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留宿内瑟菲尔德 告诉我爱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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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才隐隐约约从茂密的树林里看到内瑟菲尔德庄园的身影。这是一座气派的庄园，由于处在乡间，并不像城里的建筑一般华丽。
花园的占地面积适中，因主人才搬来不久，有很多新的树木花草还没来得及栽种。沿着通往大门的石板路，可以将庄园主建筑的全貌尽收眼底。
格蕾丝和伊丽莎白刚刚行至门口，就有恭敬的男仆前来迎接她们。此时，宾利先生才用完早餐，正和众人在起居室里坐着。他面带愁容，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青。
昨夜听闻简病倒后，他拉着达西冒着大雨赶回内瑟菲尔德，忙前忙后只休息了两个小时。
由于深夜无法请来镇里的医生，他只能吩咐仆人们做一些基本措施来照料简，待病人的情况稍微稳定再派人进城。
格蕾丝和伊丽莎白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上留下好几串泥脚印。两人不免感到窘迫，只能互相握了握手以作宽慰。
一踏进起居室，伊丽莎白落落大方地表明了来意。宾利先生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顿时放大，马上就表现出热烈的欢迎。
原本坐在窗边翻阅书籍的达西先生也站起身来，微微颔首致意。
宾利姐妹端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齐齐将目光投向两位不速之客，脸上带着戏谑。在急切地询问完简的状况后，伊丽莎白立刻拉着格蕾丝上楼探望。
简虚弱地陷在枕头里，脸上寻不到一丝血色，光洁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伊丽莎白探了探简的体温，立刻被那滚烫的温度灼痛。她的意识依然昏沉，只是微微翕动着苍白的嘴唇。
伊丽莎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请格蕾丝告诉宾利先生务必马上派人去请医生。
格蕾丝提起裙摆匆匆下楼，只听见半掩的房门里传来宾利小姐的声音。
“我本来以为，一位真正的淑女总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的，不过你们看到了吗？今早格蕾丝·凯利和伊丽莎白·贝内特的那副模样，活像两个乡下乱跑的野丫头，毫无教养气质可言。真是不知道她们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走来这里，难道朗博恩还买不起一辆马车吗？”
“卡罗琳，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她们的衬裙，上面糊满了泥浆，甚至还在往下掉呢！还有她们的头发，乱糟糟像树上的鸟窝。”赫斯特夫人嘲笑道。
“我当然看见了，简直像两个大惊小怪的疯子。达西先生，我想你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妹妹像这两位小姐一样吧？”
短暂的沉默后，传来达西先生的声音：“当然不。”
宾利先生忍不住为她们辩解道：“她们愿意徒步赶来，正说明了姐妹情深，清早锻炼更是有利于身体健康。”
“不，查尔斯，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她们此次前来一定带有目的，要知道一个女人为了得到男人的芳心是会不择手段的。尤其是那位格蕾丝小姐，反正也不是贝内特家的人，谁知道她暗地里在计划什么勾当。一想到这里，我就越觉得她是个城府颇深的女人。”
格蕾丝听着宾利小姐的话差点就想破门而入，却只能暗暗握紧拳头。
达西先生听闻如此刻薄的言辞，面色微沉：“毫无疑问，有些女士为了引起男子的注意，确实会费尽心机，这真是令人不齿。”这话倒有点像说给卡罗琳听的，她爱慕达西先生的事情早就昭然若揭，使出过多少伎俩不得而知。
宾利小姐语塞，连忙转移话题，“我并不否认，简是一个好姑娘……”
既然宾利小姐已经停止她的恶语相向，格蕾丝当即叩响房门，径直走到宾利先生前，向他说明简病情恶化的情况。
宾利先生听到后吓得一激灵，马上差仆人去镇上请医生。
交代完毕后，格蕾丝向众人优雅地屈膝行礼，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宾利小姐，这让她羞愧得移开视线。
客厅里很长时间都处于沉寂的氛围中，只听得见达西先生写信的笔触声。
韦恩医生很快赶来，开具了不少治疗高热的药，还嘱咐要一直用冷水敷额头帮忙降温。
格蕾丝和伊丽莎白一直在房间里无微不至地照顾病人。到了下午，简逐渐清醒过来，看到姐妹和好友守在身边，感动得流下眼泪。
天色渐晚，格蕾丝提出要与伊丽莎白返回朗伯恩。只是简希望让两位姐妹留在庄园里陪伴自己，她用虚弱的声音哀求着她们，惹得宾利先生触动不已，当即就替她们做主答应了下来。
