透明,稍微一动就能看见里面白皙的肌肤。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然后等着谢斯淮来“临幸”他。
谢凛会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衣服,有华丽的礼服,有蕾丝内衣,甚至还有女装……
顾凛伸出手,强硬地掰开林清羽护在胸前的手,将那只纤细的手腕按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