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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途歧路:没能到来的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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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黎抹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无命之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原本的命运线中没有我的存在,这句话倒也恰当。“
“至于命运的节点,不会是指罗浮如今的动乱吧。”后一句的奖励,长黎只当自己没看见,无人能够揣度星神的所思所想,更何况是以无常著称的欢愉星神。
长黎点了点眉心,还是没想明白,什么样的危机能够让欢愉星神称之为命运的节点。仙舟联盟内多个种族混杂而居,即使表面和谐,但暗处各族势力为利益发生的冲突并不少见,可仙舟内部的动乱,绝对称不上可以影响寰宇的命运节点。
难道说有其他外部势力插手了?长黎将与仙舟为敌的丰饶民势力想了个遍,还是想不出来。
倏忽卷土重来了?不应该,一旦有倏忽复生重来的迹象,聚集的仙舟绝不会只有罗浮一个。同理步离人也是,没看到斗舰出动的迹象,总不可能是步离人打入罗浮吧,来干什么?找死?长黎将这两个可能抛到脑后。难道是这700年又出现了新的丰饶势力?
最后长黎决定不为难自己了,他实在称不上智将,以前打仗的时候,他都是听命的那一个。
700年变数太多,也许是有什么新丰饶民诞生了也说不定。
只是知道了罗浮正在经历命运节点这个信息后,长黎没办法对罗浮置之不理。
“命运的节点,这倒是与我的目的不谋而合。”
长黎来自宇宙之外维护众多世界平衡发展的世界维护局,他刚一上任就被派往了0523号世界的仙舟罗浮,在世界线中占据重要地位的人物景元因不明原因死亡,长黎的任务就是保护景元平安长大,直到他走完命运的节点。
但在7379年的疏忽之乱中,身为云骑骁卫的景元与疏忽同归于尽,而世界濒临破碎无法再次回档。而景元的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随后饮月之乱,云上五骁分崩离析。罗浮危在旦夕,即使他强行镇压叛乱,也依旧无法弥合各族之间的矛盾。此后由仙舟开始,宇宙间的各大势力相继开始出现问题,战火弥漫整个寰宇,0523宇宙现在就好像一个装满炸药的火药桶,随时等着被触发。
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好在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凭借世界维护局的身份,他找到了这个主世界。
在这个主世界存在着多条时间线,每条时间线由一个命运节点出发,又在下一个命运节点收束,而他从末王的群猫那里借来了力量,只要他能够参与到命运的节点中,就能在时间线收束之前,吸取废弃时间线的能量。
只要积蓄出足够多的能量,然后在世界尽头触发,0523世界就能够再度重启。
“当命运的节点被改变......”
至少,从这句话来讲他和阿哈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但和一位爱看乐子的神明目的一样真的好吗?
长黎怀着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来到了洄星港。
罗浮内的各洞天都需要借助星槎穿行,用无主的星槎太容易被云骑追踪,所以他需要一艘自己的星槎,而洄星港是仙舟用来制作星槎的机要所在,而且与星槎海中枢比邻,非常方便长黎过去。
洄星港每天昼夜不息的制作星槎舰船,从这里生产出的星槎不可计数,而且因为早已实现了自动化的生产,平日里只有少量云骑军驻守。可谓再好不过的藏身之处了,只需从中偷偷带走一艘星槎,罗浮各个洞天便皆可通行了。
洄星港果然如长黎所料人迹罕至,罗浮上的混乱虽然没影响星槎的制造,却损坏了洄星港的穹仪和渡口,大部分的云骑军已经撤走了,确实是一处上好的藏身之处。
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这样想,他放缓呼吸,将气息内敛,仿若与环境融为一体。而就在他不远处的空旷地带,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拨人是他之前见到的星穹列车的人和狐人小姑娘,另一方是一个身披黑色风衣的紫发女人。
他听到列车的人叫她卡芙卡。
卡芙卡是个气息诡秘的女人,感觉像温柔诱惑猎物入网的蜘蛛,当你发现危机时往往已经来不及逃脱。
以长黎的对敌经验,这种类型的敌人就不能和她多交谈,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是通往她甜蜜陷阱的诱饵,要想不落入她的节奏,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听她说什么,不要理解她在想什么,只以自己的节奏行事。
但这些孩子的对敌经验许是少了些,这个卡芙卡一看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而这些孩子还在试图套话。
其实这倒是长黎误会他们了,对于常年身处战场的长黎来说,敌人无非就两种,要么杀死,要么逮捕。
但列车的众人虽然也想要将卡芙卡逮捕,但他们更想要弄清楚身为星核猎手的卡芙卡来到仙舟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快他们就打了起来,只是虽是三对一,但卡芙卡的应对依旧颇为轻松,只是卡芙卡并不准备伤害星穹列车的人,所以场面整体算是僵持的状态。
正当长黎考虑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卡芙卡的动作突兀一变。
“嗯,总算来了。”
卡芙卡双枪举起,朝空中连开数枪,子弹密密麻麻的出膛织成一道天罗地网。
但来人丝毫不惧,只轻轻拨动子弹。子弹轻巧如玩具一般被偏转方向。数枚子弹相互击落,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与雨点轻击。
最后卡芙卡打出的织网竟没有一枚子弹击中目标,也没有一枚子弹未曾击落。
来人轻轻落地,佩环叮当间一次凶险的攻击就这样被轻松化解。
“雕虫小技,你的一举一动,早在法眼观测之内。”
“太卜司,符玄。”
“要犯现在由我接管。”
听听,多么符合世人对占卜之术的刻板印象,符合的长黎都要应激了,他对玉阙的卜者有心理阴影。
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毕竟卜者总能得到意想不到情报,然后把人打得措手不及。
而且看那个卡芙卡的表现,预知和卜算她多少占一条,这两人的交锋长黎可不想掺和。
果然,他没走成,卡芙卡突然冲着长黎的位置开了一枪,恰好打到了长黎面前的地面上,阻拦了他离去的脚步。
“不,符太卜,您今天要从这里带走的人的可不止我一个,看了这么久的戏码,不准备出来和演员见上一见吗?”
