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症》礼礼lu

6、秩序外的一秒 带着浓

　　带着浓浓的期待，即使窗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宋旭阳的这一夜也睡得格外好。

　　早早起床，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带着丝丝泥土的气息，宋旭阳已经收到了程祁琰的消息。

　　［9点。书店见。］

　　宋旭阳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着，“还是一样的简洁。”

　　随后给他发去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他快速地收拾了自己，吃了早饭，带上伞就出门了。

　　书店里，人不是很多，宋旭阳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程祁琰。

　　他平静地坐在那里，戴着一副黑色头戴式耳机，白色的短袖，皮肤冷白，整个人透露出不易靠近的疏离。

　　宋旭阳在书架上先找到自己要看的书，然后轻轻地走向程祁琰。

　　对方安安静静地一页一页翻着，宋旭阳没有打扰他，默默坐在对面。

　　余光中瞥见对面的人，程祁琰抬眸，微微一笑，“你来啦。”

　　宋旭阳点点头。

　　程祁琰放下手中的书，拿起桌上的另外一本，递给宋旭阳，并朝他投递了一个眼神。

　　宋旭阳这才看到，桌上原来还有一本《活着》。

　　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他接过书，又拿起手机，打开和程祁琰的聊天界面，发送了一个问号。

　　程祁琰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你上次有几页没看完，后面这本一直在我手里，今天把它读完吧，你的随记也更真实一点。”

　　宋旭阳被这话逗笑了，完全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行，那我给看完，我不当匹诺曹。”

　　他剩下的本就不多，没过多久，就看完了，他把书放回桌子上。

　　两人就这样默契的没再多说一句话，耐心地看着下一本。

　　太阳已经出来了，微微的洒进房间，照在纸张上，也照在宋旭阳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通过阳光，阴影打在脸上。

　　程祁琰抬头喝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对面的人安静翻着本子，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可爱。

　　阳光照了很久，程祁琰也盯着看了很久。

　　他朝宋旭阳挥挥手，“我们换个位置，这儿有点晒。”

　　宋旭阳立马起身，拿着书，四处张望，寻找空余的位置。

　　趁他找位置的时间，程祁琰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表情里带着些许的不自然。

　　他们换在了一个角落，没什么人。

　　宋旭阳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主动询问，“怎么啦，接个电话回来表情都不对了。”

　　程祁琰摇摇头，“咱们待会去哪吃饭？”

　　“鸡公煲吧。”我们以前最喜欢的。

　　程祁琰眼睛一亮，眼神中满是惊喜的样子，而短短一秒过后，又黯淡了下来。

　　“阿屿也要来，你介意吗？”

　　“阿屿？你的那位朋友吗？”宋旭阳问。

　　程祁琰点头，“嗯对，他刚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然后约我吃饭。”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今天原本只约了你一个人，再加一个你不是很熟悉的人，我怕你不接受。”程祁琰如实回答着，“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宋旭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很快的调整好情绪，“没关系，他是你的朋友。”

　　听到这样的答复，程祁琰依旧不自然，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天约宋旭阳是想打探一下口风，看看他俩之前到底认不认识。

　　现在要多加一个周屿，他的计划只能胎死腹中。

　　大概十二点，周屿给程祁琰发了消息。

　　宋旭阳拿出随记本，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写得飞快。

　　“不着急，慢慢来。”程祁琰对他说。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马上好了，还是别让他等太久。”

　　程祁琰微微蹙眉，脸上带着些许不悦，“不用管这么多，按你的节奏来。”

　　宋旭阳还是很快地写完了，离开时，门口柜台上的摆件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粉色的HelloKitty发光物。

　　他盯着看了几秒，店员看到他的目光，打趣道：“你也喜欢HelloKitty？”

　　宋旭阳对他笑了笑，“还好，这个和我送朋友的有点像。”

　　“这么巧！”梁瑾激动的拍了一下手，大笑着说，“我这个也是朋友送的。喏，就你旁边那个小程。”

　　“我还说喜欢粉色和HelloKitty的男生不多，没想到这儿有两个。”

　　宋旭阳转头看着程祁琰，对方看着他笑。

　　宋旭阳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能加快步伐的离开这。

　　程祁琰当他是害羞，和梁瑾说了再见后也快步走出去。

　　“你害羞啦？”程祁琰问，“喜欢粉色和HelloKitty很正常的，我也喜欢。”

