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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其实,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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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罪当诛”四个字一出,简直震耳欲聋。
原本喧闹的宴席再次鸦雀无声,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在这片死寂中,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哪里来的臭小子,毛都没长齐,竟然敢污蔑我们城主!”
原来是千云城的弟子。
孟云铮在千云城的地位至高无上,这么一喊,立刻有人接腔。
“在我们千云城,还没人敢这么跟城主说话,还不快滚下来!”“黄口小儿,狂妄至极,兄弟们,跟我一起上,把这厮剁成肉馅喂狗!”
台下喊叫声不断,场面一时失控。
就连蓬莱阁的严长老也站出来,厉声呵斥:“孽徒!你怎么血口喷人!孟城主世代忠良,为人义薄云天,又是仙门弟子,如何能与卑贱的魔道为伍!”
孟云铮记得这个时间点,沈星川为了魔教妖女霍茵茵叛逃师门,路上不慎被他暗算重伤,锁入地牢,霍茵茵也不知所踪。
他正发愣时,突然,落地花瓣凭空扬起,竟环绕在沈星川身边,形成一堵花墙。
“诸位,稍安勿躁”。
只见宁之浅拂起衣袖,不慌不忙地站到紫衣青年面前,开口虽是轻声细语,却颇具威严:“沈星川毕竟是本门弟子,虽为叛徒,但需由我等处置。”
在原著中,宁之浅是沈星川的师父,在他拜入蓬莱阁后,一直对他悉心教导。
二人关系匪浅,是良师,也是挚友,出生入死,并肩作战,令无数读者磕得死去活来,比男女主的爱情还有看头。
所以他说的“处置”毫无说服力,根本压不住千云城弟子的怒火。
“由你们处置?谁知道你们蓬莱阁会不会护犊子!”“就是就是,要是你们偷摸把他放了,我们找谁说理去?”“跟他啰嗦什么,那厮侮辱城主,非死不可!”
眼看两派矛盾越来越大,宁之浅突然回过头,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看向孟云铮。
孟云铮:“???”
虽然宁之浅面无表情,但是显而易见,这是让他出面的意思。
孟云铮有些尴尬。
毕竟初次穿书,他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态度,去制止台下那群豺狼虎豹。
要知道千云城门风彪悍,弟子善战,搁现代这就是一黑She 会。而作为城主的孟云铮更是名副其实的流氓头子,十年前因和万剑山庄三公子抢女人,他还砍了人家一只手臂,到现在两派势如水火,不相往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侮辱?
“咳咳,呃……那个……”
孟云铮咳了两声。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表现得很忙。
他用脚底蹭了蹭地毯,又拍掉肩上的花瓣,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在下,何罪之有?”
众弟子:“???”
宁之浅:“???”
众宾客:“???”
啊不是?这,这对吗!
传闻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孟城主居然开始讲道理了?不应该拔出一把大刀上去库库地砍吗?
难道……
成亲的男人会自动变成熟?
这不还没成亲嘛!
孟云铮望着眼前的青年,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过二十来岁,手持利刃,紫衣沾血,一脸倔强地立在人群之中,如风中野草,摇摇欲坠。
这,便是沈星川,本作唯一指定男主,传闻中的“命运之子”,用手中那把斩龙刀打败孟云铮,使重伤的他坠入悬崖蛇洞,遭百虫噬骨、万箭穿心之苦。
“孟城主,”沈星川握紧刀柄,血迹斑驳的脸上尽是悲凉,“一直以来我信任你,尊重你,敬佩你,将你视为兄长,可没想到……”
刀刃高举。
“你居然暗地里和西域魔道勾结,企图染指我中原大地,被我发现后还将我重伤,打入地牢……说!你现在又是利用什么腌臜手段,怀有什么目的,威胁我师父同你成亲!”
西域魔教无欢门和中原十二仙门向来势同水火,更因二十年前,无欢门门主霍扬,亲手杀死蓬莱阁“归月真人”,导致“苦海大战”爆发。双方元气大伤,十二仙门折损不少中流砥柱,而无欢门则狼狈逃回西域,自此销声匿迹。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魔教吃了教训,不敢出现,因此多年来并未防范。
这番说辞,别说宁之浅听了直皱眉头,就连台阶下也是一片哗然,只见众人坐不住了,纷纷从宴席上站起来,势必要还孟城主一个公道,现场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在外人眼中,孟云铮虽然脾气不好,又爱招惹生非,但千云城毕竟位列“十二仙门”,声名远扬,现在套上“勾结魔道”的帽子,这谁能忍得了?
果不其然,现场的千云城弟子一片暴怒,纷纷拔刀,要冲上来杀了这口无遮拦的无名小子,吓得花童们尖叫逃窜。
就在这慌乱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统统给我安静下来!”
这声命令霸道强制,不用问,肯定是孟云铮发话了。
地头蛇一开口,谁敢不从?众人放下手中的棍棒枪刀,目光凶狠地盯着台阶上的宁之浅和沈星川。
孟云铮开始汗流浃背。
他不过是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三好青年,别说打架,从小到大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把隔壁二毛家的粪坑给炸了!现在让他压制这群血气方刚的汉子?不会做,没教过!
其实在原著中,孟云铮的确从十年起就和魔教勾三搭四,作出以下恶事:一、毁坏神农谷的夜光雪莲,然后嫁祸给长雪楼弟子,引发两派多年来的纷争;二、砍掉万剑山庄三公子的右臂,导致与墨音坊的斗法失败,诸如此类;
而于外人看来,孟云铮却塑造出一个不拘小节、风流倜傥、真性情的城主形象!其伪装程度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奖!
