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入梦式》中中米面

3、第 3 章 温伽帧

　　温伽帧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又气又好笑。
　　他跟这个男生总共没说几句话，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居然就成了男朋友。
　　江昀垂眸看着怀里炸毛又不当回事的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不等男生上前，他直接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男生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江昀收回脚，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可亲的模样，只是笑容比平时僵硬了许多，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浓郁的警告意味：“现在可以走了吧，伽帧？记得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不然我就跟你妈妈说。”
　　温伽帧推开他，他不喜欢江昀这样，总让他忍不住多想，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拿出手机准备打车，语气风轻云淡：“别人说什么都信？我跟他没关系。”
　　江昀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不过一年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越来越僵硬，像一面摔碎的镜子，裂痕遍布，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齐所有碎片，重新拼回曾经的模样。
　　小时候的温伽帧总是缠着闹他，总让他心痒不忍心让他受一点伤害，妈妈说牛奶好，他就想把牛奶全给温伽帧，可现在，即使他给牛奶大概率也会被拒绝吧。
　　车内温伽帧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江昀，你觉得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江昀很快给出答案“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怎么了。”
　　温伽帧烦躁的皱起眉头。
　　回到学校之后，江昀对他看得更紧了。
　　每节课都盯着他看书，下课检查笔记，拉着他预习新课，甚至连续收了他三本画本，让他连乱画发泄的机会都没有。
　　温伽帧响起那次在出租车里的对话，倔脾气瞬间上来了。
　　你不让我画，我偏要画。
　　他侧过头，趴在新发的语文书上，拿起笔，故意在书页上涂涂画画，明目张胆地挑衅，等着看江昀的反应。
　　江昀轻轻抽走他手里的笔，语气依旧温和：“别画了，学习。”
　　温伽帧心里一片死灰，直接放平手臂，闭上眼睛睡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江昀无奈，伸手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见他躲开，又伸手揉捏他的手指，动作温柔又耐心。
　　温伽帧猛地转过头，用眼神狠狠瞪他。
　　江昀逆着光，眉眼温柔，只吐出两个字：“学习。”
　　“你再骚扰我，我就休学。”温伽帧放出狠话威胁。
　　江昀面不改色，单手撑着下巴，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又温柔：“没关系。如果你休学，阿姨会让我当你的家教，我们每天待在一起，一起复习，一起报考同一所大学。”
　　温伽帧攥紧拳头，气得牙痒痒。
　　又拿他妈妈压他！
　　偏偏这一招，每次都有用。
　　他真的想不通，江昀到底给秦海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妈妈这么信任他，甚至把自己全权托付给对方。
　　不过就大三个月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事事都要管着他。
　　江昀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压抑不住的喜欢一波波往外涌。温伽帧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撇了撇嘴，更加刻意地挑衅他。
　　正好这时，黄有雁下课把江昀叫走了。
　　温伽帧瞬间从被管束的苦恼中解脱出来，二话不说，抄起手机就往外面跑。
　　网吧里，肖黎已经买好了两桶泡面，把藤椒味的推到温伽帧面前，一脸忐忑：“你那个竹马要是知道我跟你一起来网吧，会不会跑过来找我麻烦？我打不过他啊。”
　　温伽帧没理他，从学校官网找到江昀挂在学习之星榜单上的证件照，打开绘图软件，对着照片开始画。
　　其实凭他的记忆力，就算没有照片，也能轻而易举画出江昀的样子，可他就是不愿意浪费脑力，让江昀的脸时刻占据自己的思绪。
　　对着照片画，省事又省心。
　　“我说真的，他长得也太帅了吧，我都快弯了。他拳头是不是很硬啊？我要是被他抓住，还能跑掉吗？”肖黎凑过来看他画画，一脸花痴又后怕的表情。
　　温伽帧假装思考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知道，应该会被打晕扛回家。”
　　肖黎推了他一把：“滚犊子！”
　　泡好面之后，他又忍不住感叹：“不得不说，你画得也太像了，跟真人要从纸里爬出来一样。”
　　温伽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看智障的眼神：“你想什么呢，表情那么难看。”
　　肖黎连忙摇头：“没什么。”
　　“你手机一直亮着，不看看谁找你？”肖黎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温伽帧早就看到了江昀的消息，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在网吧一直待到下午，温伽帧还闲着无聊，画了一篇名为《学霸和他的主人》的全彩小漫画，内容就是江昀对他言听计从、无脑臣服的爽文剧情，上传到了自己的绘画小号。
　　肖黎的上网时间快结束时，两人才准备离开。
　　温伽帧拿起手机，才发现未接来电一大堆。
　　秦海三个，江薄馨三个，江昀十几个。
　　他先给秦海回了电话。
　　“儿子，你可算接电话了！我和你爸要出差，家里没人，钥匙我也没留，阿姨也放假了，你放学直接去江昀家住就行。”
　　电话里传来车站检票的声音，秦海语速飞快，温伽帧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温伽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居然要去江昀家住。
　　肖黎看他脸色不好，连忙去前台买了瓶甜水递给他。
　　温伽帧沉默地拨通江昀的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喂，你在哪？”江昀的声音传来。
　　“阿姨在你旁边吗？”温伽帧小声问。
