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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是姜逢的逢(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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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钰饵,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恻隐?一声怜悯?”
迦蓝岛的别墅里,姜逢在每一处都插上了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芍药。
钟钰饵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凌乱的冲着姜逢大声怒吼着,“你把季澄关在哪了?!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放了好不好?我求你了,都是我的错,是我私联他逼他来救我的,这件事与他无关,求你了,求你了放过他好不好?”钟钰饵从刚开始的怒吼最后转化为呜咽,哽咽着泪水一步步朝姜逢走来,把直了一辈子的腰,因为这件事,这份愧疚,硬生生折弯了,最后扑到在姜逢的脚下,毫无尊严。
姜逢如同一个高傲的雪松,低头环视着钟钰饵周遭的所有,包括钟钰饵本人,他看到钟钰饵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居然现在依旧把他秀气的眉骨全部遮上,只能看见鲜红的双眼,和无助颤抖的睫毛,好生心疼。
钟钰饵见姜逢无动于衷,从趴在姜逢的脚边慢慢跪坐下,连头都不敢抬,用通红的指尖轻轻扯了扯姜逢家居服的袖口,多高傲的一个人,在此刻曾经所有的高傲好像都变成了笑话。
可姜逢没有给钟钰饵一点甜头,低下头抚摸着钟钰饵长出来的乌黑长发,“头发太长了,过两天我会给你修剪。”姜逢像通知一样之前的他会问钟钰饵喜欢长发还是短发,钟钰饵回答说喜欢短发,姜逢才会再问那我帮你修剪好吗,钟钰饵最后自己决定。现在姜逢决绝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钟钰饵哽咽声越来越大,突然好像呼吸碱中毒,但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还在为季澄求情,“我会好好听你的话,我会听你的话,我哪也不去了,我就在你身边,我求你了,求你了。”最后浑身抽搐。
“塑料袋。”姜逢声音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又或者他已经麻木了,听着自己的爱人在替情敌求情,好像应该呼吸碱中毒的是他。
“是。”安言立马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姜逢表情平静的用手抚着钟钰饵的背,缓缓的看着钟钰饵从痛苦慢慢归于平静。
只是接下来的话让钟钰饵变得更加惶恐。
“钟钰饵,你应该多关心关心自己。”姜逢将钟钰饵拦腰抱起放到床上。
“什么?!”钟钰饵被姜逢问的不知所措,什么叫应该更关心自己。
姜逢给安言发了一条短信让安言备好镇定剂和治疗惊恐晕倒后的药剂。
“你猜,你现在回到华释,是路人吓到你还是你吓到路人?”姜逢坐在卧室的牛皮沙发上,周围散发着不可忽视的怒气,手指有意无意的触摸着芍药落下的一片花瓣。
“你什么意思?”钟钰饵大约猜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相信姜逢会这么做。
姜逢突然盯上钟钰饵逐渐惊恐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我对外昭告你因车祸抢救无效英年早逝,令人,惋惜。”几个字惊得钟钰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瞬间钟钰饵的眼睛通红,泪水犹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姜逢比他想象的要残忍的多。
不等钟钰饵有任何缓解的机会,姜逢乘胜追击,给钟钰饵拿自己的手机放了一个视频抛了过去,“看啊,怎么不看了,这么精彩,这可是季澄用命给你换的最后一部美丽的影片,看啊!”姜逢拿着手机强迫钟钰饵看,按着钟钰饵,钟钰饵流着眼泪,闭着眼睛,耳朵里充斥着季澄的惨叫,自己也开始惨叫,声音太逼真太恐怖,最后钟钰饵直直晕倒。
姜逢认真的给钟钰饵注射着药剂,最后在钟钰饵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你终于能睡个安稳的觉了。”
可总觉得一个吻不够,浓浓的情绪不停的催促着姜逢,最后让姜逢在那个吻后又沿着肌肤一个又一个的落下了吻,每一个吻都有一滴泪,最后都汇聚在锁骨处,在锁骨处留下一个有印记的吻,也终于情绪压垮了他的伪装,如同一个小孩一般,呜咽的喃喃着,“钟钰饵,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恻隐?一声怜悯?”。
所以,一年前的重逢到底经历了什么?
