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号》扶桐

2、八卦 许愿抬

　　许愿抬手轻轻摸了摸伊卡的脑袋。
　　她把书包随手搁在客厅沙发上，转身朝厨房走去。
　　“下午跟谁出去了？怎么回来这么晚，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
　　开口问话的女人年约三十多岁，皮肤白皙，眉眼和许愿生得极为相似，足足有八分相像。
　　许愿看着母亲正在锅里翻炒红烧牛肉，故意岔开话题：“晚上吃红烧牛肉呀，妈妈？”
　　穆云瞥了她一眼，手上翻炒的动作没停：“看见了还故意问？别给我转移话题。”
　　“跟陈佳佳一起出去了。”许愿讪讪摸了摸鼻尖，老实交代。
　　穆云闻言微微诧异：“你之前不是跟她闹掰了吗？”
　　“又和好了呗，这次是她主动约的我。”
　　许愿一边在厨房里翻找零食，一边悄悄掰了半根肠，偷偷喂给身后跟着的狗子。
　　她解释道：“算是修补关系了。”
　　穆云将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戳破，只淡淡道：“你自己想好就行。”
　　她把炒好的牛肉盛入盘中，见许愿还在偷偷投喂，终究忍不住开口制止：“别喂它太多零食，等会儿不吃狗粮了，快去盛饭准备吃饭了。”
　　小狗眼巴巴望着她，见真的没有零食吃了，才蔫蔫地回了自己的小窝。
　　许愿匆匆吃完晚饭，时间已经将近六点。
　　她回房间换上校服，收拾好晚自习要用的课本，准备骑车返校。
　　穆云站在她房间门口，轻声问道：“要不要我送你？你自己骑车能行吗？”
　　“当然没问题。”
　　许愿快步走到院子里推出自行车，连忙摆手打断母亲还未说完的叮嘱，飞快蹬车驶出院子。
　　“妈你快回去吧！”
　　身后只剩穆云站在大门口，不放心地高声叮嘱她路上小心。
　　没人比许愿自己更清楚，她算得上半个马路杀手。
　　不是不会骑车，只是天生喜欢骑得飞快，喜欢风掠过耳畔的快感。父母总担心她车速太快不稳，怕她不小心摔倒。
　　一路急速骑行，许愿赶到车棚停好车时，眼看就要六点二十。
　　她连忙朝着教室狂奔。
　　好在班级就在二楼，堪堪赶在点名之前进门，没有迟到记名。学校六点半正式晚自习，学生会总会提前十分钟到场查人数。
　　晚自习刚开始，班里依旧闹哄哄一片，大半人的心思都还没收回来。班长扯着嗓子维持纪律，却没有几个人愿意乖乖回到座位。
　　许愿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前后左右的空位都还空着，身边的人不知跑去哪里打闹。
　　她们班是私下的高一实验班。
　　班主任王婧素来严厉不苟言笑，四十岁才第一次带班，却带着整个班级大大小小考试稳居年级第一。
　　班长还没能压住吵闹的人群，王婧已经骤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板，用书点着班里几个最调皮的男生，语气严肃呵斥：“没听见预备铃响了？都在干什么？唐州，你在后排闹什么？真想换座位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能去跟垃圾桶做同桌。”
　　王婧个子不高，声音也不算洪亮，威慑力却格外惊人。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匆匆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被当众点名的唐州，正是许愿的前桌。
　　因为平日里太过爱讲话，特意被调到了第一排靠前的位置。
　　方才他还在后排和几个高个子男生聊得热火朝天，猝不及防被班主任抓个正着。
　　许愿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灰溜溜低头回到座位，忍不住暗自憋笑。
　　唐州生得一张巧嘴，最会哄各科老师欢心，偏偏自身成绩也格外优异，从来不会因为调皮被过多苛责。
　　许愿的同桌，也是她最好的朋友陆鹿，此刻桌洞依旧空空荡荡，显然还没有到校。她们和陈佳佳从初中便是同班同学。
　　许愿心里默默祈祷她再晚几分钟进来，千万别迎面撞上王婧。
　　万幸班主任没多停留，叮嘱几句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陆鹿刚好在正式上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悄无声息溜进教室。
