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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以魔护仙 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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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羽表面温润如玉,内里阴诡贪权觊觎她照川尊主之位。
觊觎她天生仙骨,觊觎她残缺三魄蕴藏的天道秘力,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从前他不敢动,是她全盛时期,威压滔天无人敢撄其锋。
如今她魄体残缺,百年割魂被迫中断,仙元大乱正是千载难逢的可乘之机。
人都欺软,仙也一样。
“他会怎么做?”苏照寒抬眸。
“借仙规,叩照川。”江敛字字清晰,“以你私藏魔孽、触犯天条为由。”
“带仙门长老上山逼你自证,逼你处置我逼你放权,逼你重新回归沧渊献祭。”
每一刀,都捅在她最痛、最弱、最放不下的地方。
苏照寒沉默片刻,轻轻一笑笑意极淡,却冷得刺骨:“倒是好算计。”
逼她处置江敛,等于剜她心。
逼她重回献祭,等于要她命。
无论她选哪一条路,最后都是墨尘羽得利。
两全其美一石二鸟。好一个仙界储君。
江敛看着她清淡却疲惫的眉眼心口骤然一紧。
单膝跪在她身前掌心覆住她微凉的手,语气决绝:“师父,我不会让他得逞。”
“他要拿我问罪,我便当众曝他野心。”
“他要逼你献祭,我便血洗仙门仪仗。”
“他要叩山逼宫,我便魔临照川,谁来,我挡谁。”
少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逆尽天道的狠劲。
温顺全收疯骨毕露。
苏照寒低头看他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亲手护了三年、如今反过来要为她逆天扛命的少年,心底那道万年不化的冰,一点点裂开。
她轻声道:“江敛,那是整个仙门。”
“我只护你一人。”江敛抬头,目光执拗入骨,“仙门要你死,我便与仙门为敌。”
“天道要你命,我便逆天而行。我本就不是仙,无需顾及规矩,无需顾及名声,我只要你活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砸得人心头发颤。
果不其然。
不过半个时辰,照川殿山门外仙乐骤起,仙鼓轰鸣震天彻地。
云海之下霞光铺道,无数仙官列队长老临山,仪仗威严浩浩荡荡直逼照川山门。
旌旗林立,剑光耀雪,一派兴师问罪之势。
墨尘羽一身月白储君锦袍,立于最前面容温润,笑意谦和必得的算计。
他身后,仙门三老并肩而立皆是德高望重、执掌仙规刑罚的老一辈仙尊面色肃穆神色冷硬。
来人不是做客。
是来问责。
是来逼宫。
照川殿侍卫见状,连忙上前拦山却根本挡不住浩浩荡荡的仙门势力。
仙门威压如山压顶照川侍卫节节后退,根本无力抗衡。
“传照川尊主苏照寒——”
仙门长老一声喝响,声震千山,响彻云海:“私藏魔种,触犯天条,违逆百年献祭,紊乱天道轮回!”
