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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和他? 楼新禾在房 ...

  •   楼新禾在房间窝了两天,腿上的伤已结痂,但他仍很少下楼。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复盘,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凭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是穿越了吗?楼新禾摇了摇脑袋,否认了这个想法,穿越重生不过是电视剧里才出现的,怎么可能会是真实的。

      还是被人暗中设计了?

      楼新禾坐在窗边,思考着自己是否曾经有得罪过什么人。可就算这些都能解释的通,长得和方见宇一模一样的阿宇,他又是谁?

      这两天的相处画面瞬间浮现在眼前,对于突然收留了这样一个陌生人,阿宇也不多问,两人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楼新禾觉得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与其日复一日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线索。

      刚下到一楼客厅,大门就 “吱呀” 一声被推开,连带着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阿宇拎着满满一网兜还在蹦跶的鲜活海鲜抬步进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楼新禾身体僵在原地,想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却支支吾吾地尝试了好几次,最终已放弃结尾。

      阿宇倒很淡定,靠在门框上,目光先扫过他的腿,语气平平:“腿好了?”

      楼新禾愣了两秒,才讷讷点头:“嗯,不疼了。”

      “厨房温着椰浆粥,喝点儿?” 阿宇拎着海鲜拐进厨房,随口补了一句,“闷得慌就出去转转,别总窝在屋里。海边风好,比对着四面墙强。”

      楼新禾低低 “哦” 了一声,没再多话。

      时间还早,楼新禾慢悠悠的喝完了那碗温甜的椰浆粥才出门。太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堵在胸口两天的沉郁,竟难得松快了些。

      沿路都是本地渔民的宅院,竹架上缠满鲜绿的棕榈叶和盛放的鸡蛋花,许多妇人和孩子坐在院门口的矮竹凳上做手工,竹篮里堆着剪好的莲花瓣、香烛,还有风干的茉莉。

      房檐下垂着靛蓝色的蜡染幡旗,银线绣着的看着像是海神的纹样,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带着种沉甸甸的肃穆感。

      楼新禾站在树荫里远远看着,没上前。

      一个穿明黄筒裙的小姑娘笑着跑过来,将一朵带着晨露的奶白鸡蛋花递到他眼前,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当地话。

      楼新禾一下子僵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接还是该躲。

      “她跟你说,花送给你,戴在身上,海神会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有些熟悉的少年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楼新禾浑耳尖瞬间烧得厉害,局促地接过那朵鸡蛋花,对着小姑娘小声道了谢,才看向来人:“阿颂?”

      “新禾哥!好难得见到你啊。我早上还跟阿宇哥说,那天之后都没见过你!还以为阿宇哥把你藏起来了呢”少年脸上堆满了天真浪漫的笑容。

      楼新禾捏着手里的鸡蛋花:“今天天气好,出来走走。”

      “走走好呀!总闷在屋里多没意思!” 阿颂把手里的花往旁边石台上一扔,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腕,在树荫下的竹凳上坐了下来。

      旁边还有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握着刻刀,正对着硬木细细雕琢,已经完工的海神面具靠在树根上,眼窝深邃,额间嵌着贝壳,看着原始又神秘。

      阿颂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指着场地里的东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新禾哥你看那个!那是迎海神的祭船,祭祀当天要顺着潮水放到深海里去的,船里要摆满全渔村最好的鲜花和祭品!还有那边阿婆们绣的幡旗,游街的时候要举在最前面的,上面的纹样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保出海的人平平安安回来的!”

      楼新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幡旗上的海神纹样上顿了顿,忽然轻声问:“这是你们当地的习俗吗?”

      “对呀,我们南普世代靠海吃饭,风里来浪里去的,全靠海神保佑。” 阿颂说得认真。

      楼新禾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鸡蛋花的花瓣,带着点试探:“那你们都要参加吗?”

      “嗯!我们都很尊重海神的!”

      楼新禾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这个词,接着问:“阿宇也参加吗?”

      “阿宇哥……”阿颂脸上的笑忽然顿了一下,眼神飘了飘。不过片刻,他又打起精神,一把抓过旁边的棕榈叶塞到他手里,硬生生把话头岔了开去:“不说这个啦!新禾哥,我教你编祈福绳!编好了系在祭船的船舷上,海神肯定能听见你的愿望!特别灵的!”

      楼新禾心里还压着没问出口的疑惑,刚接过阿颂递过来的棕榈叶,手腕忽然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攥住了。

      “阿宇哥?” 阿颂吓了一跳,举着棕榈叶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

      阿宇没看他,垂眸先扫了一眼楼新禾手里的鸡蛋花和半片棕榈叶,再抬眼时,黑沉沉的目光牢牢锁着他的脸,声音不高,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起来,跟我走。”

      拉扯间,棕榈叶从手中滑落,楼新禾想要挣脱开束缚,“你干什么?”

