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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雾医院 ...

  •   长夜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漫长得没有尽头,浓稠的黑暗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将万物都包裹其中,连一丝风的流动都察觉不到,周遭静得能听见心跳缓慢而沉重的声响,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天边迟迟没有破晓的霞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霭,慢慢漫过天际,将黑暗一点点冲淡,却始终透不进半分温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又阴冷的气息,黏在肌肤上,泛起阵阵寒意。墙上的挂针一格格挪动,终于蹭过正午的刻度,日光穿透云层落下来,却是一片惨白的光,没有温度,没有暖意,落在地面上,只映出一片冷清的痕迹。就在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瞬间,一股冰冷而强硬的力量毫无征兆地袭来,死死裹住许尽欢和许宛岁,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景物便骤然扭曲、破碎,光影飞速旋转拉扯,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被彻底拽入了一个弥漫着浓烈消毒水味,又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腐朽气息的陌生空间——一场突如其来的医院多人规则怪谈副本,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启,将两人彻底卷入这场未知的生死博弈之中。
      空间跃迁带来的眩晕感缓缓散去,头晕目眩的感觉慢慢平复,四肢百骸漫开一阵细微的酸胀感,浑身都透着无力。许尽欢下意识地收紧手指,牢牢攥住身侧许宛岁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底翻涌着对陌生环境的本能戒备,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是一栋老式的医院建筑,墙面刷着早已泛黄的白漆,墙皮有些地方微微翘起,带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处处透着老旧的气息;天花板上悬挂着老式的日光灯管,散发着昏黄又微弱的光,光线勉强照亮狭长的走廊,落在光洁得过分的白色瓷砖上,折射出冷硬又寡淡的光,没有半点生气。走廊里静得可怕,没有行人走动,没有器械运转的声响,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平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压抑。不等两人彻底站稳,平复心底的慌乱,一股无形的系统力量再次涌动,将在场分散的玩家快速聚拢、自动划分小队,许尽欢、许宛岁,还有此前偶然结识的鹿野,被一同分到了同一支队伍,除此之外,队伍里还有一个身形清瘦、眉眼沉静的男生,以及两个举止默契、一看便关系匪浅的女生,六个人恰好组成一支完整的小队,并肩站在医院空旷的大厅中央,彼此对视的眼神里,都带着陌生人独有的疏离与戒备,在这危机四伏的怪谈副本里,没人敢轻易对他人放下心防。
      在规则怪谈副本里,孤身一人永远是最危险的,知晓队友身份、达成最基本的信任,是活下去的首要前提。短暂的沉默过后,没有任何人刻意提议,众人却心照不宣地开始了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没有虚情假意的问候,只是简单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寥寥数语,慢慢褪去彼此之间的陌生感,让这支临时组建的小队,多了一丝浅显的联结,也多了一份生存的底气。一番简短的交流下来,众人也渐渐摸清了彼此的身份:那个站在鹿野身侧,眼神沉稳、行事内敛,不爱多言的男生,名叫林舟,是鹿野相识多年、关系极好的朋友;另外那两个女生,是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发小,气质温婉、性子沉静,说话轻声细语的叫林屿情,眉眼清亮、带着几分清冷疏离,不爱与人亲近的叫江念余。更巧的是,林屿情与林舟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这份与生俱来的羁绊,在这充满未知凶险、人心叵测的副本里,无疑让小队的关系多了一层无形的稳固保障,也让众人原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丝,至少小队里有了彼此信任的人,在危险来临之时,能多一份相互照应。
      众人自我介绍的声音刚刚落下,许宛岁的目光便轻轻落在了站在林屿情身边的江念余身上,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又平和,轻声打了一句招呼,语气平淡至极,既不热络,也不疏离,仿佛只是遇见了一个寻常打过照面、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站在许宛岁身旁的许尽欢,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浅浅的疑惑。她跟随在许宛岁身边已有不短的时日,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无论是普通玩家还是诡异存在,许宛岁向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从未主动对陌生玩家打过招呼,这让她不由得对江念余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也多了一丝不解。她微微偏过头,缓缓凑近许宛岁身侧,压低了声音,嗓音轻浅又柔和,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轻声询问着,眼前这个叫江念余的女生,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让许宛岁主动打招呼。
