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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0% 右手柔之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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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柔之炎支撑,左手积聚力量,每多一分,沢田纲吉的眉头就更深一寸。
想要打破幻境,唯有暴力。
森鸥外于混乱中抬起头,望着玻璃窗上倒映的瘦削人影。
太宰治睁开眼,平静地接受金橙色的光芒逐渐占据他的瞳孔。
六道骸当着狱寺隼人的面将机车碾碎,机车的残骸倒映着天空中的火焰,狱寺隼人察觉的前夕,六道骸设下铺天盖地的幻术屏障。
“你们在做什么?”中原中也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众人惊讶地望着天空,他若有所感,抬起头,沢田纲吉的身影在极目处是那么渺小。
那些人见过他的没见过他的,敌视他的无视他的,都抱着同样软弱的想法:
不管是谁,快结束这场噩梦吧。
只有中原中也拧紧了眉头,沢田纲吉目光一滞。
暴力可以破解幻术,但也会对大楼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
半晌,沢田纲吉改变了手势,两掌一上一下,体内的火焰在临界点忽上忽下。
中也君很在乎这里。
他总是会让所有人都如愿的。
【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改】
他猛地俯冲向大楼,如洪流强势不可挡,惊呼声冲破天际,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时,地狱业火却卷起一场几乎温柔无害的风浪,所有人被吸入其中随波逐流、骇人心魄。
“哪里来的风!”
人群纷纷抓住庇护,阻止身体被吸入。
两股漩涡在互相纠缠、互相吞噬,而属于地狱业火的漩涡显而易见在减弱,中原中也一动不动,紧盯着逐渐复原的大楼。
风停了,劫后余生的人们连忙睁开眼。
天空之上的沢田纲吉睁开眼,额前迸发出更热烈的火焰,足以灼伤仰望者的瞳,流下眼泪。
“简直称得上是,奇迹。”太宰治吹开眼前的刘海,抬手挡住光焰。
火焰是人类文明的开端,是划破亘古长夜的第一簇亮光。
在不久后的将来,如果有人问横滨最不可思议的奇迹是什么,目睹了这场火焰的人都不会怀疑,就是今天,那个改变时代的人出现了。
金色流光不断溢出、划下,沢田纲吉衣摆飞扬,像能满足凡人一切愿望的神明。
他却无暇欣赏救下的大楼,吸收更多的能量意味着反噬更加强大。
体内的禁锢一瞬间反压制住他,如利刃剜心,沢田纲吉失去火焰的支撑,从会摔断骨头碾碎血肉的高度,直直坠下。
“这个牺牲,比想象中大了。”沢田纲吉吐槽完自己,然后两眼一黑。
中原中也看到首领眼里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占有欲,微微握紧拳。
“是你干的吧,青花鱼?逼他插手组织的事。”
“嗯?”太宰治无所谓地笑笑:“他不插手,会死更多人不是吗?”
中原中也目光冷了下来,他并非不在乎组织成员的安危,他只是太明白被他人寄托全部希望的感觉。
今日是神明,明日便是弃子。
太宰治抬起下颌向高处偏了偏:“不去救他吗?”
中原中也接连跳跃,终于在最后赶上,沢田纲吉如一片落叶落在他臂弯里。
“醒醒!”
沢田纲吉掀开眼皮,模糊认出中原中也的五官。
“是中也君啊……这个……”
“你说什么?别睡,医生马上就来!”
看着沢田纲吉一张一合的嘴,中原中也焦急地低下头,凑到他唇边。
“到底要说什么?”
“我说……”
沢田纲吉掰开中原中也的手,将皱巴巴的礼帽塞到他手里。
“很重要吧……”
不知道被丢在哪里,连中原中也自己都没顾得上捡的礼帽,被沢田纲吉保护着,几经波折都没放开。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沢田纲吉笑了笑,连逞强的力气都没有,看了眼好好挂在中原中也颈上的雾戒,沉沉睡去。
已经帮中也君捡回礼帽了,以后抢回戒指的时候就不准怪他了。
手臂一重,中原中也连忙环住沢田纲吉的腰。
经过战斗的身体温度更高,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中原中也手心,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好像和想象中差不多,一只手就能揽住。
“你的表情好恶心。”
“滚开啊,谁准你进来的!”
混沌的黑暗被争吵声驱散,沢田纲吉晃了晃笨重的大脑,艰难睁开眼。
“利用他以后还能若无其事来看他,真是不要脸啊。”
“纲吉君很需要我哦,小矮子是不会懂的啦。”
“太宰君和中也君都先出去吧。”
……
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晰,瘦高的人影坐在窗前,背着光,听到沢田纲吉的响动,缓缓回头,露出一个温和而慈爱的微笑。
“纲吉君醒了,太好了,中也君和太宰君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
“谢谢,您是?”沢田纲吉朝他笑了笑,坐起身,斜倚在床头。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沢田纲吉,消瘦的身形,能爆发出连中也都赞叹的力量,圆钝的、一丝尖锐都没有的五官,亲和宛如电视明星,让心思最深的太宰都说有趣。
只有那双眼睛,褪去温和的表象,同为首领的他看得清楚,浸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静待着他开口诉说来意。
“忘了介绍,我叫森鸥外,纲吉君可以叫我名字哦。”
“鸥外……先生。”一股暖流从心底滑过,沢田纲吉撑着疲惫的手臂,尽可能让自己显得礼貌。
“我擅自判断纲吉君的状态能够正常与我交谈,所以来了这里。”森鸥外眯起眼,尽显平和:“应该没有打扰到你的休养?”
