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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级材料的场合 立中二人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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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傻了,你追求的东西根本没有半点实现的可能。”
“这种话请放在我失败死掉之后再说吧。”
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中,有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头脑里似乎塞满了黏腻的东西,耳边充斥着尖厉的耳鸣。他无法抬头,浑身无力,仿佛陷进了黑暗的深渊。
对话还在继续。
“有句俗语叫做‘不撞南墙不回头’,说的就是你这种笨蛋。”
“随你怎么说好了。”
“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我绝不后悔。”
迟滞的大脑开始转动,他缓慢地意识到对话中的二人是在争执什么。
其中,提问的那一方听起来更为明朗,尾音习惯性地上扬,使得从这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活泼又清亮。
而负责回答的声音则要稳重许多。音调略低,没有多余的起伏,平淡得像是在读书本上的俳句。
两人还在争论着什么,传到他耳边却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他下意识想要集中注意力去听个明白,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所捕获。
大脑像是被塞进去一大团棉花,思维连同血液一齐凝滞,唯余一颗心脏在胸腔中跳得砰砰直响。
砰,
砰。
砰——
夏油杰骤然睁开了眼。
明亮的橘色调光线恢宏盛大地涌进视网膜中,照亮了空旷的殿内。
这是一座废弃的神社。
正是黄昏时分,破旧的本殿已被夕阳余晖灌满。橘黄滞暖的阳光和陈旧的灰尘掺杂在一起,砌满了整间屋子。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经过洞开的门口,看到外面被染成粉红色的天空,以及站在石板参道上的,正面朝着夕阳的方向举起双手的少女。
少女仰着头,久久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夕阳使她整个人都闪烁着橙色的光芒,那头垂至腰间的白色长发仿佛浸染了彩虹,随着视角的移动变幻出绚丽的色彩。
夏油杰头脑空空地盯着少女在夕阳下仿若蝴蝶翅膀一样色泽斑斓的长发,有种梦游般的不真实感。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现在又是到了哪个环节?
地狱审判吗?
他思考着眼前异常的状况究竟意味着什么,然而他的大脑就像没有放入衣物的洗衣机,只是一味地空转着。
于是他沉默地伫立在大殿门口。
夕阳下的少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放下手,转过头,目光平静到近乎冷漠地看向这边。
“你醒了啊。”
少女的声音清冷而缺乏生气:“我就直说好了,你被我复活了。”
“作为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人,我只有一个要求。”
“帮我找到一个咒灵,将她带到我面前,就这么简单。”
少女有一双淡蓝色的眸子。这种浅淡的蓝和晴空大海之类辽阔而明亮的色彩毫无关联,反而会使人联想到冰川边缘的浮冰,荒凉孤寂,拒人千里。
她用跟这双眼睛如出一辙的口吻说道:
“事成之后随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能做到吧?”
“……”
他给出的回答仍是沉默。
思绪散乱的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夏油杰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少女身上,试图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复活了我?”
“当然。”
少女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可以这么理解。”
迟滞的头脑顺着对方的话开始紧急转动。
……复活?
是某种没听过的术式……?
话说,真的会有这种…可怕到足以颠倒生死的能力吗?
仅仅一瞬间,院中白发蓝瞳的少女骤然与记忆里那个同样白发蓝瞳的友人重合在了一起。
夏油杰那位白发蓝瞳的友人,是一个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当代最强咒术师。
诅咒、法则、常识……那些能束缚普通人一生的东西,于那个人而言都像写在纸上的铅笔字,随手就能擦掉。
仅仅是站在那里,世界便自动为他让路。
就是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可哪怕强如白发友人,也无法触及到生死的禁忌。他可以令生者赴死,却无法让死者复生。
毕竟……那可是复活啊。
连死亡也可以撤销重来的能力,真是越想越不可思议。
但夏油杰看起来也仅仅是微微一怔,旋即便沉着嗓音问道: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好了……你是谁,为什么选择我?”
少女只是厌烦地瞪了他一眼。
“我再补充一点。”
她不高兴地说:“名字是最短的咒。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也不要试图知道我是谁,就这样。”
没等他回答,少女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在驱赶苍蝇一样:
“好了,我可是很忙的。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
凝固的沉默中,夏油杰盯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毫不示弱地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湖水一样的光。
他的耳边骤然回响起之前黑暗里听到的对话。
‘……会死的哦。’
‘随便吧。’
‘你根本就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就为了这种不可能实现的事,就要放弃现在的一切,真是不可理喻——’
‘不理解也无所谓,请别来妨碍我。’
‘如果我偏要来妨碍你呢?’