      许宛岁闻言,缓缓侧过头看了许尽欢一眼,眼底依旧是温和淡然的神色,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过多赘述。她微微俯身,轻轻凑近许尽欢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回应道:“之前在系统里见过的一个‘普通系统’。”她的声音轻柔舒缓,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事,没有额外的解释,没有情绪的起伏,仿佛江念余的身份,根本不值得过多提及,也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许尽欢听完,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露出过多好奇的神色,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哦”,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默默将这个信息记在心底,不再多言。随即她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周遭的环境上,眼神里的戒备又深了几分,始终不敢对这诡异莫测的副本,有半分松懈与大意。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神色平静的间隙,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深处缓缓传来。脚步声踩在光洁冰冷的瓷砖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嗒、嗒、嗒”,节奏均匀缓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一点点逼近,在这死寂般的医院里格外清晰,瞬间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将所有玩家的注意力尽数吸引,原本略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瞬间绷紧。众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交谈,齐刷刷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深蓝色护士长制服的女人,正一步步朝着大厅走来。她的身形挺拔笔直,步伐匀速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扎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却涂着过于艳丽浓烈的正红色,在惨白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狰狞。她的双眼空洞无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能吞噬一切光亮,周身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气息,让人仅仅是远远看着,便觉得浑身发寒,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浑身透着诡异的存在,引来灭顶之灾。
      护士长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缓缓停下脚步,空洞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玩家,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可那冰冷死寂的视线扫过,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心底的恐慌悄然蔓延,却又不敢表现出半分。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右手,干枯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直直指向身后墙壁上贴着的一张泛黄褶皱的纸张。纸张边缘早已卷起,上面用猩红刺眼的墨水,写着一行行狰狞潦草的字迹,正是这个医院副本的生存规则,墨色浓烈厚重,像是凝固已久的血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恐怖,光是看着,便让人心底发寒。所有玩家下意识地小心翼翼聚拢上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规则,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不敢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不敢错看任何一个字眼。在规则怪谈副本里,每一条规则都是生存的底线,都是保命的关键,稍有不慎,违背了规则,便会迎来万劫不复的结局,彻底葬送在副本之中。众人将每一条规则都牢牢刻在心底,反复研读确认,越是研读,心底的沉重便多一分,这所医院的规则看似平淡简单,没有过于苛刻的要求,却处处暗藏杀机,处处透着诡异,让人不由得心头一沉,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待所有玩家都看完规则,将规则内容牢记于心后,护士长那空洞冰冷、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机械合成的电子音,干涩又生硬,一字一句地宣布着接下来的宿舍分配事宜。按照副本的既定安排,所有玩家两人一组,共用一间宿舍,宿舍集中在医院东侧的住院楼层,房间整齐排列,门牌号清晰标注,一目了然。护士长手中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分配名单,纸张泛着冷白,她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逐一念出每组玩家的名字与对应的宿舍号,整个大厅安静至极,落针可闻,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冷冷回荡,念到名字的玩家,默默记下自己的宿舍信息,神色凝重,脸色紧绷,没人敢多言,没人敢质疑。