……
“红酥手,黄縢酒,东风恶,还情薄。重逢是姜逢的逢。”
一年前,重逢。
“没想到姜老板还喜欢玩这一套,把人关起来,”钟钰饵眼底一片猩红,身上全是润滑油。
“文章关的了你,碰得了你,欺的了你。我不行?”姜逢的手指死死的掐着钟钰饵的下颌骨,恨不得一把掐死他,心里却心疼的很。
“姜老板是不是不行啊?”钟钰饵求死的眼神望着天花板,这双曾经闪闪发光的双眼却不敢看他的心上人,他恨他,姜逢恨钟钰饵。
“闭嘴,我知道你怕疼的很。”姜逢又把钟钰饵拖到浴室里一顿梳洗,把钟钰饵擦得满体通红,可对上那双杀人的眼睛,没有人更懂得爱他,只有他知道怎么爱他,只有钟钰饵知道怎么爱姜逢。
“说爱我。”姜逢还是吻了上去,他的眼睛在浴室里的淋浴里流出两行清泉,分不清是泪还是雾气,只是眼眶很红,红的发烫,红的刺骨。
“我恨你。”
“我知道。”
姜逢怪钟钰饵,姜逢怪他的小耳朵。
“站不住了。”
“和文章吻起来也这样吗?”姜逢没停止侵略,钟钰饵被姜逢吻的快要窒息掉。
“他比你温柔些。”钟钰饵口是心非的很。
“嗯。”姜逢放过钟钰饵,嘴硬,骗人,过的一点都不好,被人关,也不找他,他恨小耳朵不找他。
姜逢没再问,钟钰饵不敢答,姜逢不给钟钰饵穿衣服,塞在床上,空调很热,也不给钟钰饵盖被子,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审视着这个人,双手张开坐在椅子上,就这样看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把现在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他很瘦,瘦的皮包骨,嘴里却死不承认的说,文章对他很好,好在哪?好在身体上没一块好皮?好到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气?
“姜老板,别看了好吗?”钟钰饵耳朵通红,他不是羞,而是不想让姜逢看到那些疤,他不想让姜逢觉得他过的不好。
“你会向文章说不吗?他准吗?”撩人的手指,宽大的身体连带着一片黑团,包裹着钟钰饵,他却异常安心。
“不会,也不准。”
“嗯,睡吧。”姜逢给钟钰饵盖上被子,起身就要走。
“我……”一双颤颤巍巍,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烟疤,小心翼翼的抓住黑衬衫的袖子。
“你这辈子都出不去这件房间,这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不要妄想逃跑。”姜逢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黑漆漆的监控室,是姜逢的脸。
“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吗?”姜逢目不转睛的看着熟睡的男孩。
“什么?”路辞安修长的手指上面夹着半根烟,低头看看地上的火星子。
“姜老板。”
“怎么,不满意?”
