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养猫手札【崩铁】》越长冬

3、命途歧路：没能到达的明日

　　倘若手握预言的终末信徒都无力回天的话，那他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这个罗浮，这个他匆匆一见分外陌生的罗浮，这里的命运只能由他们自己决定，身为外来人能做的始终有限。

　　独自一人坐在星槎里时，面对外人时丰富的表情全都消散，表情冷漠仿若雕塑。

　　至于我，长黎想，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大不了等见到将军之后，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好了。

　　想明白后，长黎也不焦虑了。坐在一边闭目养神，专心等着之后的会见。

　　长黎是淡定了，另一边的符玄可没他这么悠闲。

　　星核爆发将整个罗浮弄得一团糟，现在每个部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而太卜司这边也因为星核邪祟的入侵，导致了穷观阵停转。

　　大衍穷观阵——罗浮太卜司引以为傲的大型玉兆算端，用来推演变数，鉴往知来。无论天理衍变还是人世代谢，只要信息充足，任何问题它都能回答。自从穷观阵在遍智天君的帮助下建立以来，占算航路，卜问未来，从未出错，可谓太卜司重器。

　　现下卡芙卡无意开口，星核猎手的意图不明，为了尽快理清真相，景元一早便决定了使用穷观阵对卡芙卡进行审问。

　　至于修复阵基的人手嘛......

　　虽然只是借助投影出现在太卜司，可他还是比符玄先注意到了来人。

　　“你瞧，援手到了。”

　　一位青衣小姑娘带着三人走了过来，符玄一看这正是星穹列车的几人，她一早吩咐了青雀将他们带来太卜司，但他们不应该直接进到穷观阵之内，看来是因为星核邪祟的影响到了通讯，导致青雀不清楚太卜司内的状况，直接带着人来找她了。

　　“将军在用人方面，着实是见缝插针，毫不手软啊。”

　　“来都来了，总得人尽其用嘛。”被符玄这样调侃，景元也不生气，修复阵基这件事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被交到了列车组的手里。

　　趁着列车组去修复穷观阵阵基，景元继续和符玄讨论审问星核猎手的事。

　　“如今看来星核猎手的目的必定与星穹列车有关，她先是将星穹列车引来罗浮，又露出破绽引我们抓捕归案，和不久前被捕又逃脱的星核猎手成员刃的行为如出一辙。”

　　他们的被捕，就好像只是为了向某人传递信息。

　　“那依将军之见，星核猎手卡芙卡是故意被我们抓捕的？”

　　“星际和平公司为星核猎手设下悬赏以来，还从未有过抓捕记录，但根据停云的报告，星核猎手在与列车团通讯时露出了非常大的破绽，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被捕是不是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无论如何，从卡芙卡处得知的情报，都能让我们在星核异变中更近一步靠近真相。”说着他话题一转，“至于那位长黎先生，我查了从玉阙和曜青传回的情报，银河间从未出现过相似的身影。要么他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要么他的身份确有奇异之处。等审讯完卡芙卡，劳烦符卿将他带来见上一面了。”

　　说完景元便退出了通讯，而符玄等将军的全息影像消失之后，便立刻吩咐人将卡芙卡带来了穷观阵。

　　随后一切准备就绪，卡芙卡被带上了穷观阵中心，随着【宙合阵】【业成阵】【界寰阵】三处阵基相继亮起，大衍穷观阵被修复完成。

　　符玄双手掐诀启动穷观阵法，随着青金色的能量逐渐自阵基汇入，一个由无数奥秘符文与阵法相互嵌套组成大型观测阵法被展开。

　　卡芙卡缓缓升起，被时间、因果、空间三道圆环环绕。在穷尽的时空之中，一切因果被计算，卡芙卡脑海中的记忆被一一示现，星核猎手想要传递的信息终于被仙舟接收。

　　审问结束。

　　“你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这种事情？”

　　符玄的语气带着无法接受的难以置信。

　　而卡芙卡只是轻笑：“如何？喜欢这个真相吗？”

　　符玄是卜者，比起言语和行为，她更相信占卜，而穷观阵是不会出错的。

　　所以虽然难以置信，但她还是很快地接受了，只是这次她惊奇地打量着列车组几人，心中感叹，难怪景元使唤他们使唤的如此顺手，不会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吧？

　　符玄心中叹了口气，这个情报的确惊人，得尽快报告给将军。

　　她将卡芙卡交给列车组，一边派人去带长黎过来，一边前往太卜司授事厅去找景元。

　　时间掐得刚好，符玄刚赶到授事厅，景元的通讯就打了过来，一道浅蓝色的全息投影显现出来。

　　“时间刚刚好呐，符卿。”

　　“没时间说笑了，将军。”符玄脸色带着凝重，将刚刚从穷观阵中得知的消息告知景元。

　　“穷观阵显示，将星核猎手带入仙舟上的另有其人，联盟内部出现了叛徒，有人勾结外敌将星核带入仙舟，意图颠覆联盟。”

　　“而星核猎手出现在仙舟上，就只是将星穹列车带来仙舟，希望通过解决星核之乱，让联盟欠下他们一份人情。”

　　“至于长黎，根据星核猎手那边的情报，只要他见到将军就会站在仙舟一边，在未来的神战中，巡猎的力量不可或缺，星核猎手想要为巡猎再增添一份筹码。“

　　“除非卡芙卡欺骗了穷观阵......”

