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小姐和绵羊先生》枝上吟

5、Chapter 5 上次女神拿

　　05

　　夏嘉琪跟于媛媛刚回到班级，就吸引了大半同学的目光。

　　两人头发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从头发上淌下，洁白的校服上不满污垢泥泞，像是掉进了大泥坑。

　　有男同学捧腹调侃：“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掉坑里了？我记得咱学校也没坑啊？”
　　“你俩怎么那么倒霉，早上刚被罚扫，现在又搞成这个样子。”

　　个别被两人欺负过的女同学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看着模样肯定不不会是自己不小心弄的，一定是有人搞了两人。

　　“大快人心，这两人终于被人制裁了，叫她俩以前总欺负我们。”
　　“活该，恶有恶报。”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好人做的，要让我知道，我一定谢谢他。”

　　于媛媛羞的低下头，自动忽视同学们的打趣，气冲冲坐回到座位，从课桌里拿出纸巾，擦拭着头发。
　　夏嘉琪面向几位女同学，依旧气势凌人，“看什么看？你们几个女生想挨揍是不是？”
　　几名女生忙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夏嘉琪下意识瞥向安蕴，她安安静静坐在位置，身上还穿着那件脏校服。

　　夏嘉琪笃定这事与安蕴脱不了干系，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事说来很是搞笑，食堂外有几个塑料桶，周郁风跟程亦寒一人拿了一个。周郁风负责接满水，另一个则到食堂后面铲了半桶泥土。

　　昨日刚下过雨，泥土不仅湿，里面还有小虫子。

　　由荆炀负责拖住正在食堂侧面洗手的两人，周郁风跟程亦寒抱着重物来到食堂二楼右侧，这边窗户是坏的，打菜窗口正在重修，没什么学生，眼下到饭店，工人也都不在。

　　周郁风瞅准时机，先把水泼到两人身上，然后程亦寒在把那泥土倒在两人身上，随后立马就跑了。

　　而荆炀借口去追，也不见了踪影。

　　夏媛媛碍于在班级不好直接质问安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悻悻回到座位，一把夺过于媛媛手里的纸巾。
　　于媛媛：“给我留一点，我头发也还湿着。”
　　夏媛媛怨视的眼神也瞪向她。
　　于媛媛识趣地闭嘴，只能等她先用完，因为班上也不会有人借给她纸巾。

　　安蕴之所以不将校服脱下来，是因为一中校规极其严格，在校学生必须穿校服，否则就会扣分。

　　耳边传来周围同学的小声议论，安蕴长睫轻颤，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向夏嘉琪和于媛媛，两人狼狈受辱的模样比她还要惨。

　　是谁做的呢？
　　安蕴心中猜想。
　　可能是两人的仇人，毕竟两人欺负的学生多了去了，肯定有人会看不惯她们想要报复。
　　她们也不会告诉老师，毕竟也是她们有错在先。
　　反正不管是谁做的，也算变相帮自己教训她们了。
　　安蕴长舒一口气，心底那点委屈消失，眉头舒展开来，但脸上仍旧没有笑容。

　　她突然想到自己书包里还有荆炀的外套，正在发愁该怎么还给他。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班级里大部分学生都在，这样贸然的话，肯定会被人讨论追问，如果再不慎传到喜欢荆炀的女生耳朵里，自己恐怕会再次被针对。

　　整个下午，直到傍晚，安蕴都没再见荆炀。

　　放学那刻，刘淑踩点来到班级，喊住正要往外走的学生。
　　周郁风不满：“李老师，你这是干嘛，都放学了还不让人走。”
　　李淑没理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单手叩桌，嗓音陡然拔高，呵制住叫苦不迭的学生：
　　“我就说两点，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你们认真听！”

　　讲台下这才安静下来。

　　李淑神色严肃，郑重开口：“先强调第一点，近期我校外，游荡着不少社会闲散人员，也就是不学无术的混混，专门盯着学生欺负，勒索抢财的事时有发生。虽然学校已经加强了门口巡逻的保安，但最关键的还是你们自己要懂得保护自己，如果遇到此类情况，性命最重要，其次才是身外之物。另外，放学不要在校外闲逛，逗留。家离得近的同学，最好结伴而行，要注意，不要为了节省时间，走偏僻小路，都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
　　同学们异口同声道。

　　“老师，家离得不近能不能一起走啊？”周郁风嗤笑一声，语气阴阳。
　　程亦寒在一旁打趣：“想跟女生走直说。”
　　周郁风：“别说出来啊兄弟。”
　　李淑凌厉的目光扫了扫两人：“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两人耸耸肩，站姿吊儿郎当的。
　　“站直了。”

　　李淑清清嗓：“接下来我要说第二点，上周末我们班级的荆炀，周郁风、程亦寒，简秋池四人在校外见义勇为，帮助了我们正在被混混欺负的学生。”

　　“哇。”
　　底下一片震惊。
　　不少人朝俩个人比了个大拇指。

　　原来他是在帮助被欺负的同学……
　　安蕴怔怔侧头，目光落向周郁风旁边的座位，桌面空荡荡的。

　　周郁风跟程亦寒不好意思地笑笑。
　　周郁风自谦道：“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还笑。”李淑厉声呵斥，“虽然你们见义勇为很值得大家学习，但也要保证在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对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你们四个就直接上，打架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不怕对面叫人吗！到时候的性质可就不是见义勇为了。”

　　周郁风毫不在意地嘟囔：“叫人我们也不怕。”
　　“你说什么？”
　　李淑质问。
　　周郁风可不想惹恼李淑，急忙改口，嬉皮笑脸道：“嘿嘿，我说我知道了，知道了。”