      所有分配结果宣读完毕后,护士长又冷冷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丝毫温度:“可玩家内部再次分配,需要存活7天。”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千斤巨石,重重砸在所有玩家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心底的沉重与恐慌又多了几分。7天,看似不长的时间,在现实世界里不过是转瞬即逝,可在这诡异莫测、危机四伏的怪谈副本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充满了死亡的威胁,能不能平安熬过这7天,没人能给出答案,没人能笃定自己可以活下来,生死未卜的恐惧,悄然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话音落下,护士长不再多做停留,没有再看众人一眼,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声接着一声,慢慢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彻底没了声响,只留下一众玩家呆立在大厅里,各自沉默着,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心底各有思量,却都被不安与恐惧笼罩。按照护士长最初的分配,宿舍组合本有固定的安排,可林屿情在听完所有分配结果后,目光先是落在弟弟林舟的宿舍号上,随即又看向身边的发小江念余,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一丝坚定。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与众人商量,径直朝着林舟的宿舍走去,伸手轻轻推开房门,在林舟略带错愕、茫然的目光中,伸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干脆利落地将他从宿舍里拉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态度坚定,不容拒绝。
      将林舟稳稳拉出宿舍后,林屿情又转身走到鹿野的宿舍门口,轻轻示意林舟与鹿野互换宿舍。林舟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不明白姐姐为何要突然调换宿舍,但向来对姐姐言听计从,没有任何异议,没有任何追问,默默拿着自己的随身物品,顺从地走进了鹿野的宿舍。随后,林屿情转身走进了原本分配给江念余的宿舍,轻轻关上了房门,用最直接、最干脆的方式,完成了小队内部的宿舍重新分配。经过这一番调整,最终的宿舍搭配彻底敲定,没有任何争议:许宛岁与许尽欢一组,共用一间宿舍;江念余与林屿情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组,彼此相伴,相互照应;林舟与鹿野这对相识多年的好友一组,相互扶持,彼此依靠。这样的分配,都是彼此熟悉、彼此信任的人,在危险来临之时,能第一时间相互帮助,相互扶持,让众人原本紧绷、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丝,多了一丝安稳,多了一丝底气。
      宿舍分配妥当后,众人各自拿着自己的随身物品,走进属于自己的宿舍,简单整理着东西,熟悉着宿舍的环境。宿舍的陈设极其简单,简陋到了极致,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床上铺着素白干净的床单,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褶皱,整齐得有些刻意;靠墙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质书桌,搭配两把简易的塑料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家具,没有衣柜,没有摆件,空旷又冷清。房间里干净得过分,一尘不染,地面、桌面、床铺都擦得锃亮,就连墙角缝隙都干净得找不到一丝灰尘,极致的整洁,反倒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刻意,透着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荒芜与冷清,与这诡异的医院氛围完美契合,让人心里越发不安。窗外的天光渐渐黯淡,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医院里的日光灯管尽数亮起,依旧是昏黄微弱的光,将宿舍照得格外清冷,没有半分生活气息。没有突发的诡异事件,没有突如其来的危险,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缓缓落下帷幕。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松懈,躺在床上,依旧紧绷着神经,不敢熟睡,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在忐忑、不安与戒备中,度过了副本里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雾气还未散去,整个医院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更添诡异。医院里便响起了规律的提示音,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任何解释,却清晰地提醒着每一个玩家,新一天的任务即将开启,不能再继续休憩。众人不敢赖床,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从浅眠中醒来,快速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着,洗漱完毕,按照副本的隐性要求,换上了统一发放的浅蓝色护士服。护士服的材质粗糙生硬,摸起来格外硌人,穿在身上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尺寸算不上合身,略显宽松,却也并不突兀,不会影响行动。众人换上之后,俨然成了这所医院的护工,即将开始履行看护病人的职责,开启新一天的副本生活。