孟云铮还记得,根据本章《血色婚宴》剧情发展,此刻千云城四大暗道已开,魔教大军即将赶来,将众人打得措手不及,而宁之浅的双眼也因此被毒气所伤,当场失明,至于沈星川,则被无欢门的人抓走,受尽折磨……
应该如何解围?改变原有的故事线?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条计谋在众人的注视下,油然而生。
然后,他走到沈星川面前。
“沈兄弟!”
便见这位素来以威严凶狠著称的千云城城主,伸手握住紫衣青年的双手,用包含深情的语气说道,
“你,辛苦了!”
此话一出,全体人员宛如雷劈,目瞪口呆,沈星川更是被雷劈得最狠的那个!
“得亏有你配合这场苦肉计,魔教那帮恶徒才会上当受骗。也不枉我多年来与他们周旋,取得他们的信任!”
“孟城主,你……”
孟云铮抬起手,皱着眉头,仰头摆出忧郁的四十五度角:“沈兄弟,你说得没错,其实多年来,我一直和魔道有所联系。”
“喔!!!”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孟云城仍旧面不改色。
演!就是演!他乃历经应试教育并通过高考大军的现代青年,多年来博览群书,不知看过多少权谋历史剧,比如《三国演义》、《大明王朝》、《我在古代当皇帝》……啊呸!就凭他的口才,他的演技,对付这些元谋人根本就是绰绰有余!
孟云铮继续娓娓道来。
“十年前,孟某无意间得知魔道卷土重来的消息,于是开始假借合作之名,渗入到他们中间。那些恶徒背地里故意挑拨仙门关系,无论是神农谷和长雪楼的恩怨情仇,还是万剑山庄和墨音坊的争夺之战,都是他们的阴谋,意在让我们相互残杀。”
“尽管我几番周旋,却仍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这令我无比痛心。于是我痛定思痛,决定想办法重创他们的势力。就在半个月前,我故意放出沈兄弟被重伤关押的消息,并举办婚礼宴请诸位仙门同道,就是让魔教以为可以趁机将我们消灭。”
“我与他们约定,一炷香后,让他们通过千云城四条暗道进入城内,而他们一旦进城,就会变成瓮中之鳖,刀俎鱼肉。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方。魔教大军即将来临,是时候将这些恶人一举歼灭,打得他们不得翻身!”
话毕,孟云铮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情感,动容地说道:
“其实,我是个卧底!”
众人:“!!!”
卧底?卧底是什么?
这些修士不明所以。
但孟城主的发言动之以情,晓之以情,字字珠玑,又自圆其说,的确让人很难不信服!
而第一个信徒,就是沈星川。
他不禁握住孟云铮的手,一股热流从心中油然而生,几乎让他忘记遭受过的疼痛折磨:“孟城主……”
要知道,当年他初入修真界,遭当地恶霸羞辱,就是孟云铮出面教训,并赠他一包银两。在前往蓬莱阁拜师的路上,也是孟云铮一路对他多加照顾,“兄弟长,兄弟短”,这份恩情,他此生难忘!
孟云铮被他捏得生疼,强忍着龇牙抽出双手,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尽显城主风范。
他站到台阶上,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千云城弟子听命!”
“弟子在!”台下齐刷刷地回应。
孟云铮望着台下乌泱泱一拨人,强压住内心的紧张,威风飒飒,下达命令:
“即刻率四路人马,封住东、西、南、北四处暗道,一炷香后,魔教恶徒即将赶来,务必将他们一举消灭!”
“至于诸位道友,皆为仙门同仁,若有心杀贼,可助千云城一臂之力,事后千云城必定重金相报,挥笔请罪;若无心留战,就请自便!”
仙魔两道斗争已久,当年苦海大战恩怨未了,如今魔教大军压境,谁想逃?谁敢逃!那传出去不得成为千古笑话!
果不其然,被孟云铮这么一激,台下仙门同道个个卯足了劲儿,吵吵嚷嚷,就要出去,就连严长老一把岁数,也混在人群里,要带头干架。
见事态扭转,孟云铮总算松了口气,也不敢久留,又道:“在下先行一步,各位道友,生死场上见!”于是一个运气,竟凭肌肉记忆点足起飞!
要是这一身轻功可真不赖!竟一下子就给他飞到千云城后山竹林。
竹林幽静,空无一人,那儿也有一条暗道,出口距后城门不过两公里,守住这里,就能斩杀一波魔教势力。
孟云铮立刻将婚服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便衣,胸口处更是早早套上黑石盔甲,显得魁梧高大,至于手腕、胳膊、还有膝盖,也是绑了护甲,看来早有准备。
如果按照原文故事线,此时他会凭这一身装备,跟正派主角们打得天昏地暗,然后当众宣布投靠魔教,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但这次不行。
他要做个好人,顺利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安安全全地回家。
正思绪万千时,只听一声“孟城主”,那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从空中飘来。
孟云铮身子一抖,回过头,见一袭青影落下。
是宁之浅。他来做什么?
孟云铮注意到,他也换上常穿的青纱道服,白色里衣干干净净,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如瀑布般的长发被玉色发冠束缚,显得朴素严谨。
而怀里还抱着一把古琴。
“你来做什么?
宁之浅将古琴递给他:“你的武器,收好。”
“武器?”孟云铮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把“断魂琴”,五弦似五行,杀人于无形,七首“归魂曲”,不知打败多少仙门豪杰,但是……
怎么弹来着?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妖风骤起,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串诡异的笑声。
接着黑雾缭绕,原本阳光明媚的竹林,竟变得阴气逼人。黑雾之中,一个苗条妩媚的身影款款走出,路过之处,花谢叶落,再仔细一看,原是个黑丝漏肩的妖艳绝色大美人?!
“哈哈哈哈,孟城主,这位小郎君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