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光》朴彩彩

7、感冒，水果 自那天

　　自那天过后，游珩就感冒了，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屋子里度过的，除了吃饭舍得出去一下，其余时间都长在板凳上了。
　　做着什么呢？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由于他实在太无聊了，就只好随便找了几套卷子拿来做，手机也会玩腻，卷子也会做着做着困意就上来，尤其是吃了药之后。
　　于是这几天他就是在床上，椅子上来回切换，手上来来去去的就是手机和笔了。
　　并且游珩还明白了一件事，就是他的亲妈姚芬似乎根本不会做饭，这里的饭特指能让人面无表情吃下的饭，因为除了他回来的第一天姚芬大显身手了一顿，之后就只有钱票子出现在游珩面前了。
　　现在又多了一份票子，因为姚芬知道他感冒了。
　　姚芬几乎日日都是早出晚归，游珩现在大概也知道了她的去向，似乎不是去棋牌室就是去她跟那个什么王智充？一起开的理发店，叫什么一剪芬。
　　可能是发型有些乱糟糟的，姚芬见到了就喊他去店里修一修，但游珩婉拒了，说实话他还没完全适应这个半生不熟的地方，也就没那个心情去认识新的什么人，比如姚芬口中的王智充。
　　吃过早饭，他又拉开椅子坐到了桌前，看着面前的资料，两个字头疼，算了看在自己生病的份上就不为难自己了，先看会手机，也不过分吧？
　　他照常点开朋友圈随意刷了一下，一条新动态就弹了出来，是秦一许发的，大概是水果促销的意思，还整了一个九宫格。
　　水果被装成一小篮一小篮的，上面标了价格，挺小巧精致，大致看了一下，是他都能吃的，倒是有点想买了，毕竟这几天吃得也挺单调，除了饭就没别的了，他又懒没肯去逛逛。
　　想到这，他就直接评论了一条消息，问问配不配送。
　　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秦一许（水果店）：一公里内免配送费。
　　一公里......
　　于是游珩给秦一许发了一个定位，发完他都想笑了，直线距离不过才两百多米，但实际上他得拐过好几个小巷接着再过一个路口才能到店门口，‘最远’的距离也不过如此了。
　　你看的跟实际的永远不一样。
　　游珩：送吗？
　　隔了几秒，对面回复了。
　　秦一许（水果店）：送，时间？
　　游珩想了一会，回复了两字：下午。
　　为什么说下午.....因为他也没想好具体的时间，干脆先丢个时间段过去，等想好了再说。
　　秦一许（水果店）：行。
　　输完这个字，秦一许就起身去挑了一篮水果放到一边，然后贴上标签，在上面写上了游珩以及下午四个字。
　　再打开手机一看他就收到了转账。
　　“哟，还给自己整上生意了？”秦大海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他忽然从秦一许身后冒了出来。
　　秦一许收起手机，皱着眉道：“没吃解酒药？”
　　“你老子身体强壮得很，用不着那玩意。”秦大海摆了摆手，样子很自信，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
　　秦一许就这么在边上看着，也没有要上去扶一把的意思，直到秦大海从嘴里发出了像某种动物的吼声，他才踢了一个板凳到秦大海身边。
　　“不如回楼上躺着吧。”秦一许的语气称不上好。
　　秦大海如今的样子看着实在不像个人样，啤酒肚快溢出来了，头发也日渐稀疏，油光满面不说，口臭都能传十里了。
　　喝酒、抽烟仅这两样就能把一个正常人搞垮，秦大海就一典型例子，要是当成道数学题，估计老师能讲个几天几夜。
　　秦大海没说话了，靠着墙慢慢又从兜里拿了根烟出来，抽起来了，然后目光深邃着。
　　“今天店里东西半价.....”秦大海出声了，“不过烟酒不行，这个不能半价。”
　　秦一许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是谁吃错药了？
　　想了下，都没吃药，纯纯脑子短路了。
　　而且是秦大海的。
　　“昨晚喝酒喝失忆了？”
　　秦大海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有点子不屑外加震惊的意思。
　　“琴小芳都还没失忆，我会失忆？”
　　“再说了，这是你跟老子说话该有的态度？”
　　秦一许耸了下肩，很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
　　小一些的时候，秦一许还会顾及着自己跟秦大海之间的体型差距，毕竟大零件打小零件，吃亏的总是小的那个，但现在他个头已经和秦大海差不多了，虽然力量上可能还差点，但那都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秦大海现在还晕头晃脑的，要真想打他，那躲开也会容易很多。
　　秦一许盯着秦大海的动向，秦大海也看着他，两人跟在比赛似的，大概紧张了有一会儿，秦大海忽然笑了笑：“我儿子能干啊！帮老爸挣了不少外快吧？现在是不是该......”
