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靠近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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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昱寒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那个画面——贺言逆光站着，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色，他微微歪头，声音像初秋的池塘水。
陆昱寒翻了个身。
他以前从不这样。
他以前的生活很简单：上学、刷题、回家、打篮球、睡觉。他对谁都不冷不热，对什么事都兴趣缺缺。同学说他高冷，其实是懒得社交；老师说他沉稳，其实是没什么能让他情绪波动的事。
直到今天。
他翻来覆去，终于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犹豫了很久，打下一行字：
“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男生”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他扫了几眼，又退了出去。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只是需要一个确认。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移不开视线的失控，那种听见对方声音就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的异样——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生有过这种感觉，也从来没有对任何男生有过。
贺言是第一个。
唯一的一个。
陆昱寒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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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昱寒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校。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他一眼就看到了贺言——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正低头看书，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饭团。
陆昱寒从他身边走过，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强装镇定，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假装整理书包，余光却一直在看前排那个身影。
贺言今天穿的是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饭团，偶尔翻一页书，偶尔喝一口豆浆。
陆昱寒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他赶紧收住表情，低下头，从书包里翻出课本。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完了，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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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陆昱寒开始做一件他以前从未做过的事——关注一个人。
他开始注意贺言的所有细节。
他发现贺言每天都是七点十分到教室，比大部分同学早二十分钟。他会先去接一杯温水，然后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看书，直到早读铃响。
他发现贺言不太爱说话，但也不是那种孤僻的人。有人问他问题，他会耐心解答，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他笑的时候弧度很小，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会有光。
他发现贺言喜欢穿白色的袜子，喜欢用黑色的中性笔，喜欢把课本按学科分颜色包书皮，喜欢在草稿纸上画一些看不懂的几何图形。
他还发现，贺言成绩很好。
不是一般的好。
年级排名前十的那种好。
陆昱寒看着自己的成绩单，陷入了沉思。
他的成绩不差——班级中上游，年级前一百。在普通班里算是不错了，但和贺言比起来，中间隔着一道不小的鸿沟。
更重要的是，贺言在精英班。
年级前四十才能进的精英班。
而陆昱寒，在一班——普通班。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前排贺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要进精英班。
不是为了别的——或者说，就是为了他。
为了和贺言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靠近他，为了不再隔着几十个人的距离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
陆昱寒翻开课本，开始做笔记。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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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是从细节开始的。
陆昱寒把手机里的游戏全部删掉了。他把书架上的推理小说收进箱子，换成了各科的题库和竞赛辅导书。他开始每天五点半起床，晨读四十分钟，晚上刷题到十一点，雷打不动。
数学是他的弱项，他就专门买了三本专项训练，一道一道地啃，不会的题反复做三遍，直到完全掌握为止。
英语的词汇量不够，他把高考考纲词汇打印出来，分成三十天的任务，每天背一百个，周末复习当周的全部。
物理和化学他本来就有底子，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把课本重新翻了一遍，每一个知识点都做了思维导图，每一道课后题都重新做了一次。
班主任刘老师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变化，是在一次随堂测验后。
陆昱寒的数学考了九十二分——全班第三。
“陆昱寒，你最近进步很大啊。”刘老师翻着他的试卷，有些惊讶，“之前你的数学一直在七十分左右徘徊，这学期是开窍了？”
陆昱寒面不改色：“嗯，找了点题做。”
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努力，你的基础不差，冲一冲，期中考试考进前五十，下学期分班说不定能进精英班。”
精英班。
这三个字一出来，陆昱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会努力的。”
但他的心里已经在翻涌了。
精英班。
贺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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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学习，陆昱寒还开始做另一件事。
他试着靠近贺言。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靠近——他还没准备好，也怕太刻意会把对方吓跑。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挤进贺言的日常生活里。
他观察到贺言每天上午第二节大课间会去接水，于是他也开始在那个时间去接水。
第一次，他们在饮水机前相遇。
“你先。”陆昱寒侧了侧身。
贺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这个后排的男生，微微点头：“谢谢。”
第二次，贺言接完水转过身，差点撞上陆昱寒的胸膛。
“不好意思。”贺言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陆昱寒说，手伸过去，帮他把饮水机的盖子拧紧了，“这个有点松，容易漏水。”
贺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盖子——确实松了，他之前没注意。
“……谢谢。”贺言说。
陆昱寒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接完水就走了。
他的心跳快到一百二，但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发现贺言午休时间喜欢去图书馆，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看书。于是他也开始去图书馆，坐在离贺言两排远的地方，假装看书，实际上每翻几页就会抬眼偷看那个安静的侧影。
有一次，贺言起身去书架找书，够不到最上面一层的书，踮起脚尖，指尖堪堪碰到书脊。
陆昱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抬手轻轻把书取下来，递给他。
“这本？”
贺言转头，发现又是那个后排的男生，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嗯，谢谢。”贺言接过书，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你经常来图书馆？”
“有空就来。”陆昱寒说，“这安静。”
贺言点了点头，抱着书回了座位。
陆昱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注意到了——贺言刚才看他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点温度。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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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陆昱寒的成绩在稳步上升，他和贺言之间也渐渐有了更多的交集。
从一开始的点头之交，到后来偶尔说两句话，再到现在——贺言会在路过他的座位时看他一眼，会在收发作业时顺手帮他把本子带过来，会在英语课上借他的字典用。
贺言对他的态度始终淡淡的，不太热络，但也不疏远。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同学一样，恰到好处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但陆昱寒不着急。
他用了整整一个学期，才从“陌生人”变成“偶尔说几句话的同学”。他知道靠近一个人需要时间，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何况，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期中考试，陆昱寒考了年级第六十三名，比上学期进步了三十多名。
期末考试，陆昱寒考了年级第四十一名，离精英班的门槛只差一个名次。
“就差一点点了。”刘老师拍着他的肩膀说，“下学期再努力一把，高二进精英班很有希望。”
陆昱寒点点头，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路过贺言的座位时，发现贺言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贺言。”他开口叫了一声。
贺言抬起头：“嗯？”
“期末考试……你考了第几？”
“第九。”贺言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年级第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陆昱寒点点头：“厉害。”
贺言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呢？”
陆昱寒微微一怔——这是贺言第一次主动问他关于他的事情。
“四十一。”陆昱寒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次会更好。”
贺言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背上书包走了。
陆昱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张成绩单。
四十一。
离贺言还差三十二个名次。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
还不够。
还要更努力。
要站在他身边的那种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