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星河》沐梧

5、你知道自己很撩人吗 沈确山

　　沈确山的经纪人祁年赶到横店的时候，看到的是陈洛和沈确山挤在一张沙发上一起制定动作拍摄计划。

　　祈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抓住正在忙碌的吴导，“他们两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吴导正在对今日拍摄计划，他头也没抬“其实，我也不知道。”

　　祈年挑了挑眉，作为沈确山的经纪人，他本该早就来剧组。可是因为接洽一起商务合作，他直到今天才赶到横店。

　　前几次和沈确山的通话中，沈确山提到了让他打听一下动作指导的背景。祈年自沈确山入圈就担任他的经纪人，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沈确山性格看似温和平易近人跟谁关系都很好，实则内里淡漠，对于工作他认真负责，可对于工作中接触的人在工作之余他很少对他们的私生活感兴趣。这算是他第一次提出，让他打听一个人。他想追问，可沈确山只回道，“跟他认识的有点特别，目前只想拍摄顺利进行。当然如果麻烦，那就算了。”

　　沈确山越是模糊，祈年确越是好奇。他辗转托人打听了一了一圈，竟只打听到了皮毛。陈洛是省队的游泳运动员，训练成绩在省队遥遥领先，本该在省队备战明年的全运会，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省队的总教练林一送来了《鲸》剧组。

　　沈确山抬头终是看到了祈年。他笑着对祈年招手，祈年走过去，坐在了沈确山对面的沙发上，一抬眼对上了陈洛的目光。

　　祈年微笑着对陈洛伸手，“陈指导你好，我是沈确山的经纪人祈年。这次拍摄拜托您指导我们家沈老师了。”

　　“我们家沈老师？”陈洛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祈年的话，伸出自己的手和祈年轻轻一握松开。

　　沈确山拉拉陈洛的衣角，陈洛被他一拉知道沈确山有话要说，像是很熟悉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刚刚你说的动作戏注意事项我记住了。水下动作的练习……”沈确山突兀的停住了一下，陈洛和祈年一起看向他，“明天开始，我和祈年有事情要聊，等会我聊完了来找你继续练习。”

　　陈洛对着沈确山和祈年点点头，“我去查看一下明天的水下动作装备。”

　　祈年有些玩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待陈洛离开后。他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许提点的意味，“沈确山你知道自己很撩人吗？”

　　沈确山听出了祈年的话里有话，他抬头难得的表现出了几分头疼的模样，“我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只是陈洛”他顿了一顿，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一样，“陈洛他知道我是GAY。”

　　“嗯？你跟他说的”作为沈确山的经纪人，祈年也是在认识沈确山三年之后才知道沈确山的性向，所以他此时确实有些不明白，沈确山怎么会这么早在陈洛那暴露自己的性向。

　　沈确山被祈年目光灼烧的有些焦躁，手中陈洛打印的动作拍摄计划更像是烫手，他把计划放到桌上，“不是我本意想让他知道，事情有点复杂。但是，我确实没有你说的意思。”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鲸》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比别人更知晓。”沈确山转动了一下左手手腕上的雷击木手串，“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祈年点点头，他和沈确山已经认识八年了，没有继续追问。

　　“陈洛，省队游泳运动员，成绩第一。上个月被省队教练林一暂停训练，然后被送来了《鲸》剧组。”而是将自己打听到的对沈确山说道。

　　“知道为什么被暂停训练吗？”沈确山像是想到了和陈洛第一次相遇的夜晚，那个深夜里把自己藏着阴影下的少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很想了解。

　　祈年轻轻摇了摇头，“省游泳队不是娱乐圈，我也是辗转托人才问到这么多，具体发生什么，省游泳队的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另外”他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吴导，“据传，林一教练和剧组吴导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沈确山继续转动着手腕上的雷击木手串，“知道了。”

　　“我还有几天时间，明天水下练习你可以吗？”

　　很少有人知道沈确山怕水，这也是祈年匆匆赶来的真正原因。当初他是反对沈确山主动接洽这部戏的。一是因为这部戏的导演在圈内出名的精益求精，跟他合作过的演员无不叫苦不迭，二是他知道沈确山怕水。

　　当年沈确山抛弃了建筑专业一头扎进演艺圈中第一个遇见的就是他。那时的祈年只是个名不经传的经纪人助理。那时的祈年作为经纪助理偶然目睹了沈确山在要进行水边拍摄时的恐惧，他默默地帮他遮住了发抖的手。

