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星河》沐梧

4、双面的沈老师？ 省体游

　　省体游泳馆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光随着水波晃动，泛起凌凌波光。本该是休息时间空荡的泳池，一个身影沿着泳道疾驰，他的双臂划过水面，凌厉而迅捷，破开层层涟漪。

　　池边一个高大的男人，脚踩着一双山寨版洞洞鞋，胸前挂着一个哨子，手上拿着秒表，懒散散的走来。他没有惊动在泳池中训练的陈洛，只是站在出发台前，盯着手中的秒表。

　　陈洛在第十圈后，终于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站在池边的林一，双手撑住池边双臂发力，往上一跃，带起了一片水花。

　　陈洛摘下泳帽，此刻身上只着了一条黑色的泳裤，露出精壮的上身，长期训练练就的肌肉紧绷有力，细密的水珠顺着肌肉轮廓滚落，力量而野性。

　　林一有点嫌弃陈洛起身带起的水花，往后退了半步，道，“你怎么不在剧组？”

　　“我想回来训练。”拿起池边的浴巾一边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嘀咕着。

　　林一眯着眼睛，陈洛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

　　“说实话。”

　　“有个犟种需要休息。”

　　沈确山收到场务他今天的戏延迟拍摄的信息时，很是松了一口气。

　　他确实想要好好休息一天调整状态。

　　可是，他在被药物支配下沉沉睡去前，还是产生了一丝疑惑，吴导怎么突然将他的戏延迟拍摄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林一看到靠着他车抽烟的吴导时，已是傍晚。

　　他看着吴导脚下的一圈烟头，眉头皱起，上前抽掉他手上的烟，仍在旁边的空地，用脚捻灭。

　　吴导微微挑眉，“所以问出来了吗？”

　　“陈洛说，明天可以正常拍摄。”林一顿了一下，“其他他没说。”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挑的动作指导，深更半夜要挟我调整主演的拍摄场次。你知道调整一下，整个剧组会耽误多少事吗，多少人会受到影响吗？”

　　吴导不在是那个在片场上指挥有度笑眯眯的和气的导演，此刻的他像是要喷火一般，对着林一怒目而视，霹雳吧啦的一顿输出。

　　林一看着眼前的吴中天，眯着眼，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家属大院的午后，他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吴中天，那个被所有大人夸奖的和气的邻家弟弟，对着他喷火怒骂。

　　他伸手抓住吴中天的胳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吴中天被林一一拽一拥，一愣神间，林一打开了车门，把人顺势塞进了副驾驶，他摸了摸吴中天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好了，别骂了，走，我回家做饭，当我帮那小子给你赔罪，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林一难得没有回嘴，还主动赔罪，吴中天本来满满的脾气，突然间没有了，他像是炸毛的狮子被抚顺了皮毛变成了邻家的大白猫，舒服的窝在林一的副驾驶座上，

　　“那我要吃糖醋排骨。”

　　“还有，你得保证就这一次。”

　　“还有，陈洛明天就得回来。”

　　林一的车逐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往家的方向驶去。

　　当沈确山从睡眠中醒过来的时候，手机有一条微信好友验证消息，他点开，“你是基佬吗？”

　　不用想都知道，这条申请信息是陈洛发来的。沈确山没有理会，他起身走进浴室，在蒸腾的热气中，他眼神逐渐清明。

　　“叮咚”又是一条验证信息弹出来，沈确山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一边点开手机，“我是陈洛。”

　　他嗤笑了一下，停下手上的动作，按下了通过。

　　陈洛的信息在他按下通过后紧接着弹出来，“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沈确山看了一眼，似是无奈又似是认命般，“是。”

　　手机那头的陈洛没料到沈确山回答的如此简洁明了干脆利落。一时像是消失了一般。

　　沈确山看对面的人没再回复，也没有追问，收拾好一切，拿起明天的剧组安排准备详细研读。

　　“惜字如金的沈老师啊。”

　　“那天的是你男朋友吗？”

　　“你怎么又不回答？”

　　“没晕倒？”

　　陈洛好像专门打扰沈确山一样，信息连轴般的发过来。沈确山揉了揉眉头，放下手里的剧本，“陈指导，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聊聊。”

　　蓝山酒吧，卡座包房，201。

　　陈洛走进来的蓝山酒吧的时候，并不知道这里是GAY吧。沈确山给他发的位置和时间，当他往里走的时候，终是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这个酒吧来来往往都是男性，没有女性。