‘我的朋友很少,如果失去你,我会很难过的。’
‘……就算是失去朋友也要去做?’
‘嗯。这件事我非做不可。’
‘……’
那头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有沉默不断在黑暗中蔓延。
从音色中听出那个一意孤行的声音就来自于眼前的少女,夏油杰似乎也无话可说了。
不知为何,从那些碎片化的对话中,他隐约从少女身上瞧出了几分自己从前的影子。
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
夏油杰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接受了他已重返人间的事实。
周围还是一样的风景,到处都是那些非术师猴子的身影,闻到的味道吃的东西、就连知觉和触感也以前一模一样。会受伤,会饿,会疲惫……
只除了一点。
除却这最重要的一点,其他的功能感官都和以前毫无差别。
简直就像是把死去前还未受过伤的他直接给复制粘贴到了现在一样。
简直闻所未闻。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啊啊啊啊快看!这一期的封面又有小瞳!好可爱——”
伴随着一阵激动到破音的尖叫,几名女子高中生围着摆放杂志的金属货架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同处一间超市的夏油杰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随手将拿起的酱油瓶放进推车,面无表情地朝超市另一头的杂志区看了过去。
“让我看看……真的好可爱,妆容也好精致,这是最近很火的微醺妆?我要不要也去试一试呢……”
“哈哈哈哈,丽奈你就别想啦!这种妆只有在美女脸上才好看,还有这身偶像服,果然得是偶像穿起来才有那种感觉呢!”
“随便啦,我觉得小瞳怎么打扮都好可爱啊,你们不觉得吗?简直漂亮得跟个人偶一样!要是下辈子我也能长成这样就好了。”
“说的没错,星月瞳可爱得像个充气娃娃一样,我要是长这样早就得性病死掉了。”
“讨厌!由美你这是什么大叔发言,太恶心了!”
……
夏油杰的目光穿过挤在一起吵吵嚷嚷的高中生,落到她们手上挥舞的杂志上。
高饱和度的封面上清晰地印刷出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偶像。
那是个感觉很不可思议的少女。
她有着淡蓝色的眸子,脸和双手的皮肤像雪一样白,穿着黑色的偶像服,蓬松的层层裙摆将她本就纤细的身材衬得更加单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比皮肤还白的长发。那头神秘的长发,就像图画书里的精灵一样。
尽管有着一头如梦如幻的雪白头发和皮肤,封面上少女的表情却十分温和。她眼角略向下垂,嘴角抿出一丝害羞的弧度,令她原本高不可攀的外貌显得格外亲切。
雪白的头发和皮肤,精致如人偶的外貌,颇具亲和力的表情……那种失衡感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即便早就见识过少女的容貌,但夏油杰依然不可控地将视线在那本杂志封面上停留了好几秒。
封面上的少女名叫‘星月瞳’。
‘星月瞳’是一名今年新出道的偶像。
甫一亮相,她便凭借极具透明感的清亮歌喉,以及宛如二次元走入现实的精致建模,火速吸引了数百万粉丝,社交媒体账号的粉丝数时至今日仍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上涨。
从线上评论到线下大型广告屏应援投放,这位少女偶像的影响力几乎是现象级的。无论是电视里还是电车车厢上的广告,乃至便利店新上市的饮料包装上,只要还在都市里生活,目所能及之处几乎都有她的身影。
盯着杂志上露出羞涩笑容的‘星月瞳’,想起这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关于她的访谈,什么‘能清空人血条的治愈系偶像’。
——哈。
夏油杰面不改色地将手里的杂志,连同购物框里的日常用品一并结了账。
当然,用的是那位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的少女偶像的银行卡。
他前脚刚拎着购物袋出了门,后脚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能在这种时候打来电话的,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用空出的那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这当然也是用某个偶像的钱买的——按下通话键放到了耳边。
‘喂——’
‘地点发给你了,快点过来。’
那头毫不客气地吩咐道,没等他回答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忙音,夏油杰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小孩子脾气啊。”
——
等他赶到现场时,某位人气高得像邪教一样的偶像正在用撬棍暴力殴打咒灵。
咒灵,是一种由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对生者普遍抱有恶意的诅咒聚合体。
长相多样,千奇百怪,总而言之长成什么样的都有。
但看着气喘吁吁、一脸狰狞地殴打着那团宛如下水道一般的咒灵的某位偶像,夏油杰一时之间竟分不出到底哪边更像是咒灵。
那张被访谈节目誉为‘能够治愈一切的神颜’,此时已被扭曲的杀意笼罩,白得不像话的皮肤也沾上了咒灵黑紫色的血,浑身散发出的恶意远超脚下的咒灵。
不过。
“这只是一个低级咒灵而已……”
“所以我不是把你喊过来了吗!”
