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名痕》坠邪

11、看看你的心意

　　“先带他去熟悉一下环境吧。”谷子磊抬手轻轻拍了拍谷琪的肩膀，语气随意地吩咐着，说完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谢珩，眉眼间带着几分看好戏似的笑意，“好好表现，看好你哦。”

　　谢珩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讷讷地点了点头。
　　谷琪应了声，便领着谢珩走出私密的包间，踏入酒吧的大厅。

　　“这边是前台，负责登记和结账，这位是前厅主管啊鹏，以后你叫他鹏哥就好。”谷琪一边走，一边耐心地给谢珩介绍着。

　　谢珩连忙乖巧地低下头，“鹏哥好。”

　　啊鹏正靠在前台边整理单据，抬眼扫了谢珩一眼，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看着很是顺眼。他笑着看向谷琪：“哟，又给你哥招了个新人啊？”

　　“可不是嘛，店里最近忙，人手实在不够。”谷琪笑着应道。

　　“这位小帅哥怎么称呼？”啊鹏的目光重新落回谢珩身上。

　　“我叫谢珩，鹏哥叫我小珩就行。”谢珩应声，态度很恭敬。

　　“小珩，名字挺好听。”啊鹏随口夸了一句。

　　“谢谢鹏哥。”

　　谷琪怕耽误啊鹏工作打了个岔：“你先忙着，我带他再去别处转转，就不打扰你了。”

　　“行，你们忙。”

　　之后谷琪带着谢珩绕着酒吧走了一圈，从大厅到各个包间，从吧台到后勤区域，一一指给他看，仔细说了每个区域的用途和注意事项，生怕他第一天上班出错。

　　两人重新走回吧台前，谷琪翻身坐上高脚凳，看着站在面前的谢珩，直接开口安排：“谢珩，今晚你就直接过来上班吧。”

　　谢珩心里一紧，因为还在烧烤店兼职，怕两边时间撞。开口问：“上班时间是几点？”

　　“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

　　“十二点到六点……”谢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烧烤店通常要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关门，这个时间实在有些赶。

　　谷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为难，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谢珩回过神，不想刚找到的工作就泡汤，他连忙摆着手掩饰过去：“啊，没事没事，十二点可以的，我能来。”

　　“那就好，没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可以回家休息，晚上准时过来就行。”

　　“好，麻烦你了，谢谢。”

　　“客气什么。”

　　谷琪把谢珩送到酒吧门口，两人简单道了别。
　　谢珩转身朝着路口走去，没有看见身后的谷琪脸上，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游戏，终于迎来了她最想的人入局。

　　等谢珩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他瘫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这段时间一直连轴转，难得有这样安静的午后，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下午睡醒后，谢珩照常去了烧烤店。趁着陶老板在后厨备货，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上前小声开口：“陶老板，我……我以后能不能早点下班啊？”

　　陶老板正搬着一箱食材，闻言停下动作，放下箱子看向他：“怎么突然要早下班？有事？”

　　谢珩脸颊微微发烫，编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我想回家多学习一会儿，刚上高中，怕跟不上课程。”

　　他本来以为陶老板不会答应，毕竟店里是正忙的季节，可还是想试着争取一下，万一成了呢。

　　没想到陶老板听完，反倒露出了理解的神情，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也是，高中生功课紧，别光顾着打工耽误了学习。这样吧，以后你每天十二点半就下班回家，那时候也差不多忙完了，回去学一会儿刚好睡觉，别熬太晚。”

　　谢珩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心里涌上一阵暖意，连忙对着陶老板露出一个感激的笑，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谢谢陶老板！”

　　“跟我客气什么，快去忙吧，外面客人正多着呢。”陶老板摆了摆手。

　　“好！陶老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谢珩开心地抱住了陶老板，语气里带着的轻快。

　　陶老板故作嫌弃地撇撇嘴：“少来这套，赶紧去帮忙。”

　　“收到！”

　　到了凌晨十二点半，陶老板准时让谢珩下班了。
　　凌南站在店门口，看着谢珩急匆匆收拾东西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神。
　　少年清瘦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和自己年少时的模样渐渐重合。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那时候的他，也像谢珩一样，为了生存、还带着的活力。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报平安。”凌南忍不住出声嘱咐道。