      换好护士服后,众人按照提示,准时来到指定的楼层走廊集合,护士长早已等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冰冷空洞的模样,站在走廊中央,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周身的诡异气息愈发浓郁,让人不敢靠近。看到众人到齐,没有任何拖沓,她简单地开口吩咐,语气冰冷生硬,让每个人自行挑选一间专属病房,从今日起,全权负责对应病房病人的日常看护工作,不得懈怠,不得疏忽。这所医院的楼层布局十分规整,每一层恰好设有六间专属病房,而他们这支小队刚好六个人,不多不少,每人刚好可以认领一间,各司其职,互不干扰。众人没有争抢,没有迟疑,没有多余的交流,按照自己的意愿,各自挑选了一间靠近自己的病房,安静地站在病房门口,等待着看护工作的正式开始,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待所有人都选定病房,站定等候后,正式的看护工作便正式拉开了序幕,平淡且重复的照料日常,就此开启。众人轻轻推开病房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各自负责的病房,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开始按照副本的潜在规则,悉心照料病房里的病人。起初,每个人都心怀戒备,眼神警惕地打量着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检查着每一件物品,生怕触碰到隐藏的禁忌,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可慢慢观察下来,却发现这所医院的病房,与其他怪谈副本里那些阴森破败、布满诡异痕迹、处处透着恐怖的房间截然不同。
      这里的每一间病房,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净到了极致,地面、桌面、床铺,就连墙角、窗台这些容易积攒灰尘的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一丝污垢,极致的整洁,反倒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刻意,透着一股诡异。消毒水的味道始终弥漫在空气中,浓烈且持久,掩盖了所有其他的气息,让人恍惚间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所普通的医院,而非危机四伏、生死难料的怪谈副本。整个医院里,除了在场的玩家、浑身诡异的护士长,以及少数几个神情木然、面无表情的医院高层外,再也看不到其他年轻的身影,所有的病患,都是头发花白、行动迟缓、垂垂老矣的老人。他们大多安静地坐在病床上,或是倚靠在窗边,眼神浑浊无光,神情木讷呆滞,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过激的举动,只是安静地待着,一动不动,与寻常养老医院里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出丝毫诡异之处。
      时光缓缓流淌,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依旧是惨白的光,没有半分暖意。上午的看护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全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没有发生任何诡异事件,一切都平淡得不像话,众人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疲惫感也随之涌来。大家相约来到医院的公共休息区,打算稍作休整,缓解一上午的疲惫,也顺便交流一下各自看护过程中发现的细微线索,交换一下彼此的看法。休息区陈设简单,几张简易的铁质桌椅整齐摆放,没有任何装饰,简陋又冷清。日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依旧是惨白的颜色,没有半分暖意。众人围坐在一起,看着彼此脸上淡淡的疲惫,神色稍缓,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这所医院的异样,聊起了这些只有老人的病患,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沉默片刻后,林屿情率先打破了平静,她轻轻蹙着眉,眼神带着几分思索,回想着上午照料病房老人时,老人无意间说过的话,语气轻柔,带着几分不确定,缓缓开口说道:“我那房的老人说,已经好久没见过儿子了,这个医院能不能是那种养老院兼医院的背景。”她的声音轻柔舒缓,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却精准地说出了众人心中隐隐的猜测。毕竟这所医院只有老年病患,环境整洁干净,看护工作也只是日常的饮食起居照料,没有任何复杂的流程,完全契合养老院与医院结合的设定,一时间,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猜测极具合理性,心底的戒备,又悄然放下了几分,紧绷的神经,也越发放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分享着各自病房里老人的状态,转述着老人不经意间说出的只言片语,仔细分析着每一个细节,试图从这些零散的信息中,拼凑出这所医院的真实背景,找到平安通关、活下去的线索。大家都暗自笃定,只要严格遵守规则,悉心照料好这些老人,不出现任何疏忽,不违背任何规则,安稳熬过这7天,便能顺利离开这个副本,活下来。这份笃定,让众人渐渐放下了心底的恐慌、不安与戒备,开始按部就班地度过每一天,不再时刻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从这一天起,接下来的数日里,众人的生活变得规律且重复,平淡得不像话。每天清晨准时醒来,快速洗漱完毕,换上护士服,前往病房照料老人的饮食起居,帮老人擦拭身体、端水喂饭、整理床铺、按摩肢体,耐心回应老人的每一个需求,不敢有丝毫懈怠;中午在休息区短暂相聚,简单交流几句日常,分享一下各自的情况,便继续下午的看护工作,重复着上午的流程;夜晚回到宿舍,相互叮嘱几句注意安全、多加小心,便简单洗漱,上床休息,在浅眠中度过夜晚,不敢熟睡。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没有诡异事件侵扰,没有突如其来的危险,没有血腥,没有恐怖,久而久之,众人甚至渐渐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这里真的只是一所普通的养老医院,而非残酷冰冷、生死难料的规则怪谈副本,心底的戒备越来越低。