　　后来刚入圈的沈确山凭借出色的外在条件，得到了很多经纪人的青睐，可他却放弃了其他经纪人选择了当时只是经纪助理的祈年。

　　故事的后来具有转折性，祈年的经纪工作越做越好，旗下也不止他沈确山一个艺人，沈确山却淹没在了新人辈出的演艺圈。很多人好奇，他们的经纪合约为什么一直在延续，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们之间不止是经济合约的约束，更多的是彼此从微末之路走到现在，在演艺圈的陪伴和支撑。

　　沈确山的手顿住，他望向祈年的眼神执着而坚定，“开始就跟你谈过，当我主动要接《鲸》这部剧的时候就在进行脱敏治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事我可以的。”

　　祈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沈确山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沈确山这是压上了一切，想要在三十而立之前放手一搏。可是，祈年知道沈确山的性子看似温和与世无争，其实内里却执拗而坚韧。沈确山认定的事，很少能更改。

　　“好，我会在剧组待三天。吴导那边我会处理，三天后我要回去处理公司的其他事务。我知道你不喜欢助理，可是我还是想问，需要我让小肖来剧组吗？”

　　“不用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助理。”沈确山自嘲的笑了笑，“你让小肖在H城帮你处理工作。但我在H城的家，有几件换季衣服和上次看中医开的调理过敏的中药，麻烦小肖帮我整理一下，寄来剧组吧。”

　　祈年点点头，一边嘱咐沈确山保重身体安心拍摄，一边拿起电话出去安排一切。

　　沈确山看着祈年远去，又低头捡起刚刚仍在桌上的拍摄计划，远处看沈老师手持拍摄计划看的认真专注，微风吹过，剧本究竟被风吹到哪页他自己也不知道。

　　祈年作为一名合格的经纪人，到剧组的当天，就和吴导在寒暄中定下了今晚的宴席。沈确山性子喜静其实不爱这种聚会，但是在演艺圈多年，他也知道有些应酬的重要性和不可避免。他没有刻意回避，而是很配合祈年的安排。

　　沈确山推开包厢门前，先是看到了在楼梯转角处的陈洛。他推开包厢门的手一顿，“陈洛，你怎么不进去？”

　　“跟里面的人不熟，不知道进去说什么。”陈洛看着沈确山，说出的话虽是大大咧咧，但语气中却不自觉带着一丝委屈，沈确山眼底嘴角都盛满了笑意，像是想起了年轻时刚入演艺圈的自己。

　　“走，我们一起进去。”陈洛看着沈确山，那双狗狗眼一眨一眨，像是一只成年犬终于找到了主人，跟在沈确山的身后一起踏进了包厢。

　　甫一踏入包厢，包厢里的人都朝他们看来。沈确山还带着笑意的嘴角落进祈年的眼中，祈年眼神微闪有一丝不快滑过却很快被压进了眼底，他对着沈确山招招手，“确山，这里。”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示意沈确山落座。

　　沈确山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众人，除了自己因为换戏服卸妆来晚，其他人都已入座。他对着大家微微颔首，“抱歉了，因为换戏服卸妆来晚了。”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的陈洛，“陈指导也是因为给我讲明天的动作戏安排，一起来迟了。我先自罚一杯，大家勿怪。”

　　说罢，他快步走到祈年身边的空位，拿起酒杯先是满上一杯，向着众人举杯致意，然后一口闷下。包厢里响起众人叫好的声音，一时间包厢的氛围欢快了起来。

　　　沈确山一边和祈年低语，一边用眼神示意陈洛在场务旁边空位处落座。陈洛在沈确山灼灼的眼神中不情不愿的落座，内心有些不满这个位置离沈确山过远。

　　“感谢吴导一直以来对我们确山的照顾。这杯我先干了。”

　　“祁大经纪人客气了，沈老师能来出演是我的荣幸。”

　　“感谢王制片，这部剧能顺利开拍多亏了您。”

　　祈年和沈确山一起，提起酒杯满场招呼，刚筹交错间像是一对璧人。陈洛的脸色越来越沉。当他们终于来到陈洛面前时，陈洛正在跟面前的一盘花生较劲。

　　“陈指导，明天的水下戏份，还麻烦多照顾确山。确山”祈年看了一年沈确山，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确山，水性不大好，我有点担心。”

　　沈确山微不可察的对祈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这一幕落在陈洛眼里，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觉得很烦躁，像是包厢里的空调不够给力，心口被热的喘不过来气。

　　“好。”只一个字，陈洛没有拿起酒杯，而是端起了茶杯，“不好意思，祁经纪，我酒量不好，已茶带酒，你放心，沈老师我会好好照顾。”

　　陈洛的狗狗眼此时已消失不见，眉眼间又恢复了冷漠与锋利，祈年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陈洛的挑衅，“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