　　谢珩回头点点头：“知道了，凌南哥。”

　　说完，谢珩朝着夜色中灰暗的路灯方向跑去，跑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对着凌南和陶老板挥了挥手，才转身消失在路口。

　　等谢珩走后，陶老板走过来，随手把胳膊搭在凌南的肩膀上，笑着打趣：“看着这小子的背影，是不是想起当年的自己了？”

　　凌南轻轻笑了笑，目光望着谢珩离开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可不希望他变成我这样。”

　　“也是，对了，你手臂恢复得怎么样了？”陶老板转移了话题。

　　“差不多了。”

　　“那就好。”

　　另一边，谢珩一路朝着010酒吧跑去，生怕迟到，短短一段路跑得气喘吁吁。最后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到了酒吧门口。远远地，他就看见谷琪正站在门口等他。

　　谢珩连忙跑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谷琪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等把你安顿好，我就回去了。”

　　“好。”

　　“先进去换工作服吧。”

　　谢珩跟着谷琪走进衣帽间，换上了她提前准备好的员工服。黑色的工作服上印着酒吧的logo，还有简洁精致的花纹，胸口处绣着他的名字，整体看着利落又统一。

　　换好衣服走出衣帽间，谷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挺合适的，好好干，我先回家睡觉了。”

　　“嗯。”
　　…..

　　谢珩刚转身准备去前厅帮忙，就被身后的啊鹏叫住了：“小珩。”

　　他转过身，只见啊鹏靠在走廊的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淡淡的烟雾从他嘴边缓缓飘出。“怎么了，鹏哥？”

　　“去前台取几瓶酒，送到最里面的VIP包间。”

　　“好，我这就去。”

　　谢珩应声前往吧台，取了客人点的酒水放在托盘上，端着走向指定的包间。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放轻脚步走到桌前：“您好，您点的酒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酒杯和酒瓶从托盘里放到桌上。之后想端起空托盘离开时，被桌边的一位中年男人伸手拦住了：“等一下。”

　　谢珩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包间里坐着两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门口还站着身形挺拔的保镖，一看就是在谈重要生意，气场强大。

　　“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你是新来的服务员？”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是的，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巧了，今天我们麒总特意选你们这家酒吧谈生意，你们做服务员的，是不是该表个态？”男人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谢珩刚放下的一杯烈酒，直接递到了他面前，“我们也不为难你，把这杯酒喝了，就算是心意了。”

　　谢珩瞬间僵住，他长这么大，从来没碰过酒，连一口都没喝过，更别说直接干一杯烈酒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另一位男人，也就是被称作麒总的人，对方指尖夹着一根雪茄，慢悠悠地吐着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刺鼻的烟味飘过来，谢珩强忍着不适，轻声开口：“抱歉先生，我……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当什么服务员？”名叫周自天的男人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一直盯着谢珩看。

　　谢珩连忙低头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喝……”

　　“道歉有什么用？”周自天冷笑一声，把酒杯又往他面前递了递，“今天把这杯酒喝了，这事就算翻篇。”

　　谢珩知道再这样僵硬下去不是个问题，他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高脚杯闭上眼睛仰头喝下去。

　　浓烈的酒味充斥着口腔，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酒。

　　谢珩强撑着把一整杯酒喝完，将空杯子放回桌上。

　　周自天见他这样脸色才缓和下来，哈哈大笑道：“不错嘛小子。以后别再这样了，走吧走吧。”说着挥了挥手放谢珩离开。

　　谢珩走出包间，脑子开始不清醒，脸颊上也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晕。他扶着墙尽可能的保持平衡。

　　幸好下午谷琪带他熟悉过环境，他还记得卫生间的位置，不然恐怕真的要吐在走廊上。

　　谢珩颤巍巍地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贴在发烫的皮肤上，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谢珩扶着洗漱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额发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颊泛着红晕，平日里干净的眉眼，此刻也多了几分痞气。

　　谢珩双手捧着水，反复漱了好几次口，直到嘴里的酒味淡了一些，才转身走出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