　　秦一许没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而且是尽他所能的，如意算盘已经蹦到他脸上，还是能在脸上来回弹跳的那种。
　　秦大海用这样的笑容在他面前说话，这可以堪称世界上最差的风景。
　　秦一许趁秦大海不注意的功夫，直接窜了出去，没几秒就消失在秦大海的视线里了。
　　“臭小子，真是皮痒痒了！”
　　“欠打！”
　　秦大海不甘心地骂了两句，他也没辙，身体又没年轻的时候好，多跑几步都嫌累。
　　下回逮到，肯定好好收拾一顿。
　　另一边，极致台球厅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秦一许头也没抬地直接上了二楼，邱行和葛轶早已开了桌，边打边等着秦一许。
　　“铁帽呢？”秦一许看了一圈。
　　“跟锅盖他们一起玩呢，不知道跑哪去了。”邱行开口道。
　　葛轶把杆递给秦一许道：“你来。”
　　这家台球厅他们经常光顾，一待就是半天，偶尔也会在这里泡上一整天，属于是三个闲人一天天没啥正经事干，只好干玩着。
　　不过秦一许在三人当中还算是有点那么正事要干的，譬如现在他背包里就装着点正事要做。
　　秦一许把杆抛了回去，拿出包里的试卷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我去，”葛轶眼睛瞪大了几分，“你这是要从良了？”
　　秦一许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是良了？”
　　邱行也道：“你一个人不是良，别带我跟一许。”
　　“我....”葛轶被噎住了，“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秦一许找了一个没开的台，然后从角落搬了一个凳子就开始与卷子干瞪眼了。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过去了。
　　做完一篇阅读理解，再一对答案，全错，这就所谓的时间、地点、结果全错？
　　秦一许气笑了，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但看到这样的结果还是会忍不住无语。
　　要不是因为快开学了，他是不可能把卷子带到这来写的，反正他又不追求质量，只要写完了，富贵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英语这一科目他如今是半放弃半拿起的状态，他偏向于不学，但奈何富贵盯得紧，只要一开学全班没人能逃得过去。
　　富贵，秦一许的班主任，全名郝富贵，是教英语的。
　　秦一许就这么跟英语死磕了一上午，然后终于交了一份他自认为还算可以但富贵看了肯定不满意的答卷。
　　可能是早上吃得有点多再加上这几天有点凉着胃的原因，秦一许中午就没去吃饭，而是选择继续待在台球厅跟他还没做完的作业再交流交流。
　　所有科目中，他的数学是稍微好点的一科，所以每次数学作业都是放在最后才写的，这次也不例外，等秦一许啃完文科和语文后，就只剩下数学了。
　　脑子已经运转好些钟头了，所以最后收尾的速度不快不慢。
　　秦一许向来都是这样，在临近开学的时候挑一天或者一个晚上然后把所有作业大致都过一遍，因为他只在乎数量，除了数学他会慢下来一点对待，其余的都是能有多快就有多快，换句话说就是不拖延，很干脆。
　　从某种意义上看，这算不算是一种优点？
　　秦一许没忍住笑了一下，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叫什么来着？
　　过分自信？
　　再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葛轶跟邱行还在打，两人嘴里都不停叫唤着，谁也不服谁的样。
　　秦一许收拾好东西，对他俩说：“走了，我送东西去。”
　　“行，你去吧。”邱行点了下头。
　　“哟，秦学霸要走了。”葛轶阴阳怪气地。
　　秦一许没忍住上去对着他来了一脚，“吃你秦学霸一脚不过分吧？”
　　葛轶哎哟了一声，然后就躬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