      所有人都在这份看似安稳的重复中,小心翼翼地度过每一天,看着7天的期限越来越近,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几分欣喜,以为通关就在眼前,只要熬过最后几天,便能平安脱离这个副本,活下来。可他们都清楚,规则怪谈副本从无真正的平静,越是安稳的表象,背后往往隐藏着越可怕的危机,越是平淡的日常,越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这份看似平和的日常,终究只是短暂的假象,终究会被打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份虚假的平静,在进入副本的倒数第三天,被彻底打破,再也无法维持。那天下午,阳光依旧惨白,医院里的氛围却悄然发生了变化,空气变得愈发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众人刚刚结束一轮看护工作,还没来得及返回休息区休整,缓解疲惫,便被突然出现的护士长悉数召集。她依旧是那副冰冷空洞的模样,眼神漠然地扫过所有玩家,没有任何言语,带着众人来到医院一间密闭的会议室。会议室没有窗户,密不透风,只有一盏昏白的灯管悬挂在天花板上,光线昏暗,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压抑的氛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众人安静地站在房间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预感着有大事将要发生,有恐怖的危险即将降临。护士长站在前方,沉默了许久,久到众人的心跳都愈发急促,久到空气几乎要凝固,她那毫无起伏、冰冷生硬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宣布了一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浑身发冷的消息:“有些老人的儿女将在第7天来到医院看望老人,请务必在这几天把老人照顾好。”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期待、欣喜与笃定,一股浓烈的不安、恐慌,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在规则怪谈副本里,突然出现的外来者,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正常人,更不会是单纯前来探望亲人的家属,他们的出现,往往意味着危险的降临,意味着血腥的开始,意味着平静的彻底终结。众人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心底的恐慌、不安悄然蔓延,浑身发冷,看着护士长冰冷的脸庞,没人敢多问一句,没人敢质疑,只能默默点头,将这句话牢牢刻在心底,不敢有丝毫遗忘。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再也不会有往日的安稳、平淡,再也不能有丝毫懈怠、疏忽,第7天,注定是一场生死劫难,注定是一场血腥的厮杀,能否活下来,全未可知。
      接下来的三天里,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比以往更加细致、更加谨慎、更加用心地照料着病房里的老人,不敢有半分疏忽,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每一个举动都反复斟酌,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失误,触怒那些即将到来的“儿女”,引发灭顶之灾,葬送自己的性命。每个人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在无尽的煎熬、不安与恐惧中,一分一秒地等待着第7天的到来,心底既期盼这一天快点到来,早日结束这场漫长的煎熬,又无比恐惧这一天的降临,害怕面对即将到来的凶险、血腥与死亡,陷入无尽的矛盾之中。
      漫长的等待过后,第7天终于如期而至,这是副本要求存活的最后一天,也是老人“儿女”前来探望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清晨的日光依旧惨白,没有半分暖意,医院里的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都要沉重,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一个人都守在自己的病房里,紧紧盯着病房门口,手心不自觉地冒出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直响,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无比漫长。
      上午时分,阳光渐渐升高,却依旧没有温度,医院大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医院里格外清晰。一群神色漠然、眼神冰冷的人,缓步走了进来,步伐僵硬,没有丝毫生气。他们便是老人们口中的“儿女”,穿着寻常的日常衣物,面容与普通人无异,可周身却散发着与护士长如出一辙的阴冷、诡异、暴戾气息,步伐僵硬迟缓,神情木然呆滞,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丝毫表情,眼神空洞冰冷,走进医院后,便径直朝着各个病房走去,精准地找到自己对应的老人,安静地站在病床边,不言不语,一动不动,氛围诡异到了极点。