　　他心底暗骂基佬。

　　陈洛推开201包房的门，沈确山一个人坐在包房的卡座里，包房的灯光没那么亮，沈确山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未经打理的有些许卷翘，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色。

　　“沈老师，好兴致。”陈洛此时脸色铁青，大步走进坐进了沈确山对面的卡座。

　　他不知道沈确山约他来这里的究竟是要谈什么，只觉得来来往往的男人都盯着他看，让他这个直男委实透不过气来。

　　沈确山仿佛没有看出陈洛的窘迫，也没有听出陈洛语气里的不耐烦，只是坐直了身体。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对着光，他轻轻摇晃了一下酒瓶，抬手将酒倒进了杯中。他推了一杯往陈洛的方向，正欲将另一杯拿起，另一手大手握住他的手，横空将他拦下。

　　“沈老师，擅长给自己下毒，生病痊愈了吗又喝酒。”

　　陈洛的手跟之前一样很热，沈确山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诞涌心头，很诧异自己为什么碰上陈洛总是会有些离奇的不符合自己一贯性格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抽出手来，对着陈洛微微颔首，“陈指导，我只是想敬你一杯，表示感谢。”

　　“沈老师，表达感谢地方式就是约人来GAY吧吗？”陈洛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确山，开口道。

　　“陈指导，我约你来这里，是想回答你的疑问，我想我们之间不妨开诚布公。”

　　“怎么说？”陈洛挑眉，那双狗狗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陈指导，如你所见，我确实是GAY。那天深夜，你见到的是我和我的前男友。感冒现在已经痊愈了，不会影响拍摄进度。所以，陈指导我如此坦白，还满意吗？”

　　陈洛看向沈确山，只见他一脸坦然真挚，一时间他竟挑不出什么毛病。

　　“沈老师如此坦白，那怎么能不满意。”陈洛一边说一边拿起沈确山推过来的酒，想要一口喝下，确在酒入口的一瞬间，咳了出来，面色通红。

　　陈洛不善饮酒，准确的说15度的果酒都能放倒他。平时他很注意，饮酒的场合他都可以避免，确刚刚在沈确山一激之下，忘记了。

　　沈确山没料到陈洛不善饮酒，他给陈洛递上纸巾，面带歉意“陈指导，我不知道……”

　　陈洛186的身高，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破洞牛仔裤，随性中有着几分野性。此时被酒精烫的有点发红的脸色，配合着那双狗狗眼，终于有了几分少年的天真率气。

　　他摆摆手，示意沈确山他并无大事。“酒喝了，沈老师还有什么话要聊聊吗？”

　　“陈指导，那天生病谢谢你没有说出去。”

　　“还有，谢谢你帮我调整拍戏场次。”

　　陈洛没想到沈确山竟然知道调整场次是他的所为，“你怎么知道？”

　　沈确山有些无奈，他略微往后，像是终于解决了麻烦一样，把自己舒服的窝进了卡座的沙发里，懒懒的倚靠着，他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卡座抱枕，一边笑道“你闹那么大动静，甚至跑回了省队，把吴导气的追去了省队，很难不让人知道。”

　　陈洛本来被酒精灼烧的有些发红的脸色更红了，他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人知道这一切，可突然被这件事的正主挑明，一时慌了神。“我只是想怕沈老师真给自己下毒毒死了，后面我该指导谁。”

　　“陈指导，我知道你是好意，我心领了也很感谢。”沈确山开口道，“以后我们能当朋友吗？我想认真的出演，你能好好帮我，指导吗？”

　　沈确山的声音软软的透着些许恳求，不像在片场中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好。”陈洛答应道。

　　“那以后能好好说话吗？别老是跟我唱反调。”沈确山好似看出了，此时微醺的陈洛很好说话，眨巴着眼盯着陈洛得寸进尺的又追问道。

　　“……”陈洛像有些不认识沈确山一样，他与沈老师为数不多的两次见面，沈确山一直气场强大，哪怕病的迷迷糊糊也主意坚定的让人无法忽视。他实在和眼前这个慵懒软糯的沈老师不大一样。他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沈确山。

　　“陈指导？”沈确山的声音像是充满了蛊惑，陈洛点了点头道“既然是朋友，以后叫我名字吧。沈老师”

　　“好，陈洛。那以后你也叫我名字，沈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