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6 他有点柔弱 ...
-
06
安蕴眉心轻蹙,叹了口气,心底有些懊恼。
垂落的长睫,如蝶翼轻颤,遮住眼底浮现的几分无奈。
这一天下来什么事都没做成。
何思慕现在也已经回到了家。
钱也只能有空的时候再给她。
安蕴抱紧冲锋衣,决定亲自还给荆炀。
安蕴在公交上本来是有座位的,可到半路,上来一位提着水果重物的老奶奶,就主动把座位让给了她。
老奶奶连着夸了安蕴一路,她握紧扶手,抿着唇害羞的低下头,浑身觉得不自在,胡乱地应付着老奶奶的夸赞,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也不敢敞开讲话,总感觉车上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但如果重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选择让座。
安蕴站在荆炀家门外,纤细手指手悬在半空。
万一他没在家该怎么办?
自己这么贸然前来会不会打扰他?
要不就把衣服挂在门把手上。
安蕴胡思乱想着。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衣服,刚要挂在门把上。
门把转动,门从里面被打开。
安蕴一顿,印象里荆炀高大身形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并不在,反而让她感觉一阵随和。
“谁?你是谁?喜欢荆炀的人?”
这清冽的声音,像是一泓清冷甘甜的泉水,寒意直达心底,却又下意识让人忽视这彻骨的寒冷。
安蕴神情有片刻茫然,耳根悄悄泛起一片红晕。
随后抬眸,五指并拢摇摆,急忙出声否定:“不…不是。”
看清眼前人的样貌,安蕴瞳孔皱缩,表现出不可思议。
这人竟是简秋池。
她比安蕴高一个头,黑长直搭配精致五官,给人一种知性大姐姐的即视感。
她怎么会在这里?
也是来找荆炀的吗?
那我要不要把衣服交给她?
安蕴紧张地忘了呼吸。
因为简秋池探究的眼神,不停在上下打量她。
她……她不会是荆…炀女…女…朋友吧?
安蕴猜想着,心中忐忑不安。
她…她…不会…朝我动手吧?
简秋池瞅她这副宛如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眉头紧皱,齿缝挤出一丝疑惑。
心底想半天,把认识人的名字跟面前娇小玲珑的女生一一对比,这也不是啊。
她总觉得这女生在哪见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跟周郁风一样,记性不好,况且简秋池总旷课,别说安蕴,她的同桌叫什么,估摸她也记不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简秋池最终放弃猜想,选择直接问出口。
安蕴怔怔回答:“安…安蕴。”
“行,大运。”
简秋池自我介绍:”我叫简秋池,秋天的秋,池塘的池。”
大运?
安蕴想来她是误会了,赶忙摇头:“不是运气的运。”
简秋池问:“那是哪个?”
她瞅了眼手表,突然着急忙慌往外走,顺势将安蕴往屋内推:“嘶……我还有事。大蕴,你能找到这里来,还这么漂亮,想必是荆炀女朋友吧?那这就交给你了。”
不等安蕴解释,她边往楼下走边回头说:“厨房桌子上我还烧着热水,旁边有药,你记得把荆炀叫醒。”
说完,人就消失在拐角。
安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拉进房子,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头脑空白的恍惚里。
身后热水壶“叮”一声,将她从发懵中拉回。
他生病了?
安蕴咬着内唇,内心反复拉扯纠结。
想起今天撞到荆炀时,他的声音就不太对劲。
到底要不要留下来呢?
他生病了,没人照顾。
安蕴转身,卧室房门虚掩着
思绪纷乱,她攥紧手中衣服,决定把药给荆炀送进去就离开。
她关上门,然后把衣服搭在沙发。
蹑手蹑脚朝开放式厨房走去。
从餐桌上取下玻璃杯,来到水壶前,只往里倒了半杯,又兑了半凉水,这样就刚刚好。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盒药,是退烧药,没过期。
他发烧了…
是因为昨天把衣服给我所以才……
一定很难受吧…
不过他…还挺柔弱的嘛。
安蕴小心翼翼推开房门,目光在屋内巡视一圈。
荆炀侧躺在床上,盖着灰色波点被子,她能清晰听见男人沉重地呼吸声。
走到床边,把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上。
她凝视荆炀,在考虑要不要叫醒他。
安蕴距离荆炀不过一臂,从这个角度看去,少年肤白如雪,脸颊有着一抹突兀的红,侧脸清隽痞帅,额前挤着几率碎发,浓密的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射出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安蕴看得出神,内心有种想要掐他一把的冲动,此刻觉得荆炀有点像只乖顺的边牧。
如果让荆炀知道有人觉得他像狗狗,估计会上来给那人一拳。
思索再三,安蕴见他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就想把他叫醒。
如果再不醒,温水就要凉啦。
“醒…醒醒。”安蕴声音细若游丝,生怕扰了小狗清净被反咬一口。
荆炀还是没动静。
安蕴轻咳两声,拔高嗓音:“荆。荆炀,醒…醒醒。”
叫出他名字的瞬间,安蕴感觉有些尴尬,她不习惯叫别人名字,并且自己跟他也不熟。
荆炀仍旧闭着眼睛。
她决定将他摇醒。
荆炀的胳膊裸露在外,还穿着一中校服。
穿着衣服睡觉不难受吗?
