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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回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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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要不得，调料要不得，这也要不得，那也要不得，借口一箩筐，就是不晓得想办法是吧？”
我决定听从系统的建议去介入这个世界中会影响人类存亡的主线。此行凶险，不用想我也知道，因此我决定在正式出发之前回家看看，了却我的一些仇恨与牵挂。
昏暗的简陋火蚁灯照明下，发黄的玻璃裂开了一半，用报纸糊过一次，又被风吹开了。我躲在比那扇窗户高半层的楼道里去看一楼的窗户——一个身材臃肿脸色蜡黄女人正在窗前拿雪擦拭着碗碟，她的手被冻得通红，她的眼睛也是通红的，右边眼眶上还带着一圈淤青。那是我二姐林樱樱。
几块大概能看出肢体轮廓的肉干挂在林樱樱的身后。虽然这在末世再正常不过，但是我的心还是紧紧一抽……自打我出生起，我家就是靠父母开着面包车去集市上表演节目卖保健品为生的，我爸表演胸口碎大石，而我妈表演训狗。家里总是养着六条土狗，因此狗叫声常年扰得邻居不得安宁，可是今天，我没有听到任何一声狗叫。
“……一身肥肉上顶了个猪脑壳，还带着两个老不死的，我冯朝勇真是他**的倒了八辈子血霉，那个毛头小子也没用，一整天出去回来就带几个冰薯回来，那苦得要人命的东西只有狗才会吃……”
“喂，那小子，过来！”
紧接着，一个嘶哑的惨叫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知道那声惨叫的主人是我的弟弟林金宝，林樱樱也赶忙离开了窗口。
“别打金宝……他什么也没做错！”
“我不打他打谁？打你嘛？”
差不多了。
我张开弓箭，哗啦——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碎了一地。
伴随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冯朝勇的脸出现在了窗口，我没有一点迟疑，第二箭，穿透了他的咽喉，他就连惨叫声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嘴里就只剩下了“嗬嗬嗬”的最终遗言。
翻窗跃下，马戏团的基本功和这几个月像猎人一样的生活经历让我能像一只猫一样攀爬跳跃。我的脸出现在窗外，林樱樱的惊叫声戛然而止，林金宝也用双手捂住了嘴。
“林金宝，去把箭拔下来给我。”
林金宝的瞳孔陡然放大，但是我横了他一眼，在血脉压制的作用下，他双手颤抖着照做。我的目光转向林樱樱：“爸妈呢？”
“爸上次出去找物资摔伤了，妈在照顾他，我去叫妈……”
“别去。”
我没兴趣见我爸妈。
虽然我听着末世的预言长大，但是直到第一颗陨石落在甘北省西部，第一种变异昆虫被发现，我才意识到系统说得一切都真的会发生。那时距离真正的末世还有三年半。把这个消息告知家人是我的本能反应，可我却被家里人送进了精神病院……那不是我第一次进精神病院，早在小学六年级时，我就因为在心理咨询室说我脑子里总有声音在教我杀人而进过精神科了。妈妈一边做家务一边哭诉的声音贯穿了我青春期之后在家的时光，她总是哭她怎么生了个精神病女儿。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些手脚被绑在病床上的时光，吃下那一把把的药丸后我胃里一阵阵痉挛，可我却无法离开床，呕吐物从我的食道里翻涌出来，就顺着我的嘴角流到了我的枕头边……我伴着那股发酸的呕吐物味，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晚上。
当我真正看到无视我的警告而现状艰难的家人们时，我本以为我会觉得很畅快，可是我畅快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我的二姐林樱樱和他们不一样吧……那些日子里她只要有空就来看我，她只是个家庭主妇，经济上不宽裕，自己啃馒头咸菜也要给住院的我带一份卤菜。
“我杀了你男人，你怨我不？”
林樱樱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看向了地上那副已经没有生命的身体，猛地摇了摇头。
“拿着。”
我带来了一些物资，那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打猎留下的肉干，一些处理过的盐晶藓和社区发的救济粮。我只留了几天的口粮，有我的同伴在，我随时都能打猎。
“不，我们用不着，梅梅你一个人在外头更不容易……”林樱樱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茧子。
在她二年级的时候，她的手就是这么宽大又粗糙了。我就是在二姐背上长大的，还没满一岁，爸妈没时间管我，二姐就背着我去学校。她因为身材肥胖被同学取外号，在背上贴小纸条，水里放辣椒粉，就连老师都说她脑子里都是脂肪，可是她擦干眼泪之后，却还是会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努力扬起嘴角逗我笑。她就是一头懦弱的，被情感和责任绑架的牛。
“拿着。告诉我，冯朝勇的同伙还有哪些？”
“没……没谁，梅梅，你快跑吧，姐姐感谢你替姐姐出气，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杀了冯朝勇的……你姐没用，自己没用，还找了个拖累全家的男人……”
这时，林金宝把那支血淋淋的箭拔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我。
“去把冯朝勇的尸体拖出来给我。”
林樱樱立马就要去行动，我却抓住了她的手。
“我是叫金宝去，姐，你如实跟我说，把名字告诉我，我去帮你解决。”
林樱樱啜泣着，告诉了我五个名字。冯朝勇和这一伙人就是这个社区里的一霸，每天扣着官方救济粮，却又定期给每家每户发上一点，让大伙儿有口饭吃不敢反抗，同时又生长出了一批巴结他们获得特权的狗腿子。小镇很小，这几个名字我个个对得上号。
“姐，别哭了，你听好了，末世里打打杀杀很正常，要活下去就得比别人狠。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欺负，只会害惨了你自己，害惨了爸妈。”
这时，林金宝也拖着冯朝勇的尸体到了我身边。
他把尸体扔到地上，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迫使他与我对视。
“三……三姐……”他其实比我高了不少，现在被我拽得被迫弯下腰。爸妈一贯偏心弟弟，可是他偏偏肠胃不好，长得像个瘦猴一样。
“保护好二姐，听她的话，否则，我的能耐你已经看见了……”
“梅梅，梅梅你别吓唬金宝……”
“姐……我听话，我保证听话！”
我松开手，金宝趔趄了几步。我了解我这个吃尽了偏爱与期望的弟弟，我也考虑过是留着他好，还是给二姐减轻负担好。但是我同样知道二姐有多疼爱金宝，就像……她当初疼爱我一样。
“我建议你们这个月之内把房子收拾收拾搬到高层去，现在还只是开始，以后这世道害有得乱，我给的包裹里写了纸条，那野地里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不能吃，怎么吃，我都写清楚了。趁风雪不大，多屯粮。”
“梅梅，你……你有什么打算，姐要是能帮得上你，你只管开口……”
“姐姐，你要努力活下去。”
在末世，我能为她做的第一件事就到这里了，至于她自己能不能活，又能不能带着她在乎的家人一起活，那就是她的命了。
还有第二件事要做。
我手里那支杀了冯朝勇的箭上还凝着已经干涸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