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入梦式》中中米面

2、第 2 章 “明明

　　“明明长得还没我帅。”
　　温伽帧弯着腰，很快发现这是自己的梦就算为所欲为他也不能怎么着自己。
　　看着河面倒映出的两张脸，心里越发不平衡。从小到大，母亲永远都在夸江昀懂事、优秀、听话，却从来没这么认真地夸过他。
　　他不服气。
　　他跨坐到目瞪口呆、坐在河边的江昀身上，两只手伸过去，捏住对方白皙的脸颊，用力揉捏。
　　“鸭子。”他把江昀的嘴唇捏成扁扁的鸭嘴形状，自己笑得乐不可支。
　　接着又撩开对方额前的碎发，把鼻梁往上推：“猪。”
　　就这样玩了好一会儿，温伽帧才觉得有点累，干脆往江昀腿上一躺，仰头看着对方被自己揉得微微发红的脸，心情前所未有地畅快。
　　阳光有些刺眼，温伽帧眯了眯眼，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字一句地下达命令：“烦人精，给我遮太阳。”
　　话音落下，江昀竟然真的缓缓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挡在他的头顶，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好。”
　　声音温柔清晰，和现实里的语气一模一样，却多了一份绝对的顺从。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喊我烦人精吗？”
　　温伽帧躯体一僵，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梦“无可奉告，你只需要听我的就好。”
　　微风吹过河面，带来潺潺的水声，整个梦境里，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月季花香，清甜又温柔，像是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长着一片盛放的月季花丛。
　　江昀还是第一次见到温伽帧不一样的样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落在温伽帧柔软的黑发上，指尖轻轻触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的。”
　　而现实另一边，江家。
　　江薄馨加班结束，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一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江昀直挺挺地躺在客厅正中央，双目紧闭，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摇，都没有丝毫反应。
　　“儿子！江昀！你醒醒啊！”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120，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别吓妈妈，你别吓妈妈……”
　　她实在无法接受，一向身体极好、自律到近乎苛刻的儿子，会忽然变成这样。
　　秦海接到电话之后，也急得不行，慌忙换衣服赶过来。江昀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跟亲生儿子没两样。临出门前，她还特意去温伽帧房间看了一眼，确认孩子睡得安稳，才放心离开。
　　医院里，江薄馨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秦海的手：“老秦，我的儿子怎么办啊，他怎么叫都叫不醒……”
　　“没事的，没事的，医生很快就出来了，一定会没事的。”秦海轻声安慰，心里同样焦灼。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各项指标全都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身体完全健康。
　　江薄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那他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医生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只能推测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嗜睡，或是短暂性的意识沉睡，建议回家观察，多休息。
　　……
　　第二天，温伽帧一到学校，就听说江昀请假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心里却隐隐担心。
　　打开聊天框犹豫许久，头疼要不要发消息慰问，温伽帧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几乎全都是江昀在单方面发消息，自己先开头的信息寥寥无几，大多数是母亲喊他来家里吃饭，他负责传话。
　　当然也是很久之前的。
　　思来想去温伽帧还是觉得就此作罢，关掉手机，眼前全是昨晚梦境画面。
　　真烦人，只有梦里的江昀才是最体贴。
　　上午没有黄有雁的课，温伽帧彻底放飞自我，趁着一节自习课，偷偷跟着肖黎溜出了学校。
　　“我去，我的帧哥，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肖黎兴奋地拍着手，点了两杯奶茶，仔细分辨着哪一杯是温伽帧爱喝的四季春轻乳茶，五分糖。
　　温伽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没有江昀在身边的空气，浑身轻松：“至于吗，不就几节课没见。”
　　“那能一样吗？我们高一的时候，恨不得挤在一个厕所隔间里，哪像现在这样分开。你知不知道班里兄弟多想你！”肖黎一把抱住他，不肯撒手。
　　温伽帧无奈地推开他：“快下来，再抱我一会儿，我体力都被你耗光了，等下只能回去睡觉。”
　　提到睡觉，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梦境。
　　为什么他会忽然能梦到江昀？
　　为什么梦里的江昀那么听话？
　　他想不通，也懒得想。
　　“对了帧哥，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转校生，就是你同桌江昀吧？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嫉妒他比你帅？放心，在我心里你最帅！”肖黎一脸八卦。
　　温伽帧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肖黎还在不停追问关于江昀的事情，温伽帧被问得烦不胜烦，干脆眼珠子一转，开始胡编乱造吓唬他：“其实江昀喜欢你，每天都追着我问你的联系方式，我这是帮你打探打探他的为人。”
　　他看着肖黎瞬间僵硬的表情，心里暗爽，继续添油加醋：“你猜怎么着？他说要把你管得死死的，一天让你做八百道题，背四百个单词，还给你列一千条规矩，把你约束得明明白白。”
　　肖黎脸色惨白，连忙打断他：“打住打住！我舅姥爷啊！这也太变态了吧！我可是钢铁直男！他怎么会知道我？难道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还是摄像头？”