　　见符玄神色越来越凝重，景元出声打断了她的解释。

　　“不要慌张，符卿，相信穷观阵是不会说谎的。你所述的卡芙卡之逻辑非常可靠，它正为我添上了一块拼图。”

　　“唯一让我有些疑虑的只有长黎，星核猎手指引他与我相见，笃定他会为巡猎增添助力，可见这人的身份不容小觑啊。”

　　“正好，让我们见一见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符玄转头一看，两位云骑军带着长黎走了过来。景元挥了挥手示意云骑军为长黎解开镣铐后退了下去。

　　“在下罗浮将军景元，阁下执意要见我一面，如何，我这幅尊容可能入阁下的眼？”

　　景元笑着率先发问，可奇怪的是这位被云骑军带来的男人却一声不吭地看他，于是他也就这么看了回去。

　　长黎自离开星槎海后，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身白色饰以暗纹的白色衣衫简洁干练，袖口紧束，肩部及腰间皆配皮甲，很明显的武人装扮，而且从他的仪态来看，必定有过从军的经历。

　　很轻易地，景元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长黎用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景元看，内心的思念被他如此鲜活的面容触动，几乎要压制不住喊出景元的名字，可符玄的一声质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已经达成了阁下的要求，你的来历也该交代了。”

　　长黎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将内心的千回百转全部压下，如符玄所想道出了自己的经历。

　　“我来自这个世界之外，你之所以卜算不到我的情报，只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刻下我的痕迹，若是我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再长一些，以谋算无遗著称的仙舟太卜司恐怕能卜算的一清二楚。”

　　“油腔舌调就免了吧，听起来你倒是对仙舟很了解。”

　　虽然知道长黎在刻意恭维，可这话还是让符玄脸色好了一些。

　　“恐怕不仅仅是了解，你是不是认识我？”

　　虽然用着疑问的语气，但景元的神态中却带着笃定。

　　“从你行走的姿态来看，你拥有长时间的从武经历，又知道太卜司是仙舟的情报机构，看起来对这里也很熟悉的样子，唔...莫非是云骑军？——从你的表情看我猜对了。身为云骑，却不知道罗浮的将军是谁？从你出现到现在，时间上是够你知晓现在是哪一年。所以你来自过去，另一个世界的过去。”

　　“而且你认识我，我说的可对？”

　　景元的语气和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还什么都没说，就被对方将信息挖了个干净，通常这样的情况会令犯人感到情绪紧绷，从而更容易漏出破绽。

　　“刑讯逼供小技巧，我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把它用在我身上。”

　　虽是这样说，可长黎却从进门就开始的紧绷状态缓和了下来，仿佛是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相似之处，又像是终于将他和某人区分了开来。

　　这个发现让景元微微一笑。

　　“看来我们关系还不错。”

　　“的确，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可惜他去世了。”

　　说到这里长黎有些沉默，很快又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自己。

　　“我确实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罗浮，曾担任云骑骁卫。星历7379年，我从罗浮辞职，准备环游星海，但意外被困到了一个星环带之中，就在我不知道如何离开时，一道光矢为我指明了方向，然后我就降落到了罗浮的流云渡。”

　　“至于我是如何知道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长黎拿出一张光锥递给符玄，“常乐天君找上了我，他要我参与到罗浮的异变之中，改变命定的格局。”

　　正是那张被欢愉星神送来的光锥，“确实有很强大的欢愉力量附着。”：符玄将光锥展示给景元看过之后又还给了长黎。

　　将光锥重新放回怀中后，长黎冲景元微微一笑：“这样算是证明我的身份了吗？”

　　“我知道你有所隐瞒，只要不危及到仙舟就无妨。”

　　“自然，我会助罗浮一臂之力，但有所令，无所不从。”

　　能达成共识就好，如此罗浮算是又多了一个战力

　　长黎自然的站到了景元身侧，这让景元微微侧目，却也没说什么，转而为他介绍罗浮如今的情况。

　　“罗浮如今的危机与星核有关，有人将星核带入了仙舟，造成了罗浮如今各司接连失守的境况。如今......”

　　话未说罢，外面突生异象，仙舟洞天使用特殊技术固定，牢固异常。可此时太卜司的地面却陡然晃动起来。一颗璀璨的树木拔地而起，展开遮天蔽日的枝条，枝丫蔓延横生出金黄的叶子。无数神异的符文在枝叶见垂下，神圣又诡秘，令人拜膜又教人恐惧。

　　一瞬之间，天地色变，建木重生。

　　“这是！建木重生了！”

　　符玄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