“他过的一点都不好。也不说,被打也不跑,这五年,他忍了五年。一声不吭。”
“心疼了?”路辞安明知故问。
“我想弄死文章。”
“钟钰饵不可能爱文章,你最好冷静点。”
“要不是为了案子。我早就……”
“姜逢,这五年他已经这样了,你还希望这样对他吗?”路辞安太了解姜逢了,他爱钟钰饵如此深,怎么会忍心。
“他这辈子,归我了。”
“这五年,欠我的,一天都不会少。”
空荡荡的房间里,钟钰饵的心里空落落的,姜逢不碰他,他觉得姜逢嫌他脏,姜逢却又吻他,他觉得姜逢恨他,他没敢想到爱,他不敢让姜逢再爱他了,一点都不可能了。
五年前。
“哎哎哎!钟少!你真的喜欢姜逢?”季澄右手里点着一根烟,左手握着一瓶酒,戏虐的问钟钰饵。
“怎么可能?玩玩而已!”钟钰饵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其实只是口嗨,他花天酒地惯了,从小就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谁也管不下,谁也不可能住在他心里,除了,姜逢。
“钟钰饵。”姜逢站在门框边,明明嘴唇在抖,却听上去那么的平稳。
“姜逢!你,你,你怎么来了?”钟钰饵手里的威士忌随着他的心情撒了一地,身体很诚实,急速跑到姜逢面前疯狂解释。
“我我我,刚刚都是口嗨的,你别听他们胡说!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我瞎编的!”钟钰饵全身颤抖,他真的怕极了姜逢不要他,眼泪稀里哗啦的乱流,刚刚那个纨绔的钟少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姜逢把左手藏在身后,尽管眼神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不慌乱,这是姜逢留给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可当他看到他的小耳朵泪流满面的时候,藏在身后的左手早就握城一个指骨分明的拳头,指关节被捏的惨白,颤抖不已。
“你刚刚听到多少?”钟钰饵看姜逢不说话,慌乱的捏住姜逢的衣角。
“一字不落。”姜逢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小耳朵,还是伸出手,把钟钰饵的泪痕擦干净。
钟钰饵咬着下嘴唇,双眼泪水止不住的流,不敢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姜逢好似也在慢慢的下定某一种决心。
“小耳朵,我们分手吧。”姜逢抱着钟钰饵在他的耳边下达了最后通牒。
最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钟钰饵扑通一声直直的跪了下去,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背影越来越来远,姜逢没有回头,钟钰饵情绪上头,直接晕了过去。
一句口是心非,换来,一声不复相见。
当天下午姜逢妥协了家族的规划,直接出国。
一个月后,钟家企业被陷害直接倒闭,钟钰饵失踪。
一个转身。
一句分手。
耽误了两个人的五年。
……
钟钰饵感觉到后背一阵温暖,一双有力的胳膊环绕住钟钰饵的腹部,钟钰饵深深的嵌套在姜逢的身上。
“姜老板怎么才能放过我?”钟钰饵不敢转身看姜逢,他没脸见姜逢,眼里却饱含热泪。
“等你赢了我。”姜逢将钟钰饵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身边漆黑一片,唯有两双眼睛明亮动人。
“怎么赢?”钟钰饵红肿着一双眼睛,声音沙哑的问,他状态特别不好。
“你,心甘情愿的还我五年我就放过你。”姜逢明明知道这样会刺痛他的小耳朵,但还是说了出来,他想看到钟钰饵心里再有没有他。
“好啊!求之不得。”声音没有眼里来的快,句子还没说通顺,眼泪却早早把嘴唇弄得湿润酸涩。
随即一点点的吻着姜逢,也不敢发出声音,眼泪一滴两滴的落在姜逢的眼睛里,每一滴,都可以把姜逢砸的震耳欲聋,溃不成军。
“不许哭,我不喜欢。”姜逢终止了钟钰饵的动作。
钟钰饵还想继续,无不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从前那个骄傲的小耳朵已经不在了,现在浑身是刺也只不过是自我保护的一种伪装,剩下的全是自己对自己的厌弃,二十七岁的钟钰饵的世界里的钟钰饵是两个字,活该。
把人放在床上,自己起身在阳台上抽了一盒烟。
“你的泪,总能把我烫伤,让我周密的计划,方寸大乱,功亏一篑。”姜逢自言自语着,阳台离卧室很远,姜逢给钟钰饵的卧室是密闭空间,如果不开灯,就是一片黑暗。
“姜逢,为何要折磨自己呢,又是何必呢?”钟钰饵心里碎成糖果渣了,他能在文章面前活下去,纯属是因为过去的那三年回忆,要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钟钰饵记忆里的那三年。
你好,我叫,
钟钰饵,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
姜逢,世间逢尔,雨中逢花,终将与君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