　　温伽帧笑得肚子都疼了，看着肖黎抱头哀嚎，心情大好。
　　“还是我温大哥仗义，不然我还傻乎乎想跟他交朋友呢，这简直就是个变态学霸！以后他不在的时候，我再找你玩。”肖黎对温伽帧的话深信不疑。
　　随后，肖黎又叫来了三个朋友，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KTV包厢。
　　肖黎作为中间人，简单介绍了几句，大家就一窝蜂去点歌。
　　温伽帧对吵闹的环境不太适应，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玩汤姆猫跑酷，自娱自乐。
　　“温伽帧，我知道你，你在我们学校可火了，长得真帅，怎么想不开去尖子班啊？听说我们班好多女生都跑去你们班了。”一个男生自来熟地搭话。
　　温伽帧淡淡点头，没怎么说话，拿起牙签叉水果吃。
　　“温哥这气质，妥妥的老大！”另外两个男生连忙附和。
　　寒暄几句之后，温伽帧就彻底退出了聊天圈，专心玩自己的游戏。
　　这时，坐在他身边的一个男生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伽帧？你还记得我吗？高一军训我们在一个连。”
　　温伽帧关掉手机，冷冷扫了对方一眼。
　　男生长相清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温伽帧看着却莫名反感。
　　这股装出来的温柔，和江昀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江昀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和占有欲，却不会让人觉得油腻。而眼前这个男生，温柔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眼神不停地在他脸上、脖颈处打量，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痞气和冒犯。
　　典型的斯文败类。
　　温伽帧懒得应付，冷淡回应了两句，正好轮到他点的歌，立刻起身拿起麦克风。
　　男生却十分积极地把另一个麦克风递给他，还主动凑过来，想和他合唱。
　　温伽帧下意识想起江昀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很干净，很好闻，他以前从来没在意过，可此刻，却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香气。
　　肖黎看到歌名，兴奋地凑过来：“这首情歌我也会，一起唱！”
　　两人合唱到一半，男生忽然慢慢把头靠向温伽帧的肩膀，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光滑的脖颈上，眼神灼热。
　　温伽帧瞬间停下歌声，脸色一沉，转头看向他，语气冰冷：“你干嘛。”
　　男生看出他不高兴，连忙收回动作，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你唱得太好听了，没忍住。”
　　“离我远点。”温伽帧语气不容置疑。
　　警告过后，他面无表情地唱完了整首歌，丝毫没有被影响。
　　男生却丝毫没有气馁，依旧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温伽帧向来不喜欢把情绪表露在外面，所有不满和烦躁，都会默默记在心里，留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梦里狠狠发泄。
　　这么一对比，他忽然觉得，江昀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江昀的温柔和靠近，不会让他觉得冒犯和恶心。
　　就在这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温伽帧拿出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烦人精：你去哪里了？秦姨说你不在家。】
　　【烦人精：你逃课了？】
　　【烦人精：你在哪，和谁在一起？】
　　【烦人精：回信息。】
　　……
　　消息99+，未接来电三十多个。
　　温伽帧眉心一跳，想起中考完收到录取通知书，发现和江昀同校时的崩溃。他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假装没看见。
　　一直玩到天色渐暗，温伽帧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便跟肖黎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刚走出KTV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江昀站在路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里面还穿着病号服，脸色微微苍白，却依旧挡不住周身出众的气质。
　　“伽帧。”
　　他开口，声音温柔，却藏着一丝压抑的怒气，一步步朝着温伽帧走近。
　　温伽帧心里莫名一慌，嗓子有些发干。
　　不知道是因为包厢里待太久不舒服，还是因为别的。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下意识问道。
　　“温伽帧，我不让你早恋，没让你来这种地方玩吧？你以前从来不会来这些地方，不过一年，你怎么变了这么多。”江昀的眼神越来越沉，温度一点点下降，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跟我回家。”
　　“你能不能别管我管得这么严？”温伽帧站在原地不肯动，用力挣扎。
　　就在这时，刚才KTV里的那个男生也追了出来，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帧帧，我送你回……家。”
　　最后一个字，在看到江昀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江昀轻笑一声，眼神冰冷，上下打量了男生一眼，伸手把温伽帧护进自己怀里，语气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你是谁？”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火药味，两人眼神交锋，暗流涌动。
　　温伽帧瞬间来了兴致，干脆不再挣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上天还真是不公平，江昀不过比他大三个月，体能却完全碾压他，力气大得挣不脱。
　　男生看着江昀周身压迫的气场，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是他男朋友。”
　　温伽帧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这人也太敢说了。
　　江昀逆着光，眼神微眯，下巴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挑衅和不屑，一字一顿重复：“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