“请不用这样说,我毕竟只是客人。”摇头的间隙,沢田纲吉感觉到微妙的杀意,向门外看去。
“虽说是客人,但是却帮了我们大忙呢。”森鸥外微笑道:“六道骸是很难办的敌人,包括异能特务科,我们也没想到会突然被他们攻击,幸好,纲吉君出现在这里的时机真是恰好。”
“真是一个,不错的巧合。”
门外行动队将枪口对准门缝,始终观察着沢田纲吉的动作,谨防任何对首领不利的意外。
沢田纲吉不着痕迹收回目光,低下头,手心一阵一阵地发冷,这回他听懂了森鸥外并不存在的感激和深不可测的怀疑。
“没什么,能帮上忙就好。”
“帮上忙?”实在过分天真的用词,森鸥外忍不住大笑起来:“远远不止能帮上忙而已,纲吉君的能力,可以毁灭整个港口黑手/党不是吗?”
那样强大的火焰,足够让所有不能拥有他的人,忌惮。
沢田纲吉抬起手,监测的导管随之摇摇晃晃:“我现在还有那种能力吗?”
“这不算什么,我们一定能治好纲吉君的。”森鸥外慢条斯理地说:“除非,纲吉君不信任我们。”
沢田纲吉望向显示屏上一排排冰冷的数字,森鸥外只是提醒他,自己的命受他们监视,不能为所欲为。
幸好比犯人更有尊严。
“怎么才能算信任森先生呢?”
森鸥外很满意沢田纲吉的听话,立刻抛出橄榄枝。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五大干部刚好缺少了一位。”
沢田纲吉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孔:“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吧。”
夕阳如一块金熔进蓝到发黑的海平面,摩天轮的霓虹灯逐一亮起,照亮整座城市。
病房的门被哐当推开,沢田纲吉咬着苹果诧异扭头。
中原中也沉着脸走进,闷声不吭地走到床边。
“中也君。”沢田纲吉重新拿了一颗苹果:“要吃吗?”
“你不想当黑手/党的话,我去帮你说。”中原中也推开苹果,严肃地看着沢田纲吉:“你帮了我们大忙,应该是我们欠你人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牙齿啃下脆甜的苹果肉,饱满的汁水在口腔内飞溅,沢田纲吉咽下,酸涩的香气被胃烘暖,他朝中原中也弯了弯眼。
“原来苹果还是甜的。”
“你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但是,幸好有中也君。”
医生和护士走进病房例行检查,打断了中原中也还没说的话。
“中也君大概是觉得愧疚吧,被我们软禁在这里的人,最后却为我们挽回了大部分损失。”尾崎红叶走到森鸥外身后。
“愧疚是拴住一个人最好的锁链。”
森鸥外回过头:“不留住沢田纲吉的话,六道骸和狱寺隼人带来的损失就远称不上,挽回。”
尾崎红叶抿唇淡淡一笑:“太宰君说留下的他的可能性是多少。”
“100%。”
浓白的烟消散在海面,轮船不断追逐着落日而去,却无法挽回地驶向黑暗。
浪潮激烈地拍打船身,六道骸站在甲板上,背后传来轻巧的落地声。
“哟,好久不见。”
山本武随意打了个招呼,收刀入鞘,身后追踪的五个人齐齐倒下,血漫了一地。
“帮你解决了几个尾巴,不用谢。”
六道骸厌烦地收回目光:“你现在倒是很熟练。”
哪里还看得出曾经那那副愚蠢的样子。
“不再奢求明天的太阳后,杀人就很简单了。”
一边说着,山本武将信封递给六道骸。
六道骸看了眼盖着政府印章的通信证,毫不客气:“太慢。”
“为了平息港口黑手/党的怒气,狱寺被关起来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你自己。”山本武平静反击,却在六道骸伸手接过时按住了信封。
六道骸眸光一沉,比起那条可悲的疯狗,现在和山本武的往来更让他不愉快。
山本武看着彭格列雨戒。
“我一直在想,狱寺说你又把雾戒弄丢了,但没有说你是什么时候弄丢的。”
彭格列戒指任意两枚相遇都会闪烁呼应同伴,如果雾戒是在狱寺到达港口黑手/党大楼前就弄丢了,那引起闪烁的会是谁?
六道骸看着那双剑一样寒冷的眼睛,抽走信封,不屑道:“你在怀疑什么?先做好你自己的事,港口黑手/党还在横滨招摇,你不该反思一下自己?”
面对六道骸直白的批评,山本武依旧毫无波澜:“我不会忘记自己该做的,但你也别忘记。”
“轮不到你说。”
“骸。”
六道骸停下脚步,山本武仰起下颌,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缓缓一笑,沾上夜晚的凉意。
“你如果隐瞒他的出现,我会杀了你。”
“你知道,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
几乎像一艘腐朽的、即将沉没的木舟。
夜晚的海面静得可怕,皮靴哒哒两声转了方向,六道骸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如果他活了过来,现在为什么没有主动来找你呢?”
“你也知道,以他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拦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