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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万年冰块 全寨子最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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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漱寒转过来的脸,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
但他看了看了半响也没发现石漱寒表情有任何的异样。
没有想象中的疑惑,更没有急切和恐惧,少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白净的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
黑紫的眼睛再次在他旁边扫了一圈,重新确认了一遍。
然后摇摇头。
沈渡眉头皱了起来,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石漱寒的态度给他很随意的感觉,说不上来的,敷衍。
而且他分明看见了,那东西离他那样近,根本不是死物。
要么是石漱寒撒谎,要么就是这个村子有问题,总不能是他出现幻觉了——不过沈渡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判断能力。
比起他人的言语,沈渡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得调查一下,但,石漱寒嫌疑很大,他还不能暴露。
没有再争辩,沈渡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先离开吧。”他声音有些颤抖。
石漱寒没什么反应,并没有出言解释和安慰,眼睛在看到沈渡表现出的恐惧后微微一动,随即转过身,走了。
沈渡跟上他带着铃声的步子,只不过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剩下的路并没有再发生意外。
不久,沈渡跟在石漱寒背后老远就看见一座发着暖光的屋子。
周边其他的房子也大多亮着光,在朦胧的雾气里像是一颗颗被水汽蒙住了的星星。还有几间房子没开灯,大概是主人不在家。
沈渡知道村子里有下雨天干活的人,所以并没有多在意。
走得近了声音也就大了。
最前面的屋子里传来打铁的铛铛声,很沉又很重,每一下都仿佛砸在坚实的物体上,隔着老远,几乎是半个村子都听得到。
沈渡随石漱寒一同走过去。
他们站在门口,沈渡抬眼看了一圈。
房子是间石头房,不大不小,很古朴,是单独的,没有副房,也没有石漱寒家那样的二楼。
屋顶上铺的是漆黑如墨的瓦片,不过里面也不尽是黑色,偶尔还夹杂着几片灰色的瓦,仔细看,瓦缝和墙缝中还长了些枯草,此刻正随风轻轻摇摆着。
灰白的石头与漆黑的瓦在雾气中也不是太明显,沈渡也是离近了才看地清楚些。
石漱寒已经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打铁的声音很快就停了,沈渡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旁边的少年。
石漱寒同样在等着,不过他比沈渡沉默得多,像是一座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雕像。
门开了。
一道暖光从门缝里溜进外面,被寒冷的风和微微下着的雨拍打着,门的那边,一张熟悉的,布满细密汗水的脸露了出来——是王灿。
他圆溜溜的眼睛先看了最前面的石漱寒一眼才落在后头的沈渡身上。
“是小寒和容渡兄弟啊。”
他身子移开,把门打开一大条缝,自己则后退一些让出一条路,瞟了外面的天气一眼就挥挥手。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很冷的嘞。”
沈渡快速看了一眼屋内,目光扫过屋子角落那个燃烧着的火炉还有一堆打铁的工具,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着王灿笑了笑。
“谢谢您。”
小寒也嗯了一声,两人上了台阶,把伞收起来,放在门口。一前一后进了那间暖黄的屋子。
门在两人进了屋就被王灿关上了,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外面风吹的呜呜声被火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盖过去,沈渡一下子觉得身子暖了不少。
屋子里布置地很平常,大多是些打铁用的工具,房子的角落里设置了一块挡板,露出一截床角,沈渡看了一圈,实在没发现别的可休息的地方,所以就猜那里大概是王灿休息的卧室。
王灿给他们找来两个颇为干净的矮脚凳,放了一个燃烧的火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坐下烤火,自己则解下身上的乌黑的皮围裙。
他粗糙的手在灰色的衣服上随意抹了抹,沈渡注意到他已经换下了前几天穿过的苗衣,现在身上只是一件旧的有些发黄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
他自己也拖来一个灰色盖面的矮脚凳,一屁股坐在他们两人对面。
沈渡和石漱寒相邻,王灿就坐在空的那一角,颇为健壮的身体占据了大半个位置。
火盆里有燃烧的柴火,沈渡烘着火,视线又快速地在房子内部转了一圈。
没什么奇怪的,他的眼睛又对上王灿看向他们的含笑的眼睛。
青年咧开一点嘴角,露出微微发黄的牙齿,他有一颗虎牙。而且似乎很开朗,见到沈渡他们也不问干什么,只是先安置好他们。
“王灿哥好。”
沈渡同样回以一个微笑。
“好好好,容渡小兄弟是来看我的嘛?”他声音一如既往的粗犷。
“对的。”沈渡点点头。
王灿就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沈渡看出他很好奇,故意笑了一下,眼睛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石漱寒。
“呐,”他手肘轻轻顶了顶石漱寒放在膝盖上的胳膊。“是这位小寒兄弟。”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哈哈笑了。
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其实也不算有太多隔阂,很快就聊开了。
沈渡偶尔会拐一嘴沉默的石漱寒,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尽管石漱寒依旧没什么反应,他却依旧乐此不疲。
王灿也很稀奇,他有些惊讶“小寒兄弟怎么好这么多了。啧啧啧变化真大。”
变化大?
沈渡笑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大在哪里?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张被他这几天描摹过无数次的脸。
没什么变化。
“没有啊,”他大着胆子又伸手捏了一下石漱寒柔软的脸,指尖触及那层温热就适可而止地收了回来。
石漱寒没什么反应,但也不躲,只是低头看着燃烧着的火。
沈渡看向王灿,“王灿哥你骗人。”
王灿的表情明显变了,他突然很震惊。“你是不是把小寒换人了?”
沈渡看看石漱寒那张火光映衬下没怎么变化的脸,疑问伴随着一阵莫名的感觉。
“没有啊,我哪敢?”
“哎哟,”王灿一拍大腿“小寒这个万年冰块居然不打你。”
他会打人?
沈渡兴味更浓了。
“你这是区别对待,小寒兄弟。”
王灿拍拍心口,发出几声闷响。“我们好歹相识十五年了啊小寒兄弟。”
石漱寒扭过头,并不去看王灿痛心疾首的样子。
沈渡就在旁边笑,一边笑还得一边安慰情绪受伤的王灿。
一时间屋里更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