　　“又卡点。”许愿低声开口。
　　“你不也卡点。”
　　“咱俩卡的可不是同一个时间点。”
　　陆鹿拿出练习册摆在桌上：“都一样都一样。”
　　没写多久题，陆鹿便一次次打断她。许愿干脆放下笔：“说吧，又有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最近来了个风云人物？”
　　“不清楚，谁啊？”
　　陆鹿悄悄凑近她，压低声音：“好像是陈佳佳她们班的。”
　　许愿一顿：“那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啊？你居然知道？”
　　周围同学闻声纷纷抬头看来，陆鹿连忙抱歉笑笑，再度低头小声追问。
　　“今天下午跟陈佳佳出门，刚好撞见了。”
　　“哇——那长得好不好看？”
　　许愿一眼看穿她心思：“在你心里，应该还比不上那一位吧？”
　　陆鹿害羞地抬手轻锤她一下：“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没太看清长相。”
　　许愿把下午偶遇的经过简单讲给她听，缓缓道：“怎么说呢，他给我的感觉，莫名有点像我哥。”
　　“许安？”
　　“嗯。说不清哪里相似，就是那种看着有点不着边际，内里又格外成熟的气质。”
　　陆鹿瞬间了然，笑着接话：“是不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差不多吧。”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悄悄压低了动静。
　　关于那位新来的男生，大多传闻都是旁人一点点拼凑传来的八卦。
　　许愿一边整理桌面书本，一边听着陆鹿娓娓道来：“他本来是上一届的学生，不知道什么原因留级了，之前还转学去了二中，现在又转回咱们四中了。”
　　“这经历还挺曲折。按小说套路，该不会是打架闹事转学，然后遇见女主角吧？”
　　话音刚落，王婧再度走进教室巡视晚自习。
　　两人立刻闭上嘴巴，假装认真埋头做题。
　　看来班主任今晚要全程坐镇班级，她们只好暂时停下闲聊，专心刷题。
　　转眼便到了放学时分。
　　许愿和陆鹿同路只走一小段距离，放学后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聊着明天周一升旗站队的事情。
　　从小到大，不管是排队还是排座位，许愿因为身高缘故，永远都站在最前排。
　　“别忘记带走读证，明天说不定要突击检查。”
　　“知道啦。”
　　很快走到分岔路口，两人挥手道别，各自归家。
　　许愿喜欢骑快车，是因为感觉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她喜欢那种刺激的感觉。
　　晚风伴随着她走进道北巷，消失在狭窄的小路上。
　　忽然，路边一只大黄狗冲着她疯狂狂吠起来。
　　许愿看着熟悉的狗子，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傻狗，你怎么这么记仇。”
　　许愿小时候和大黄打过架，她小时候手贱，去摘人家的花，结果被大黄发现了，大黄追着她跑了两条巷子，咬破了她的裙子，自此以后一人一狗就结下了梁子。
　　女孩任它叫着，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穆云在半开的门口张望着，看她的身影越来越近才放下心。
　　许愿将自行车停在门前，两人将车推进院子，家里的德牧欢喜的跑了过来。
　　“伊卡，怎么还没睡呢？”许愿摸着狗头道。
　　“早睡着了，刚还打着呼噜呢，听见你自行车的声音就醒了。” 穆云和她走进客厅，又继续说：“你以为狗和你一样，睡着了谁都叫不醒。”
　　许愿端着刚刚许女士给她的牛奶回了卧室，“妈妈，你别冤枉我。”
　　她趴在门框旁露出一个头，做了个鬼脸。
　　“快点喝了牛奶睡觉。”穆云说完就回了主卧，许愿在门口喊知道了。
　　牛奶的作用是为了让她长高，全家人都在为了她的身高发愁。
　　父母的身高也是正常，谁知她都16了，才刚刚一米六。
　　许愿去厨房将喝完的杯子洗干净放在托盘里，今天周日没有布置作业。
　　她洗漱完，毫无负担的与周公碰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