      起初,一切都格外平静,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诡异,这些“儿女”只是安静地站在老人身边,没有过激举动,没有诡异言行,病房里一片沉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众人守在一旁,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喘,时刻保持着最高的戒备,心脏狂跳,不敢有丝毫放松。可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短短片刻,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安稳,打破了所有的假象,血腥与恐怖,就此降临。
      一间病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神情木讷、许久不曾动弹的老人,在自己“儿子”的注视下,突然毫无征兆地低下头,猛地抓起放在床头餐盘里的生肉,疯狂地往嘴里塞去,大口大口地啃食着,动作狰狞,毫无理智,嘴角瞬间沾满猩红刺眼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落在床单上,晕开一朵朵血色花痕,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模样狰狞又恐怖,彻底击碎了看似平和的假象,露出了副本狰狞的真面目。站在老人面前的“儿子”,原本木然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暴怒、戾气充斥,瞳孔泛红,周身的阴冷气息瞬间变得暴戾、凶狠。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伸出手,一把夺下老人手中的生肉,狠狠摔在地上,动作粗暴,随即猛地转身,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站在一旁的护工,眼神里的愤怒、恨意、暴戾,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异常,都是护工的过错,都是护工看护不力导致的。
      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僵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不知所措,心底清楚,这并非看护不力,并非自己的过错,可眼前的诡异存在,根本不讲丝毫道理,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将所有罪责尽数归咎于护工身上,肆意宣泄着暴戾与愤怒。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仅仅是导火索,随着第一个老人开始啃食生肉,像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医院里越来越多的老人,纷纷陷入疯狂,失去理智,抓起身边的生肉大肆啃食,病房里、走廊上,到处都是猩红的血迹,到处都是狰狞的啃食画面,恐怖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浑身发颤。
      那些前来探望的“儿女”,无一例外,全都陷入了暴怒,变得暴戾疯狂,一双双冰冷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场的所有护工,将所有的怨气、怒火、戾气,尽数倾泻在玩家扮演的护工身上。他们的神情愈发凶狠,情绪愈发激动,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郁,到最后,一些彻底暴怒、失去理智的“儿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戾气,猛地朝着身边的护工冲了过去,挥舞着双手,疯狂地与护工厮打起来,动作凶狠,招招致命,原本整洁安静的医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血腥与恐怖,彻底笼罩了整个医院。
      尖叫声、厮打声、老人的嘶吼声、物品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医院,刺耳又恐怖,原本光洁的地面、雪白的墙面,被点点猩红沾染,血迹斑斑,消毒水的味道被浓烈的血腥味覆盖,刺鼻又恶心,恐怖的氛围瞬间达到顶峰,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着每一个人,挥之不去。众人一边拼命躲闪,一边奋力反抗,试图保护自己,可心底清楚,这些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与护士长一样的诡异存在,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与暴戾,仅凭凡人的蛮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反抗显得格外无力,格外渺小,只能被动躲闪,狼狈不堪。
      混乱之中,鹿野被一个暴怒的诡异女儿追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险些摔倒,衣衫凌乱,神色慌张,他一边拼命躲闪,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后怕、无奈与绝望,对着身边的人轻声说道:“怪不得这个副本通关率低呢,和诡异打架是个人都打不过吧。”他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传入周围几人的耳中,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道出了此刻的绝望与无力。在绝对的诡异力量面前,普通玩家的反抗微不足道,如同螳臂当车,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绝望的情绪,悄然在人群中蔓延,越来越浓。
      鹿野的话音刚落,仿佛彻底激怒了那些诡异“儿女”,像是听到了他的话语,被彻底挑衅,他们的攻击变得愈发猛烈,愈发凶狠,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众人渐渐落入下风,躲闪得越来越狼狈,根本无力反抗,好几个人都被抓伤、撞伤、打伤,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口,鲜血渗出,疼痛难忍,形势变得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被诡异吞噬,彻底丧命于此。