某位偶像气急败坏地冲他喊道,生气地把撬棍狠狠往咒灵身上一砸。
‘砰——’
“好痛——快点!你去把这丑东西给祓除了。”
“…我的咒力依然没有恢复,术式也无法使用……”
“我、知、道——!”
偶像气得直跺脚:“非要我把话再说一遍吗!我叫你用咒具去杀了它,就是这种能杀死咒灵的工具。”
白发蓝眼的偶像一边指着已经陷进咒灵身体小半的撬棍,一边以‘你怎么这么没用’的眼光怒瞪着他。
夏油杰无言地注视着面前这位仿佛小孩子耍脾气似的知名偶像,拎着沉重的购物袋上前几步,空出的左手拾起撬棍,朝着一瘫烂泥的咒灵挥了下去。
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咒灵被他祓除了。
原本拥挤的小巷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所以说,这只是个低级咒灵……”
“我——知——道——”
偶像不耐烦地拖长了声音强调:“我又不擅长战斗,没死掉已经很不错了。”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光线暗淡的巷子里散发着莹莹微光,仿若宝石一般引人注目。
“看在你还能看到咒灵,还算有点用的份上,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那么多,明白了吗?”
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夏油杰轻轻叹了一口气。
“明白了。”
——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夏油杰对于少女的个性其实非常糟糕的事实,已经非常明白了。
“——什么?见面会?不是上个月才开过吗?”
“……”
“不要。好不容易闲下来,又没多少钱,鬼才去咧。”
“……”
“你随便编个理由不就行了吗。下次接通告的时候麻烦问清楚,放在首位的是钱,只要钱到位了,其他什么都可以谈,明白了吗?”
“……”
“哈,跟我抱怨也没用,都是那些粉丝的错。他们说的话我就一定要听吗?莫名其妙。”
“……”
“好啦别烦我,我可是很忙的,有急事再给我打电话,就这样。”
‘啪嗒——’
少女毫不留情地将手机丢在了沙发上。
“喂,那个谁,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遗憾,咒力还是没有要恢复的迹象。”
装修豪华的客厅里,夏油杰听见少女清晰地‘啧’了一声。
“你是在唬弄我吗?”
“没有。谁敢唬弄作为国民级心动存在的星月瞳大人呢。”
少女脸上顿时露出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那是什么鬼称呼啊?”
“就是对你的尊称,在最新一期的周刊报道上。”
少女原本‘被恶心到了’的表情顿时向厌恶转变。
“别拿这种东西来恶心我。话说,你有时间干这种无聊的事情,不如多研究一下该怎么恢复咒力,天天赖在我家吃白饭,真亏你好意思。”
夏油杰站在料理台前,将切好的肉块装进碗里,又把刀放在案板上,这才抬头,朝沙发上的少女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
“抱歉,我也不想变得和不会咒力的猴子一样。后面会努力不给你添麻烦的,小瞳。”
原本瘫在沙发上一副悠闲样的少女,听到尾句的昵称顿时像炸毛的猫一样,一下就从真皮沙发上蹦了起来。
“都说了不准恶心我了!你还在干什么?”
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被怒火染得透亮,犹如沉在水里的宝石。
“就算是艺名也不想被你叫得那么亲昵,搞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你给我记好了,我们之间就是单纯的交易关系。明白了吗,咒灵操使?”
她一字一句地强调,太过清透的声线直白地展现出内心的不快。
“明白了。”
与之相反,被这样说了一通的夏油杰却露出了一个颇具包容性的的微笑:“如果不想被这样叫的话,至少告诉我你的姓氏是什么吧。之后不是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吗,没有可以用来称呼的名字也太不方便了。”
少女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夏油杰的脸上依然是面不改色的笑容,温和地看向少女。
两人无言对视了好一会儿,还是少女率先开口。
“别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你这个眯眯眼狐狸法师。”
“……欸?”
见状,少女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装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那个什么什么教的教主,对吧?”