格蕾丝本来还想推辞，但伊丽莎白也坚持要她留下，她实在难以拒绝。再说要让伊丽莎白独自面对那对虚情假意的姐妹，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得知她们将要留宿，宾利姐妹脸上的假笑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宾利先生却置若罔闻，立刻派人前往朗伯恩替她们取些换洗的衣物。
见简服药后沉沉睡去，格蕾丝和伊丽莎白才下楼用晚餐。席间宾利先生殷勤地招待着她们，总是询问两人饭菜是否合胃口，而其他人则相对冷淡。
达西先生一直在专注于自己盘里的食物，偶尔在对面的格蕾丝回答宾利先生的问题时抬起眼眸，看见她水绿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散发出盈盈的光芒。
饭后，赫斯特先生提出要打牌，宾利先生和赫斯特夫人马上加入了牌局。格蕾丝和伊丽莎白拒绝了邀请，在客厅的另一旁坐下，共读一本书。达西先生则在一旁处理庄园事务。
宾利小姐原本在观看牌局，看到三人独处，也急切地凑过来。
“原来伊丽莎白小姐和格蕾丝小姐不喜欢打牌啊，也是，这么吵闹的活动你们可能很少参加，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多多借此社交，这样生活也不会那么沉闷。”
“好的，谢谢宾利小姐提醒。”
两人本来正在专注地看书，一听到宾利小姐又来高谈阔论，只能无奈地附和几句，接着又埋头读起来。
宾利小姐见两个人没有兴趣搭理自己，便作势和达西先生攀谈。
“达西先生，你在干什么呢？”
“处理文件。”
“你总是这么认真，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事务永远都是处理不完的，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达西先生没有说话。
宾利小姐不罢休，接着说道：“我记得去年夏天见过达西小姐一面，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一定长大不少吧？”
“是的，现在她差不多有伊丽莎白小姐那么高。”听到伊丽莎白的名字，宾利小姐心中响起警铃。
“达西小姐最擅长弹钢琴了，我敢说我还没有见过一个比她厉害的姑娘。”
提到达西小姐，达西先生的表情更加柔和了一点。
宾利小姐突然转过来问伊丽莎白和格蕾丝：“伊丽莎白小姐，你会弹钢琴吗？”
伊丽莎白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迟疑了一刻：“会一点，但并不精通。”
“你呢？格蕾丝小姐？”
“我也是。”
“唔，一定是你们太谦虚了，要不两位向我们表演一段吧，否则这漫漫长夜也不好打发。格蕾丝小姐，我喜欢你说话的语调，你就为大家献唱一首吧。”宾利小姐看似诚恳地邀请她们表演，却藏不住嘴角的挑衅。
此时牌局刚好结束，众人被宾利小姐的提议吸引，目光都聚拢过来，跟着起哄。两人见推脱不了，只得向钢琴走去。
在过去，格蕾丝常常跟着玛丽一起练习钢琴，不过她性子更活泼些，不喜欢弹奏那些冗长的乐章。
且她有意提升自己的艺术审美，学习了不少著名的歌剧唱段，弹唱歌曲当然不在话下。
格蕾丝和伊丽莎白商量了一会，决定演奏《费加罗的婚礼》中凯鲁比诺的咏叹调。轻快的钢琴声响起，格蕾丝跟随着旋律缓缓歌唱。
Tell me what love is， what can it be?
（告诉我爱为何物，又究竟为何模样？）
What is this yearning， burning in me?
（这份炽热的焦灼，为何在心底燃烧？）
……
First his obsession seizing my brain.
（起初他的执念，盘踞我万千思绪。）
Starting in passion， ending in pain.
（始于满腔深情，终落得一身痛苦。）①
格蕾丝的声音与伊丽莎白并不全然相似，它少了点宽厚，多了珠圆玉润的婉转，与此同时还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
她演唱时虽不及名门大家那般中气十足，但胜在音色空灵、旋律流畅，将那份对爱情的渴望与迷惘拿捏得丝丝入扣。
唱到动情之处，格蕾丝也不自觉地跟随音乐，做出优美的手势动作。那双水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歌词中倾诉的那种炽烈而坦荡的困惑。
伊丽莎白和格蕾丝配合得天衣无缝，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流就能明白各自心中所想，众人很快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
达西先生倚靠在离钢琴不远的沙发边，用手撑着椅背。
他注视着格蕾丝波光粼粼的眼睛和微笑的脸庞时，一个极其笃定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又将这份异样的感觉压抑在心底。
而一旁的宾利小姐，看着达西先生那几乎要将格蕾丝吞没的目光，气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坐立难安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留宿内瑟菲尔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