“请尊主出山,当众自证给三界一个交代!”声声如雷,叩山叩心。
整个照川殿,风雪骤停,气氛死寂。
殿内。
苏照寒端坐榻上,闻声神色未变,眉眼清冷如常。
该来的,终究来了。
江敛站起身,周身魔气隐隐翻涌眼底猩红暗生,周身气质瞬间从温顺少年化作临战凶兽。
“我出去。”他沉声说。
苏照寒抬手拉住他手腕,轻轻摇头:“我去。”
“师父——”江敛急声。
“我是照川尊主,仙门问责该我出面。”苏照寒起身,素白衣袂一扬,绝色容颜清冷绝艳。
眼底恢复万年仙尊威压,“你随我身后,一步不离。”
“不准乱杀不准乱激化。一切,我来应对。”
她要稳住局势,不让江敛被扣上魔乱仙门的罪名。
江敛抿紧唇,终是点头:“好。”
但他心底早已暗下决心——谁敢逼她一句,他记一笔。
谁敢伤她一分,他杀一人。隐忍只是暂时,疯才是本色。
照川山门外,风雪漫天仙官林立,剑甲森森。
苏照寒一袭素白仙袍,缓步踏出殿门身姿孤绝,眉眼清冷立于高台之上,俯瞰山下众仙。
无需威压外放仅凭一身气度,便压得仙门仪仗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万年仙尊,威名犹在。
墨尘羽见她出来,立刻上前笑意温雅假意恭敬:“苏尊主。”
“今日三老同临,仙门齐聚只为天道规矩,并无他意。还望尊主体谅配合自证,平息三界流言。”话说得漂亮,句句仁义,字字诛心。
苏照寒眸光淡淡扫过他,不接客套,直入正题:“何事,直说。”
仙门长老上前一步,面色肃然声音冷厉:
“第一,你天生六魄残缺,百年沧渊献祭乃天道定数,不可逆,不可违。此次献祭中断,紊乱天道,罪责在你。”
“第二,你身为仙界尊主,执掌仙规却私留魔胎,收养魔尊遗孤藏魔于仙殿,欺瞒三界,触犯天条。”
“两大罪责,请尊主当庭给交代。”
“要么重回沧渊,补全献祭,以安天道。”
“要么交出魔种,依法处置,以正仙规。”
两条路,摆在眼前。
一条要她命。一条剜她心。
全场所有仙官目光齐聚,人人等着她选。
墨尘羽站在一旁,眼底藏笑坐等她进退两难。
苏照寒立在高台之上,风雪吹起她长发,绝色容颜冷绝万古。
她看着山下众仙,看着这群平日受她庇护如今趁她虚弱落井下石之人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第一,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道定我献祭,我不认。”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她竟敢当众逆天道。
长老脸色骤变:“苏照寒!你——”
她不等其多说,继续道:
“第二,我照川殿之人,我护着。”
“我收留之人,我认可之人,谁也动不得。”
“仙规罚我可以。想动我的人不行。”
一句话,直接封死所有退路。
不交人不复祭。
硬碰硬直面仙门。
墨尘羽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上前,假意劝和,实则拱火:“尊主三思!天道不可逆,仙规不可违啊!”
“您这般执意护魔,只会落得仙门离心,三界非议,得不偿失啊!”
他故意加重“护魔”二字,要把罪名彻底钉死。
就在这一刻—— 一道黑影从苏照寒身后踏出。
江敛上前一步,挡在苏照寒身前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少年眉眼清艳眼底寒意刺骨。
他不看众仙,只盯着墨尘羽一字一句,声震风雪:“我师父护我,轮得到你置喙?”
墨尘羽故作皱眉:“小小魔种,也敢插嘴仙门议事?”
“仙门议事?”江敛冷笑,笑意寒凉,“我看,是你借仙门之名,行谋逆之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墨尘羽脸色瞬间一变:“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
江敛步步上前,魔气微露压得周遭仙风都凝滞。
“你明知我师父魄体残缺,百年受苦,从无害人之心。”
“你明知献祭是天道苛刑,并非她之过。”
“你明知我守在照川,从未伤仙、从未乱法。”
“你偏偏借规矩发难,趁她虚弱叩山。”
“你想要什么,你心里清楚。”
字字戳穿,毫不留情。
墨尘羽被当众揭破阴私,颜面尽失怒从心起,厉声喝道:“狂妄魔孽!敢污蔑储君,挑衅仙门?来人——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两名仙将持剑上前,灵力出鞘,直扑江敛。
眼看就要动手。
江敛眼底猩红一闪,正要解封魔骨。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他的肩。
苏照寒声音清冷,响彻山河:“我看谁敢。”
威压瞬间席卷全场,万丈仙光自她周身爆发,硬生生压退所有仙兵仙将。
她立在风雪之中,绝色孤绝,以一己之力,对峙整个仙门。
“我的人,我护着。”
“我的事,我扛着。”
“谁再敢动手挑衅——先过我这一关。”
风雪漫天仙魔对峙。仙门叩山局势炸裂。
整个仙门仪仗阵列,瞬间死寂。
谁都清楚,照川尊主全盛时期威压三界,哪怕如今魄体残缺仙元受损,余威依旧不是寻常仙将能够抗衡。
墨尘羽立在人群最前,月白锦袍衬得面色温润眼底却早已阴云密布、戾气翻涌。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照寒会为了一个魔种,当众与整个仙门撕破脸面。
不顾天道规条,不顾仙门法度,不顾三界流言,硬生生以一己仙尊之威,护住一个魔胎遗孤。
墨尘羽眼底寒光一闪,心中算计愈发笃定——只要拿捏住江敛,就能拿捏苏照寒。
仙门三老面色铁青迈步上前,仙骨威压层层叠叠压落,声色严厉震彻云海:
“苏照寒!你身为仙界尊主,执掌仙规之首,竟公然徇私,护魔乱法!你眼里,还有天道吗?还有仙门吗?”