      “先跟我走。” 阿宇打断他的话,直接拉着他的胳膊把人从竹凳上拉了起来。

      “阿宇哥!是我拉着新禾哥留下来玩的!” 阿颂连忙站起来摆手,急得脸都红了,“他第一次来,就是好奇看看嘛!”

      “你去忙你的。” 阿宇扫了他一眼,语气很淡,却带着几分压迫感,让阿颂瞬间闭了嘴,悻悻地坐了回去。

      他自始至终没松开扶着楼新禾胳膊的手,对着不远处绣幡旗的阿婆们微微颔首打了招呼,便带着人往远处走。

      走出挂着靛蓝幡旗的小路,身后的喧闹与香烛气被海风吹散,耳边只剩浪涛声和两人错落的脚步。

      楼新禾指尖用力挣了挣,没挣开阿宇攥着他的手,终于抬眼盯住他冷硬的侧脸,压着满心别扭开口:“你怎么了?”

      阿宇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楼新禾抿紧唇,忽然想起上次在酒馆,何塞刚提起海神祭,阿宇瞬间冷下来的脸色,难道和这事有关?心里的疑云越积越厚。

      一直走到一处人少的浅滩,阿宇才终于松了手。

      他脱了鞋赤脚踏进浅水,冰凉的海水刚没过脚踝,回头看杵在原地不动的楼新禾,眉梢微挑:“傻站着干什么?下来。”

      楼新禾眉头拧得更紧,火气差点压不住。前一秒还冷着脸像谁欠了他八百万,这秒又叫他下水?他站着没动,眼神里满是警惕。

      阿宇忽然低笑一声,眉眼瞬间舒展,刚才那股冷硬的压迫感散得一干二净:“族里老规矩多,忌讳也杂。你是外地人,语言又不通,我怕你乱碰了什么犯忌讳,回头他们找你麻烦。”

      楼新禾愣了愣,眼里带着不确定:“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阿宇挑眉,伸在半空的手没动。

      楼新禾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故意往后退了两步,“那你带我来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是想找个没人的地……”

      “瞎想什么。” 阿宇直接打断他,“看你心情不好,带你来放松放松。”

      楼新禾犹豫两秒,没有搭理阿宇的邀请,自顾自地慢慢走进浪花中,海水被太阳晒的暖暖的。

      一个细碎的小浪忽然打过来,卷着细沙漫过脚面,楼新禾脚下一滑,身子猛地晃了晃。阿宇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稳稳圈在怀里,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无奈:“腿刚好,就不看路?”

      “没、没注意。” 楼新禾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扶着他的胳膊站稳,然后快速和他拉开距离。

      低头的瞬间,他看见浪头退去后,沙滩上留了个莹白的小贝壳。他弯腰捡起来,壳面被海水冲得滑溜溜的,泛着珍珠似的柔光,贴在耳边,能听见海风穿过的呜呜声响。

      阿宇垂眸看着他难得的鲜活气息,打趣道:“喜欢就多捡点,回头串个手链,保平安,比他们那祈福绳管用。”

      楼新禾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故意反问:“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是啊,” 阿宇顺着话头接得顺理成章,“你回头多串些,我放酒馆卖,正好抵你的房钱。”

      楼新禾低头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眼睛转溜了一圈,手在水里偷偷兜了满满一大捧水,瞅准阿宇没留神的空档,扬手就劈头盖脸朝他泼了过去。

      海水瞬间浇了阿宇满脸,额前的碎发湿成一绺一绺的,顺着发梢往下滴水。他身上那件黑衬衫更是湿了个透,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胸口的肌肉轮廓分明。

      阿宇抹了把脸上的水,也没生气,弯腰撩起一大捧水,精准地朝楼新禾泼了回去。

      楼新禾没来得及躲开,被泼了满身,身上的白T恤瞬间湿了大半,他嗷了一声,也顾不上其他,两手齐上阵往阿宇那边泼水反击。

      没一会儿功夫,俩人全身没几处干的地方,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海风一吹有点发凉,干脆找了块细软的沙子,并排坐下来歇口气。刚才打闹的劲儿慢慢散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楼新禾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刚才玩水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踪影,以前的事没个预兆就撞了上来。

      那时候他跟方见宇约得好好的,等那个赛季结束,俩人就来海边痛痛快快度个假。可谁也没料到,说好的度假没等来,最后等来的,只有方见宇的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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