夏油杰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少女不爽地打断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再强调一遍,别跟我攀关系,别打探我的信息,快点恢复咒力,用你的术式帮我找到她,然后这一切就结束了。”
少女目光冷得像冰刀一样。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或许他现在就会倒地死去吧。
但夏油杰仍毫不畏缩地接住她凶狠的目光。
“抱歉,我只是想帮你。”
他很耐心地解释道。
“你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咒术师,但你的术式明显缺乏自保能力,独自一人生活也太危险了。”
他说的十分关切,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像在看一朵过于美丽却又太过脆弱的花。
“我现在几乎等同于那些普通人猴子,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有一位朋友,他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如果你想的话,他一定愿意为你提供帮助。”
少女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有些倔强,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说过了吧,别擅自和我攀关系。”
“抱歉,这只是出于一个成年人对未成年少女的关心。”
他脸上的表情简直恳切极了,态度也温和得仿佛没脾气一样。
面对这些年岁不大、天赋超常的‘同类’时,他总是能给出一万分的耐心。
当然,如果对面的少女是毫无咒力的‘猴子’,那他将会是截然相反的反应。
以这种恶劣的性格,估计活不过第二天。
说不定三句话内就已成死局了。
但是,眼前的少女绝非那些低劣的‘猴子’可比的。
夏油杰凝注着又重新坐回沙发,拿起电视遥控器挑选频道的少女,目光柔和而专注。
她是一个足以比肩那位最强咒术师,甚至还要更甚一筹的,另一方面的绝世天才。
如果。
她愿意成为他的同伴。
那么……
他遥不可及的愿望,是否也能成真呢。
夏油杰低下头,动作熟练地拿起柜台上的调味料给肉调味。
还是先从知晓少女的真名开始吧。
——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会这么快的到来。
大概是一周过后吧,如往常一样在家里打扫家务的夏油杰,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
“喂,过来帮我拿一下。”
比人更先出现的,是少女独特的清灵嗓音。
虽然语气并不礼貌,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的夏油杰还是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上的吸尘器,来到玄关处——
看到了用两只手拎着一个巨大的牛皮铁箱,以街边小混混一样的站姿靠在墙上喘气的少女。
“作为偶像来说,你这已经完全失格了吧。”
“闭嘴!”
少女烦躁地咂了一声,‘咚’地一下将手里的箱子甩到了地上。
沉闷的坠地声从侧面展示出铁箱的重量。
“里面装的是什么?”
“别管。”
少女一抬下巴:“把它给我抬进去。”
虽然用上了‘抬’字,但夏油杰一只手就将铁箱提了起来。
“啧。”
少女嘴里再度发出了清晰的嫌弃语气。
“放哪里?”
“客厅…随便哪里都好,总之不要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当然。”
“是什么?”
“别管。”
这种得不到答复的对话,很快就迎来了转折点。
少女回家时还是夕阳西下的下午,而等门口玄关处再度传来动静时,已经到了晚上临近十二点的时候。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寂静的深夜。
原本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少女一下子精神起来。
“我去开门——”
“不用。”
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原本打算起身去玄关的夏油杰,闻言微微一顿。
“往常这种时候,你不都是使唤我去吗?”
“你废话真多。”
少女没有给出答案,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咯哒——’
门打开的声音。
“——心海,我在来的路上到处都能看到你的广告,你还在靠出卖□□赚钱吗?”
“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小孩子不可以讲。”
“好吧。”
‘砰——’
门关上了。
伴随着换鞋的动静,玄关再度传来微弱的对话。
拜优秀的五感所赐,夏油杰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你这是青春饭,吃不了多久的。”
“这话说得也很难听,小孩子不可以讲。”
“好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今天是拿了钱就可以走了吗?”
“不行,还要给你检查身体。”
“好吧……我可以拒绝吗?”
“小孩子没有拒绝的权力。”
“妈妈不是这么说的。”
“我又不是你妈妈。”
“好吧。”
声音来到客厅门前。
这下不需要听就能知道了。
单人沙发的朝向刚好对着门口。夏油杰眼看少女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穿着长袖长裤,裸露在外的皮肤除了一张脸以外,连脖子也被围巾给挡住。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歪了歪头,充满好奇地看向他,雪白的娃娃脸上满是稚气,一双紫色的眸子又圆又亮,像初生羔羊一样散发出天真懵懂的气息。
但这并非重点。
夏油杰的目光穿过小女孩,一点一点移动到小女孩身后的那道人影上面。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
宽肩窄腰,单薄的衣料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脸部轮廓硬朗,鼻梁高挺,嘴角有一道疤痕,眼睛半垂着,浑身散发出一股事不关己的散漫。
夏油杰的目光一下子凝固了。
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这个人。
怎么会忘记呢。
他死死盯着男人,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伏黑甚尔…对吧?”
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啊?”
被处以死亡凝视的高大男人掀起眼皮,露出一双碧幽幽的眼睛。
“你谁啊?”
男人茫然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