“百年献祭,你敢中断,逆天之罪在前;私藏魔孽,你敢偏袒,徇私之罪在后!”
“两大罪责,你非但不思悔改,反倒以威压逼宫仙僚,你这尊主之位,还要不要了?”字字问责,句句逼迫。
苏照寒眉眼清冷,面对漫天施压,分毫未退,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的尊位,是凭实力坐上来的,不是靠仙门施舍。”
“献祭之刑,天道苛责,我生来魄缺,宿命不公,我不认,便可不从。”
“江敛是我照川殿之人,我认可,我庇护,与仙门无关,与旁人无关。”
“谁要动他,先踏过我的尸骨。”
一句话,断了所有斡旋,绝了所有退路。
全场仙官哗然旌旗晃动,仙剑出鞘之声连绵成片。
所有人都没想到,万年清冷寡情的照川尊主,会为一个少年硬刚整个仙界。
墨尘羽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顺势上前,痛心疾首高声道:“诸位仙门同道!苏尊主执迷不悟。”
“护魔逆道,已然心偏性私,不配再掌仙规!今日我等不是逼宫,是扶正天道,重整仙门!”
“魔种不除,仙无宁日!献祭不补,天道大乱!”
“今日,必要擒拿魔孽,逼尊主归正!动手!”
一声令下,仙门三老同时催动本命仙力,三色浩然仙光冲天而起霞光压雪,气吞山河直扑高台之上。
身后数十名仙将齐齐催动灵力剑刃寒光凛冽,铺天盖地杀伐之气瞬间笼罩整座照川山门。
刀兵相向,仙法压顶。
这一刻,仙门彻底动杀心。
苏照寒眉心骤凝,强忍神魂撕裂之痛就要催动仙力相抗,以残躯护身前少年。
可下一瞬,肩头那道温热的力道,骤然反握。
江敛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魔息骤然炸开,一步踏出,直接将她护在身后。
少年身形清瘦,玄色衣袍猎猎翻飞,冷白面容此刻再无半分温顺乖巧。
眼底温顺孺慕尽数褪去,只剩猩红戾气,滔天杀心。
藏了三年的魔性,压了三年的魔骨,忍了三年的逆骨。
今日,再也不必藏,再也不必忍。
“师父。”江敛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回头看她一眼,眼底是偏执入骨的护惜:“仙门要冲我来,你站在我身后就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
少年周身玄黑魔气冲天暴涨,暗红色魔纹顺着脖颈、手腕疯狂蔓延骨骼咔咔作响,上古魔尊血脉彻底解封。
魔骨,现世。
黑云压山魔气遮雪,天地瞬间暗沉日月无光。
刚刚还浩然正气的仙门仪仗,被魔气一冲无数仙兵瞬间气血翻涌,灵力紊乱连连后退,面露惊恐。
谁都没想,这个平日里安静乖巧、跟在苏照寒身后不起眼的少年,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上古魔威。
这根本不是普通魔修。
是灭绝一族、血脉绝迹的上古魔尊真身。
仙门三老脸色剧变,厉声大喝:“上古魔骨!他是魔尊遗孽!苏照寒你竟敢私藏此等祸世魔头!”