　　“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要有觉悟，不要让老师家长担心。好了，放学吧。”

　　李淑走出教室。
　　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往外走。

　　有个别男生正在围着周郁风，一人一句吹捧着。
　　周郁风脸上尽是得意自豪。
　　“那天我上去就是一个……”

　　安蕴还在收拾书包，同桌陈思梦见状，凑过来跟她搭话：“安蕴，我家就在学校对面的公寓楼里，你家在哪？咱俩要不一块儿走？”

　　面对陈思梦的邀约，安蕴先是停止手部动作，轻轻摇头，坦白说：“我家不在这附近…路上还要坐公交车。”
　　“这样啊，”陈思梦理解，“那你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安蕴回答：“好。你也小心。”

　　班级里没剩多少学生，周郁风跟程亦寒还没走。

　　周郁风挺直腰杆，仿佛扛起什么重任，语气带着几分少年臭屁：“有没有女生赏脸跟我一起走啊？我保护你。”

　　程亦寒来到他面前，歪头，嘴唇勾起戏谑的坏笑：“你不要你女神了？那我可告诉吴馨悦了。”

　　“别啊！”周郁风脸色瞬间一变，急忙开口求饶。
　　“我这不是我开玩笑的吗？你还是不是兄弟。”
　　程亦寒：“我也是开玩笑的。”
　　周郁风抬脚踹向他，骂了句脏话：“你大爷！滚！”

　　安蕴目视两人走出班级，抓起书包跟那件冲锋衣就跟了上去。

　　她打算直接把衣服给他们，让他们转交给荆炀。
　　安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两人的名字迟迟叫不出口。

　　面对不熟悉的人她就是这样，会莫名其妙的紧张，脑海里还会设想无数他们被叫停的时的反应。

　　两人步伐迈得又大又快，安蕴腿短，步子小，已经尽力在追赶。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校门，安蕴抱紧怀里的衣服，拼尽全力往前奔，鼓足勇气朝前大声一喊：“周……周郁风。”

　　清脆好听的声音随风传入两人耳中。
　　周郁风跟程亦寒同时定住脚步。
　　“有人叫我。”周郁风问，“你听见没？”
　　程亦寒：“听到了。”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女生正朝他们走来，脚步虚浮，身子微微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女生身形纤细，小巧精致的脸泛着红晕，额角冒出许多细密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额头，淡色唇瓣微张，累得气喘吁吁，这副疲惫无力的模样反倒给其增添几分凌乱的美。

　　“好学生？”周郁风大脑宕机，嘴唇微抿，面露难色，一下叫不出眼前女孩的名字。
　　但他可以肯定，这人成绩好。
　　顶了下身旁的程亦寒，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问：“这人是谁？是不是跟我们一个班的？”
　　程亦寒回答：“这就是那个安蕴。”
　　“哦。”
　　这下周郁风倒是想起来了，那个特招生，还挺漂亮。

　　安蕴站在两人面前，还在换着气。

　　周郁风抬着下巴，挑眉直视她，语气轻佻：“好学生，找我什么事儿？”
　　话音刚落，脑子倏地一转，眼神瞬间充满光亮，既惊喜又狐疑，试探着询问：“你不会是找我来保护你的吧？”

　　“我魅力这么大了吗？”他洋洋得意，窃喜道。

　　安蕴摇头，把怀里的衣服往前推，声音清透干净，跟此刻吹过脸颊的风似得，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这是荆炀的衣服…我洗好了……麻烦你们交给他。谢谢。”

　　周郁风被啪啪打脸。
　　身边的程亦寒扶着他的肩，哈哈大笑。
　　“你这自作多情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兄弟我都看不下去了。”

　　周郁风嘴角扯了扯，耸耸肩，没好气地瞪了程亦寒一眼，“去去去！去你的！”

　　安蕴现在有点尴尬，两人迟迟不接下衣服，她就在那儿一本正经地抬着胳膊，早都酸了。

　　周郁风整理好表情。
　　旋即疑问：“阿炀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儿？”
　　他顺手接过，展开衣服一股荔枝味的香气扑鼻而来。
　　“嚯，阿炀这么闷骚，这么娘炮的香水都用。”
　　他递给程亦寒，两人仔细打量，这的确是荆炀的衣服。

　　”你偷的？”
　　程亦寒表情忽地严肃。

　　什么？
　　安蕴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仰头对上程亦寒探究的眼神，她慌忙摇头，跟个拨浪鼓似得。

　　周郁风呵笑：”别逗好学生了。瞧给人家吓得。”
　　他一把夺过衣服，扔回给安蕴。
　　安蕴懵懵地接住。

　　就听见周郁风认真说：“我相信这肯定不是你偷的，毕竟你是个好学生，但我也不信这是阿炀主动给你的，安好好同志，你还是亲自还给他吧。”

　　不等安蕴开口，两人迅速转身。

　　周郁风疑惑道：“什么情况，阿炀的衣服为什么会在她那里？他不是从不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别人吗？”

　　“上次女神擅自拿他外套，他直接把外套扔了。”
　　程亦寒猜测：“估计好学生家里开干洗店的？”

　　“你有脑子吗？你家冲锋衣送干洗店啊？”
　　“要不要去找阿炀问清楚？顺便给他买点药。”
　　“千万别去，万一阿炀喜欢人姑娘呢？打电话给秋儿，她离得近，让她去买药，我给她转钱。”
　　“我看你是想跟吴馨悦过二人世界吧？”
　　“显着你了。”

　　安蕴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在身后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