      一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双眼通红的诡异女儿,猛地朝着许尽欢冲了过来,她的速度极快,转瞬便到了眼前,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许尽欢,充满了杀意,双手狰狞地伸出,指甲尖利,想要将她彻底撕裂,痛下杀手。许尽欢眼神骤然一沉,心底虽有波澜,虽有恐慌,面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保持着冷静,她快速扫视四周,目光瞬间落在手边的玻璃水杯上,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伸手牢牢抓住水杯,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冲至眼前的诡异女儿的头部,没有半点留情。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杯瞬间碎裂,锋利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四溅开来,诡异女儿被狠狠砸中头部,动作骤然停滞,周身的戾气消散了几分,疯狂的攻击瞬间停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这瞬息之间,周遭的空间再次剧烈扭曲,耳边响起尖锐的破空声,刺耳难忍,眼前的混乱场景、疯狂的诡异、狰狞的老人、满地的血迹与碎片,全都在光影的交错中快速碎裂、消散,化为虚无,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混乱,这场致命的危机,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众人愣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衫凌乱,身上带着伤痕,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着周遭的变化,久久没能回过神,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浑身止不住地发颤。等到空间彻底稳定,不再扭曲,众人平复下急促的心跳,缓过神来,才惊恐地发现,原本进入副本的上百名玩家,如今还存活下来的,仅仅只剩十个人,其余的玩家,全都在刚才的混乱厮打中,被诡异吞噬,彻底消失在这个副本里,连一丝痕迹、一点尸骨都没有留下,彻底殒命。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副本场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刚才混乱血腥的病房、走廊、休息区,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啃食生肉的老人、暴怒的诡异儿女,也彻底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仿佛刚才的血腥与混乱,只是一场幻觉。此刻的医院里,只剩下那个始终冰冷空洞、面无表情的护士长,以及幸存的十个玩家,周遭的氛围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压抑、更加恐怖,没有通关的喜悦,没有幸存的庆幸,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危机感,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挥之不去,心底清楚,危机并未解除。
      众人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没有时间喘息,没有时间疗伤,没有时间平复情绪,一道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感情、没有任何温度、响彻整个脑海的系统音,突然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响起,清晰、冰冷、不容抗拒,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仅剩的侥幸,击碎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医院关联副本大逃杀开始。”(这里解释一下,关联副本是指:两个副本有背景或者其他关系上的牵连,所以形成了一个,只要通关其中一个副本,就会自动强行被要求去通关另一个副本的连接副本)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宣告了新一轮生死游戏的正式开启,一场更加残酷、更加凶险、没有规则、没有退路的大逃杀,就此拉开帷幕。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身心俱疲、伤痕累累的玩家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刚刚稍稍平复的神经,再次紧紧绷紧,浑身发冷,陷入更深的绝望与恐惧之中。他们看着彼此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模样,看着周遭陌生且阴冷的新场景,看着不远处护士长愈发诡异、愈发冰冷的眼神,心底彻底明白,之前的医院看护,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前菜,不过是热身,真正的生死考验,真正的残酷博弈,真正的死亡逃亡,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大逃杀,会比之前的照料副本更加残酷、更加凶险、更加血腥,没有规则可循,没有喘息之机,没有退路可言,想要活下去,只能拼尽全力,抛弃一切杂念,在这场无尽的逃亡与对抗中,撕开一道生路,与诡异博弈,与死亡赛跑,寻找那一丝渺茫到极致、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迷雾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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