江敛眸光冷冽,猩红眼底再无半分温度,抬眼看向三大仙老,笑意寒凉刺骨:“魔头?”
“我在照川三年,不惹仙,不杀生,安分守己。”
“是你们步步相逼,是你们欺我师父体弱,是你们借规矩行算计。”
“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魔,到底是被逼出来的。”
话音未落,江敛抬手一挥滔天魔气化作黑色利刃,呼啸破空直扑上前。
魔气所过之处,仙光破碎法术崩裂仙兵手中佩剑寸寸断裂,霞光仪仗瞬间溃散。
一名上前的仙将来不及躲闪,被魔气扫中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落雪地,呕血昏迷。
一招,便重创仙将。
仙门大惊,人心惶惶。
墨尘羽瞳孔骤缩,又惊又喜。
惊的是江敛魔骨之力竟强横至此,喜的是他当众魔性爆发,坐实魔孽祸世罪名,再也洗不清。
“果然是魔头祸世!当众伤仙,罪无可赦!”墨尘羽厉声高呼,煽动全场。
“诸位同道,速速合力除魔!诛杀魔种,匡扶天道!”
三老闻言不再留守,三色仙光合一,化作巨大斩魔法剑,带着浩然诛邪之力,当头劈向江敛。
剑光浩荡压碎风雪,势要一剑斩杀魔骨少年,永除后患。
苏照寒看得心头发紧,不顾神魂剧痛,就要上前相助。
江敛却回头,深深看她一眼,眼底猩红深处,只剩温柔执念:“相信我。”
江敛转头,直面劈来的斩魔巨剑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轰出。
纯粹魔骨本源之力,硬碰仙门最强诛邪法术。
黑白两极轰然相撞,巨响震彻山河风雪席卷漫天,气浪翻滚得整个照川山都在震颤。
魔气与仙光剧烈撕扯,半空炸开漫天碎光,碎屑如雨落满长阶。
下一瞬——
仙门三色法剑,寸寸崩裂。
三老齐齐震退,气血翻涌面色煞白,难以置信看着眼前少年。
他们毕生修为合力一击,竟挡不住一个十六岁少年的魔骨一拳。
江敛立于高台之上,玄衣染风魔纹覆面,眼底猩红凛冽,气场强悍如临世魔尊。
他一步一步往前踏,每一步落下,雪地炸裂魔气翻涌。
目光扫过全场仙门,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墨尘羽身上,字字冷彻骨髓:“你想借仙门除我?”
“你想逼我师父妥协?”
“谁再敢踏进一步,谁再敢多说一句——我便魔血染仙仪,尸骨埋山门。”
疯批狠戾,言出必行。
全场仙官无人再敢上前,无人再敢言语。
仙仪浩荡而来,到头来被一个少年魔骨震慑,全员噤声。
墨尘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怒又恨却不敢再硬拼。
他看得清楚——江敛已彻底魔骨觉醒,此刻硬碰只会自取其辱。
苏照寒缓步走到江敛身侧,素白衣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温柔却坚定:“够了。”
江敛周身魔气瞬间收敛大半猩红眼底褪去戾气,回头看她,瞬间从嗜血魔尊变回满眼只有她的徒弟“好”
苏照寒抬眸,看向山下众仙声音清冷传遍风雪:“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谁再敢擅闯照川,寻衅滋事,休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抬手一挥,结界闭合,隔绝风雪与仙门所有目光。
转身,牵着江敛的手,缓步走回照川大殿。
山门之外,仙门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拦。
墨尘羽立在风雪之中,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恨意滔天,杀意深藏。
今日一战,他输了面子,输了阵势。
但他不会罢休。
软的不行,便来硬的。明的不行,便来暗的。
他得不到的,苏照寒也别想安稳。江敛想护她做梦。
墨尘羽攥紧掌心,低声咬牙:“你们护彼此是吧。”
“那我便毁了你们最在意的一切。”
“魄魂算计不够,我便掀你们过往血海,断你们师徒羁绊。”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