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名痕》坠邪

16、他的眼里

　　谢珩回到家时，玄关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昏黄，勉强照着路。
　　他没开灯，而是径直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他抬手胡乱地洗着带有血渍和汗水印记的脸。
　　等洗干净以后谢珩从口袋里摸出君明珠给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脸颊那道擦伤上，粉色的贴片衬得皮肤更白了些。

　　距离早自习还有两个小时。谢珩脱下外套直接栽倒在床上，将手机定了个一小时后的闹钟。定完往床头柜一扔，随即就沉沉睡去。

　　一小时以后谢珩没有等到闹钟响起就提前醒来了。醒来以后他浑噩地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去洗漱。

　　到了学校，谢珩没回到班上则是直接去了考场。

　　考场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看着课本默背知识点；有的凑在一起聊天。只有谢珩，找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趴下睡觉，整个人像累垮了一样。

　　没过多久，任淮宁也走了进来。他是谢珩的同考场同学，坐在谢珩的前面。一进门，他就看到趴着的谢珩，于是任淮宁悄悄地走上前去敲桌面。

　　“起床了，起床了，要考试了。”

　　谢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没聚焦，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声音哑哑的：“你没别的事要干吗？”

　　任淮宁站在桌前，摇摇头：“没有。”

　　谢珩“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又瘫倒在桌子上睡觉。

　　语文考试开始。
　　谢珩先扫了一眼作文题目，心里有了数，便按部就班地写前面的基础题、阅读题。笔尖在答题卡上划过的声音很稳，没过多久，除了作文，前面的空都填得满满当当。于是他翻过答题卡去写作文。
　　在他看来，语文作文不过是把心里想的话写下来，简单得很。

　　可到了数学考试，画风突变。谢珩盯着试卷看了半天，眉头皱了又皱，在他眼里看来数学简直是“世界最难科目”之一。

　　他胡乱地涂完选择题，后面的填空题就更随意了。谢珩随手挑几个幸运数字填上去。剩下的大题，他看都没看，放下笔，干脆利落地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

　　闭眼的前一秒，他抬头瞥了一眼前方的任淮宁——好家伙，这位更是神中之神。和谢珩比起来，他比谢珩还要更高一等级。
　　现在的任淮宁早就趴在桌上睡得天地不知为何物了。
　　谢珩还能清晰地看到任淮宁的答题卡。
　　纸上前途一片明亮，与考试开始时发下的答题卡一模一样。简单来说就是除了考号姓名以外其他一律空白。

　　两场考试结束，谢珩和任淮宁一起走回了教室。一进教室，谢珩回到自己的座位，打算补个回笼觉。

　　任淮宁看他这样，忍不住问：“你不去吃饭吗？”

　　谢珩头都没抬，轻轻摇了摇：“睡，回笼觉。”

　　“行吧行吧，那我和柯宇去吃了。”

　　“嗯。”谢珩应了一声，此时他已经把脸埋进臂弯，没了动静。

　　没过几秒，裴昱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室。柯宇看到他，凑过去问：“裴昱，去不去吃饭？”

　　裴昱放下书包，也摇了摇头：“不去了，昨晚没睡好。”

　　任淮宁和柯宇对视一眼，无奈地冲他俩摆摆手：“行吧，睡你俩的大觉去吧！”说完，两人结伴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任淮宁一边走一边问：“我看你跟裴昱玩得挺挺好啊。”

　　柯宇笑了笑，脚步没停：“我昨天才发现，他也住原河名墅，还是我家对门。”

　　“这样啊。”任淮宁恍然大悟，又好奇，“那我之前咋没见你跟他玩？”

　　“他爸管得严，一年也见不着他几回。”柯宇语气平淡了些。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进了食堂。

　　而教室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风轻轻刮着，带着点暖意，吹动了窗帘一角。教室里只有两个规律的呼吸声，一个属于裴昱，一个属于谢珩。

　　午休时裴昱没那么困了。他慢慢睁开眼，先是看了看四周。同学们要么趴着睡觉，要么撑着下巴无声地复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轻响。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谢珩。

　　谢珩还在睡，呼吸很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那张贴在脸上的粉色创可贴格外显眼，和他肤色也衬得很和谐。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

　　从裴昱的角度看过去，能隐约看到他眼尾的弧度。长长的睫毛下仿佛藏着细碎的光。
　　而碎发遮挡住的眼里藏着星星，那是谢珩天真烂漫的世界。

　　裴昱看着看着，眼神不自觉放柔了。
　　心脏里也出现了一颗小嫩芽。
　　不，不是嫩芽，那是他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