　　宋旭阳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反问，“那你为什么送他？”

　　程祁琰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个店的名字和我有缘，这个摆件和这个名字有缘。”

　　宋旭阳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打算追问，他在心里默默说着“都送出去了，那就是他的，他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平复好心情，他又露出微笑，而这一系列的变化，都被程祁琰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

　　他分析这宋旭阳的一举一动。

　　两人来到店里，周屿已经到了。

　　“阿琰，这儿。”他朝他们挥手。

　　程祁琰和宋旭阳走过去，顺势坐下去，周屿和程祁琰坐同一边，宋旭阳在对面。

　　周屿抬头看了看宋旭阳，垂眸，而后又露出标准的微笑，“来来来，其他我点好了，你俩看看还要加什么配菜。”

　　“土豆粉，培根，甜肠。”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说出来。

　　声音重复响起的这一刻，像是秩序外的那一秒。

　　空气都好像安静了。

　　而周屿的眼神也更加黯淡。

　　宋旭阳和程祁琰抬头，又是四目相对，这次两人都笑了。

　　“阿琰，你什么时候喜欢吃培根了？”周屿问。

　　回答他的不是程祁琰，是宋旭阳，“只在鸡公煲里喜欢。”

　　“你怎么知道？”程祁琰有些惊讶，当然惊讶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周屿。

　　周屿的手握着手机，微微发力，而心里也在默默记着。

　　宋旭阳说，“我猜的，因为我也是这样。”

　　“那你俩还挺巧的。”周屿看着宋旭阳，“我和阿琰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的这个习惯诶。”

　　“你当然不知道，咱俩很少来吃鸡公煲。”程祁琰说。

　　周屿朝宋旭阳笑了笑，用手肘拐了拐程祁琰，“也是哈，咱俩大多数不是在你家吃，就是在我家吃，出来的机会也挺少。”

　　宋旭阳不想再听周屿说他和程祁琰的事，转换着话题，“马上要到运动会了，你们班艺术节有想法了吗？”

　　“宋旭阳同学，你是在替你们班打探消息吗？”程祁琰笑着看向他，嘴角上扬。

　　听着这个“新的”称呼，宋旭阳呼吸暂停，“没有没有，我这是来自隔壁班的关心。”

　　程祁琰看着他的耳朵已经有些红了，不再逗他，”我们班还没有想法，你们呢？”

　　“我们也还不确定，最近听知宁说有打算和你们班联合出一个节目来着。”

　　“和我们班？”周屿惊讶，“咱们两个班这么熟吗？”

　　这句话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但宋旭阳还是耐心回答，“毕竟之后分班会有联系，提前联络一下。”

　　“你会参加吗？”程祁琰插入他俩的对话。

　　宋旭阳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吧，知宁他们找不到人的话，我可能会帮忙一下。”

　　程祁琰皱了一下眉，“你俩关系还挺好。”

　　“啊？”宋旭阳一愣，随即解释到，“我们认识九年了。”

　　他对程祁琰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俩。

　　“那确实很久了，跟我和阿屿差不多。”听着他说完这句话，宋旭阳和周屿都不是那么平静。

　　周屿连忙给他夹菜，“说这么多，快吃快吃。”

　　宋旭阳拿着筷子，在碗里胡乱扒拉着，却是一粒也吃不下去。

　　艰难的结束了这顿饭，宋旭阳和他们说拜拜，转身准备离开。

　　程祁琰跟了上来，没等他反应，程祁琰对那头的周屿挥了挥手，“阿屿你先回，我送他。”

　　周屿还想说点什么，但程祁琰已经拉着宋旭阳走了，看着两人的背影，他自嘲般笑了笑。

　　“其实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的。”宋旭阳说。

　　“我约的你，要让你安全回家，就当饭后消食了，别拒绝我。”他的语气坚定又自然，让人无法拒绝。

　　两人一路聊着天回家，和宋旭阳聊天是很舒服的，他情商高，讲话有分寸，程祁琰很喜欢。

　　快到家门口，宋旭阳和程祁琰说“拜拜，”又露出了他的海星手，”谢谢你送我回家。”

　　程祁琰笑了笑，伸出手同样回应着他，“不客气，下次再约，下次只有我俩。”

　　“好。”

　　程祁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