　　“不在，我没让她来接。”
　　“哦，那我今晚不……”
　　“不行。”江昀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
　　“我就在网吧门口，你出来。”江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温伽帧刚挂掉电话，肖黎就鬼鬼祟祟地跑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帧哥，你猜我看到谁了？江昀！他就在外面！”
　　温伽帧淡定地收起手机：“我知道。”
　　“完了完了，我要被发现了！我打不过他啊，个子还没你高！”肖黎抱头乱窜，紧张得不行。
　　“行了，别慌，他就是个书呆子，不会打人的。他是来找我的，我跟他走就是。”温伽帧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黎不敢再露头，缩在网吧最里面，等着温伽帧先走。
　　江昀站在网吧门口，脸色平静，打好的车还有一分钟就到。看到温伽帧出来，他伸手拦了一下：“别打车了，坐这个就行。”
　　“以后不许逃课，不许再来网吧。”江昀的声线低沉，带着一丝命令。
　　温伽帧厌烦地咂了一声，把手插进兜里，满脸抗拒。
　　“伽帧，你闻闻你身上，味道很难闻。你真的喜欢这种地方吗？跟我说实话。”江昀看着他，眼神认真。
　　温伽帧无所谓地抬了抬肩膀，偏头随便嗅了一下，敷衍地应了一声：“哦。”
　　“小帧，你好好学习，别让秦姨操心。等我们考上大学，我就离你远一点，再也不管你了。”江昀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仿佛不希望那一天真的到来。
　　温伽帧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真的？”
　　江昀心口一涩，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轻轻点头：“嗯，回家吧。”
　　温伽帧瞬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开心得不得了。
　　可他不知道，这个笑容落在江昀眼里，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心口，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江薄馨特地请了一天假，把温伽帧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晚上两人到家的时候，她最后一道炒生菜也刚好出锅。
　　江昀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开心的温伽帧了。
　　他们从小就经常互相住对方家，早就熟得不能再熟。温伽帧脱下外套，江昀很自然地接过来挂好。温伽帧一屁股坐在自己专属的位置上，眼睛发亮：“江姨，做了这么多菜啊，全是我爱吃的，我爱你！”
　　“我的大宝贝，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帮我盛米饭。”江薄馨笑着招呼。
　　温伽帧肚子咕咕叫，刚起身就被江昀拉住：“先去洗手。”
　　温伽帧上次来买的苹果味洗手液还剩半瓶，他挤了一点，快速搓出泡沫，清甜的果香弥漫开来。
　　“小帧，你是不是去网吧了？身上怎么有烟味。”江薄馨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蹙起。
　　“最近学校厕所很多人抽烟，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江昀不动声色地替他圆了过去。
　　江薄馨这才释然，叮嘱温伽帧：“可不能抽烟，二手烟也不行，对身体不好，记住了吗？”
　　温伽帧乖巧点头。
　　晚上，江昀以他逃课为由，要给他补习。温伽帧如临大敌，却又不好意思把人关在门外，只好关上门，抱着手机打游戏，假装听不见。
　　江昀连喊三遍，他才勉强答应打完这一局就学习。
　　结果还没学五分钟数学，温伽帧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困意：“我要睡觉了。”
　　他不管江昀的反应，自顾自爬上床，闭眼就睡。
　　江昀看着他的睡颜，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浑身发软，四肢不听使唤。他想起上次昏迷把江薄馨吓坏的场景，心里隐隐后怕，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缓缓倒在了温伽帧身边。
　　下一秒，意识彻底坠入梦境。
　　还是那条熟悉的小河，还是那片柔软的草地。
　　温伽帧一看到江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果然，只要他想，只要他画出江昀，就能把人强行拉进自己的梦里。
　　“江昀啊江昀，你也有今天，只能对我唯命是从。”温伽帧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捏着他的脸颊使劲拉扯，“真是太可怜了。”
　　“喊我大哥。”温伽帧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嚣张。
　　江昀乖乖开口，声音顺从：“大哥。”
　　温伽帧爱不释手，觉得这个大型人偶玩具实在太好用了：“站起来。”
　　江昀依言起身。
　　“下河给我捉鱼去。”温伽帧跑到河边，脱下小白鞋，把脚伸进清凉的河水里，惬意地玩水。
　　江昀二话不说，脱下校服，赤裸着上身跳进河里。
　　河水不深，刚好到他腰部，清澈见底，五颜六色的鱼儿在水里四处游动。
　　温伽帧坐在岸边，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江昀身形挺拔，肩背舒展流畅，没有夸张的肌肉，却有着恰到好处的薄肌，线条干净又好看。腰腹紧实，八块腹肌轮廓分明，腰线利落，肩颈和手臂的弧度流畅完美，不壮硕也不纤瘦，是青春里最养眼的身材。
　　温伽帧看得有些失神，下意识掀起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
　　平坦一片，什么都没有。
　　同样是在梦里，凭什么差别这么大。
　　不过转念一想，这副身体，还不是给他看的。
　　他心里瞬间平衡了。
　　温伽帧随手薅了一根狗尾草，坐在岸边编小兔子。这还是小时候江昀教他的。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不爽。
　　为什么江昀什么都会？
　　到底是在哪里偷偷学的这么多东西？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他却背着自己学了这么多新奇的手艺。
　　“烦人精，怎么还没捉上来？快点快点！”温伽帧不耐烦地催促。
　　江昀终于在一群鱼里，抓住了那条最艳丽、最耀眼的金色锦鲤。
　　温伽帧左看右看，很快就在梦境里变出一个透明塑料盒，装满水，把锦鲤放了进去。
　　他捧着盒子，心满意足：“你要是在现实里，也跟梦里一样听话就好了。”
　　江昀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许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