安蕴抿唇,伸手触碰他的长臂。
温热的手掌刚碰到荆炀,就反被其扼住。
安蕴心剧烈一跳,后退半步。
荆炀力道不大,但还是攥得安蕴生疼。
“你…你,放开我。”安蕴眉心紧皱,扭动手腕尝试挣脱。无济于事。
荆炀缓缓睁眼。
安蕴忽然想到什么,嗓音轻的宛如一片云:“我不是坏人……你可不可以放开我。”
她以为荆炀可能是误会她是坏蛋了,毕竟原本她不该在这。
从抓住安蕴手腕的那刻,荆炀就觉察到眼前的人并非简秋池,柔软嫩滑的触感,像揉着一团棉花,让他及时止住要甩开的动作,想要发作的脾气也及时收敛。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涣散模糊的视线好久才看清眼前瘦弱的女孩儿,那头与众不同的标志性卷发衬得她脸蛋儿只有巴掌小,五官密集精致,樱桃似眼睛瞪大,背着书包愣在原地,惊魂未定。
荆炀注意到,安蕴把脏校服换掉了,现在穿着一件修身外套,内里的白色衬衫领露出来,搭配洁白无瑕,柔和的面容,让人觉得她乖极了。
荆炀滚了滚喉结,才松开手。
安蕴小碎步往后挪了挪。
她怕眼前这人再做出不理智举动。
好疼。
安蕴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
荆炀慢慢坐起身。
安蕴这才发现,一中服穿在他身上刚刚好,勾勒出他紧致的肌肉线条。
“咳咳,咳……咳咳。”荆炀捂嘴,脸色煞白,胸口跌宕起伏。
“你怎么在这儿?”他重新看向她,问。
此话一出,如果不是屋内只有两人,安蕴还以为是别人在说话。
荆炀嗓子哑得厉害,与平日拽炸天的低沉声线完全不同,是带着浓重鼻音的公鸭音。
听着让人觉得十分他十分脆弱可怜,即使清嗓也没用。
安蕴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眼神,现在的场面多少有点滑稽,她怕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床头柜上有水。”安蕴停他咳嗽不止,好心提醒。
“记得配药一起服下。”
荆炀侧身,眸光闪烁。
她弄的?
随后抬手抠出两粒药,就着水服下。
在他拿药时,安蕴隐约看到他手腕上的青色脉络。
温水抚过干痛的喉咙,荆炀才好受一些。
咳咳…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在这儿?”
安蕴唇角上扬一秒,万幸没笑出声。
她回答:“我来还衣服…简秋池好像误会了。就把我推了进来…”
荆炀挑眉:“误会什么?”
安蕴抿唇,难以启齿,半天没在回话。
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嘛。
荆炀见她这副羞涩扭捏姿态,大致已经猜出,心直口快的简秋池胡说了什么。
无奈地勾唇一笑。
“那你多休息,记得按时吃药!”安蕴关心。
“我就先回家了…那件衣服在沙发上。”安蕴说,”我洗干净了。”
刚要抬步,荆炀叫住她。
“安蕴。帮我再接杯水。”
安蕴定在原地。
荆炀有气无力道:“累。不想下床。”
安蕴点头。
谁叫他是因为自己才发烧的呢。
又为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那我走了…”
“嗯。”
安蕴帮他带上卧室门。
然后,就迅速离开了荆炀家里。
但楼下到一半,安蕴迎面撞上周郁风跟程亦寒。
两人中间还站着一女生。
安蕴无意瞥到一眼,很漂亮的一个小女生,脸上还画着淡妆,结合在班里周郁风说的女神,便知道这人可能是吴馨悦。
安蕴本想装作不不认识,从一旁走下去,没曾想周郁风打眼一看觉得眼熟,立刻叫住她。
“好学生!”周郁风打量她一眼,怀里没有那件冲锋衣,书包也不鼓。
“我去,你真把衣服安全的送到阿炀家里了?”周郁风不可思议道。
“这人是?”吴馨悦问。
周郁风解释:“班上的三好学生,来还阿炀衣服。”
这话戳中吴馨悦痛处,脸庞闪过一丝不悦:“还衣服?”
“什么衣服?”
周郁风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打圆场推着她往前走,试图搪塞过去。
“啊?你不是要见阿炀吗?我们还是快点去吧,一会天黑透了,阿姨又该催你回家了。”
回头,又朝安蕴说:“我们就先上去了。”
你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你倒是前说清楚,什么衣服?
程亦寒瞥了安蕴一眼,什么都没说,提着饭菜紧跟了上去。
安蕴只当是一个小插曲,走出了小区。
荆炀给三人开的门,还没坐到沙发上。
吴馨悦就在发现了那件衣服,想起在楼梯间周郁风说的话。
不等周郁风他们关心荆炀。
她就按耐不住问:“荆炀,这衣服是刚才那女孩儿给你送过来的吗?”
荆炀坐在沙发上,一时耳鸣,根本没听到周边人的话。
吴馨悦眼看自己被荆炀无视,满心不快全写在脸上。
周郁风见状,赶忙走到吴馨悦身边,用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撒娇劝:“悦悦,女神,消消气。现在阿炀还病着,我们得多关爱他。”
他也是怕荆炀会控制不住情绪,伤到吴馨悦。
可气头上的女生怎么会说不气就不气。
“荆炀,我问你话呢?”吴馨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愤怒,“之前我碰过你的衣服,你直接当着我的面扔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说啊。”
荆炀脑子嗡嗡的,耳边还不断有人喋喋不休。
他只想吃个饭,然后睡到自然醒。
面对吴馨悦的无理取闹,荆炀面色冷淡,眼底烦躁情绪翻滚,撑着虚弱的身子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
“再吵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