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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要怕妹妹,哥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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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说:“对了,我们这节课上什么?”
裴昱正低头整理课本,闻言抬眼,“政治。”
“好。”谢珩应后,探手伸进课桌里摸索起来。
指尖划过卷边的试卷、揉成团的草稿纸,翻来覆去找了半天,连几张包成小蛋蛋的糖纸都被他蹭得滚了出来,却始终没看见政治书的影子。
片刻后,一声带着绝望的哀嚎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完蛋,政治书跑了。”
裴昱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少年的身子弯曲、手还在不死心地在桌肚里扒拉着。等把桌子里的书都拿出来都没有。
最后谢珩放弃了,他直起身子,抬头对上裴昱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亮闪闪的,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裴昱,我政治书不见了,能和你看一本吗?”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裴昱看了他两秒,转回头去,“嗯。”
谢珩瞬间眉眼舒展,轻快了几分。“谢谢你裴昱!”
上课铃响起,裴昱把政治书往中间推了推,书页边缘被他整理得平平整整。
谢珩的目光落在书上,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学霸就是不一样,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红笔、蓝笔的笔记,各种颜色的字迹交织,连空白处都写满了重点,哪像自己的书,干净得只剩封面印着的卡通图案。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书页,眼皮越来越沉,忍不住开始打颤。
反正政治课不像数学课那么严,睡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念头刚落,谢珩直接趴倒在桌上,呼吸渐渐平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裴昱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没叫醒他,依旧专注地听着老师讲课,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快下课的时候,谢珩迷迷糊糊醒了,脑袋还懵着,就往裴昱那边凑了凑,“快下课了吗?”
裴昱摇了摇头,没说话。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叮铃铃”响起来,老师拿着课本走了出去。
教室瞬间热闹起来,谢珩的胳膊撑着书桌看向裴昱。
“裴昱,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像你们这种学习好的人,会有喜欢的人吗?”
裴昱明显愣了一下,指尖停在笔记本上,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很淡:“不知道,我不会。”
“也是,”谢珩笑了笑,站起身往门外走,“你们这种人,心思都在学习上嘛。我去上厕所了。”
……
下午放学后,谢珩背着书包往烧烤店走。刚到店门口,就看见凌南站在路灯下等他,手里还转着个钥匙串。
“星期五放学这么早?”凌南笑着迎上来。
“那可不,今天老师没留作业。”谢珩晃了晃肩膀。看起来心情很愉快。
“那明天别忘了来我家吃饭,我妈炖了汤。”凌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肯定去!”
两人并肩走进店里,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哪怕被老板笑着训了两句“别光顾着聊,擦桌子啊”,也没停下话头。直到深夜,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卷帘门拉下来,店里才安静下来。
老板靠在门框上,故意逗他们:“怎么不聊了?刚才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
谢珩拿起书包往肩上一甩,笑了笑:“都要回家了,还聊啥呀。”
他转身往外走,老板又在身后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谢珩没回头,只抬起手挥了挥,“知道啦!”
回到家,谢珩把书包往饭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懒洋洋地拿起来,是谢收粱发来的消息:“我这几天不回家,谢杭送你妈妈那去了。”
谢珩皱了皱眉,看了两眼就把手机关了屏,随手扔在茶几上。他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身上的校服都没脱。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照进来了。谢珩睁开惺忪的眼睛,手从客厅桌子上摸索到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时间显示9:28。
等起身后闻到了昨天烧烤店混着炭火和肉香的烟火气,正贴在自己身上。
他随手把校服脱下来,扔进洗漱间的盆里,打上肥皂,双手用力搓洗起来、反复搓着领口和袖口,直到布料变干净。
校服洗干净晾好,谢珩又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过身体,驱散了疲惫。
等收拾完走出浴室,已经快中午了,手机屏幕亮起,是凌南发来的消息:“谢珩,来我家吃饭。”
刚洗完澡的谢珩有点脱水,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酸奶,拧开盖子一口喝下去。
喝完他揣上手机,出了门。
凌南家离谢珩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就到。
谢珩走在人行道上,耳朵上带着耳机,单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
浅粉色的创可贴贴在白皙的皮肤上。乍一看好像街头的小混混,和他骨子里的气质格格不入。
当走到一处老旧小巷的路口时,一阵哭声透过劣质耳机的缝隙钻进来,很清晰。
谢珩停下脚步,看向那条小巷。巷子很深,两侧的墙皮都剥落了,阳光被高高的楼房挡在外面,整条巷子陷在黑夜里,透着股冷清的气息。
好奇心驱使着他进去。谢珩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之后开始缓慢移动起来。
走到垃圾桶旁边时,一只湿热的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裤脚。一道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来:“哥哥……”
谢珩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出于本能,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光照在那小女孩的脸上,看到的是脏兮兮的脸蛋和乱糟糟的头发、很像一个乞丐。
谢珩的目光往下移,她脸上和衣服上都沾着暗红的血迹,一直蔓延到膝盖。
他蹲下来看,发现小女孩的膝盖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渗着血珠,伤口处还在不停地往外流血。
“受伤了?”
小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珩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蹲下来帮她擦血止血,可伤口太大了,纸巾根本吸不完不断涌出的血。
谢珩没多想,他抱着小女孩走出漆黑的小巷,往附近的医院走。
一路上,小女孩一直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喊着“哥哥”。
谢珩低头看她,小女孩的眼睛泪汪汪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了。
到了医院,谢珩找到护士,说明情况后,护士立刻带着小女孩去包扎。
包扎的时候,小女孩浑身都在发抖,紧紧缩在谢珩的怀里,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谢珩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声音温柔:“没事,不疼的。”
“别害怕、妹妹。”
小女孩点点头,小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不再那么害怕了。
看着怀里乖乖的小女孩,谢珩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年他六岁,和小伙伴去村口的小河边玩,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
他哭着跑回家找爸爸,谢收粱看见他浑身是泥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厌烦,却还是皱着眉带他去了小诊所。
诊所里很挤,谢珩坐在小凳子上,等着医生清理伤口。谢收粱靠在门框上,低头刷着手机,一脸不耐烦。
涂药水的时候,伤口的刺痛让谢珩疼得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爸爸”。
谢收粱被吵得心烦,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皱着眉骂:“叫你不听话,乱跑,现在好了吧?
“别出声,也不够嫌丢人。”
说完谢珩瞬间就不哭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身体僵着一动也不动。谢收粱以为他终于懂事了可医生却在使劲拍打着自己的手。
谢收粱疑惑地看向医生,“这都不闹了,你快包啊!”
顿时医生爆了粗口:“你他妈捂住孩子的鼻子了!他还能闹吗?”
“什么啊?”
医生见状一边拍开他的手一边吼:“鼻子!鼻子都捂住了,孩子快没气了!”
谢收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一脸赔笑:“忘了,忘了。”
那时的谢珩,脸都憋得没了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再也不敢哭一声。
如今看着怀里这个哭唧唧的小女孩,谢珩突然觉得,她像是小时候那个没人疼、没人管,受了委屈只能自己躲起来哭的自己。
他将小女孩抱紧心里想到:
这也算是一种迟来的弥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