长黎心中一突,坏了,竟然是冲我来的。
而面对众人的戒备,卡芙卡却依旧十分淡定,只是温和的问:“如何,这出戏好看吗?”
旁边的符玄倒是一脸凝重:“这一幕可不在我的预见之中。”
“当然,一个在今天之前,从未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任何信息的人,你要怎么去卜算他的行动呢?”
“哦?难道说这一幕不在你们的剧本之上吗?”
长黎沉默的没说话,符玄反倒发问了,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好像回到了和玉阙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
玉阙是联盟中负责情报收集与演算航迹的仙舟,占卜之风盛行还经常互相比试占卜的本领。而长黎是世界之外的人,要想卜算他的信息是十分困难的。
于是每每遇到玉阙的人,他就会被拉去做他们的卜算道具,甚至因为卜算手法各有差异,他们经常算着算着就开始相互吵架拆台,以至于不去执行任务的情况下,他总是绕着玉阙的卜者走。
长黎迅速出言打断符玄与卡芙卡的对峙,然后看向卡芙卡:“我也想问问,我的气息遮蔽的很好,连以敏感著称的狐人都没发现我踪迹。”
他指了指一直躲在旁边的停云,从位置上看,停云躲藏的位置离长黎更近,可在卡芙卡向长黎开枪前,停云丝毫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现在满脸困惑的她问号都快飞满天了,看到其他人一起看过来,才掩唇笑答:
“的确,倘若不是这位先生就站在我面前,我甚至不会相信那个位置有人,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暴露过一丝气息。”
“那么,并不知道哪里有人的你,是怎么开出那一枪的呢?”
“自然是剧本告诉我,我需要在这个时间朝那个方位开出这一枪。”卡芙卡依然用着温和的语气在说话,可这一贯的温和没有一丝起伏,即使满面笑意也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令人毛骨悚然。
“我并非从过去得知,而是自未来中预见。虽然你不存在于过去,但你存在于未来啊。”
“你是末王的信徒。”长黎了然的下了结论,“那么,你要告诉我什么。”
“果然如艾利欧所说,你是个不喜欢绕弯子的人。”
“那么听好了,长黎,去见一见罗浮的将军吧,你的命运就在那里。”
说完,卡芙卡将手中双枪丢出,一副束手就缚的模样,不再理会周围人的疑惑。
旁边的符玄听得一脸凝重,长黎倒是不怎么当回事,甚至还有心思和星穹列车的众人点头致意。
星学着他的样子打了个招呼,倒是那个粉发少女三月七一脸不吐不快表情地说:“我们只见过一面吧,你怎么一幅跟我们很熟的模样啊。”
“因为我们的目标并没有冲突啊,我还是很乐意给陌生人展示自己的友善的。”
“更像怪叔叔了。”
三月七拉着星在那边吐槽,而长黎对上了正在对他怒目相视的符玄。
“本座听说过你,自流云渡凭空出现,又在面见驭空时提前溜走,若非处理星核的相关事宜更为紧要,你这样的小贼早就被本座找出来了。”
“自然,太卜大人神力无边。”长黎像对待那些喜欢找他卜算的玉阙卜者一样,熟练地敷衍了她一句,迅速将话题拉到了他关心的问题上。
“我要怎样才能见到你们的将军?”
“呵,你还真听她的话啊。”符玄此时也看出长黎完全没有了想要逃跑的意图,于是只讽刺了他一句之后就接着说道:
“虽然我确实观察不到你的情报,但这些信息也不过是星核猎手的一面之词,我会在审问完卡芙卡之后,将其一起呈报给将军,至于见不见你,那就是将军的决定了。”
长黎低垂眼眸,给他们展示着自己无害的一面,甚至已经伸出双手,示意旁边的云骑军给他带上镣铐。
但心中却在思量卡芙卡所说的话。
他曾遇到一只末王的群猫,黑猫告诉他,终末登神后,会化作漆黑的群猫,逆时而行,从世界的尽头,行至宇宙诞生的刹那。
而行于终末的命途上的人,要么追随着终末,终日找寻末日的奇景,要么背弃命运,试图用预言阻止必将到来的终末。
携带预言而来的星核猎手参合进罗浮的事务是要改变什么?难道罗浮的灾难已经危险到危及宇宙的安危了吗?
不会吧......
长黎陡然焦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