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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影重归 再次相遇, ...

  •   许尽欢是被一阵尖锐的耳鸣拽出混沌的。
      意识像沉在水底的浮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往上拽,耳膜里嗡嗡作响,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风声,糊得她脑袋发疼。
      她花了足足三分钟,才勉强从眩晕的泥沼里挣脱出来。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鼻尖先捕捉到了一股混杂着陈旧灰尘与淡淡玫瑰腐香的味道,冷得像冰窖里藏了百年的花香,呛得她喉咙发紧。等视线渐渐清晰,许尽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空旷高大的古堡长廊里。
      长廊两侧的墙壁贴着褪色的丝绒壁纸,角落里结着蛛网,蛛网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晃动,像垂着的无数双细小眼睛。头顶的水晶吊灯蒙着厚厚的灰,却依旧能折射出冷白的光,照得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泛着渗人的光。
      这不是医院,也不是她本应该出院后在的别墅。
      许尽欢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刚出院。
      这三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叮万嘱让她好好休息,规律作息,别熬夜,别劳累。结果她前脚刚踏出医院大门,后脚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到了这里。
      规则怪谈副本。
      这个词是她前阵子刷手机时,从那些猎奇帖子里看到的,只当是博眼球的虚构设定,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身踏入。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长廊尽头的一张红木长桌,桌上放着一叠烫金边框的纸张,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几行字,应该就是这个副本的规则。
      【古堡女主人遵守规则】
      1. 每日早八点、午十二点、晚八点,需准时出现在古堡大厅的沙发上,饮用桌上的红茶,不得缺席,不得更换饮品。
      2.古堡内的镜子不可直视,若在镜中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倒影,需立刻闭眼十秒,再睁开。
      3. 夜间十二点后,不可回应古堡内任何陌生的呼唤声,若听到呼唤,需躲进主卧的衣柜里,直至天亮。
      4. 若遇到身着黑色礼服的陌生女人,不可与其对视,不可与其交谈,快速绕开即可。
      5. 本副本无NPC,无队友,唯一的存活准则:遵守规则,不越界,不窥探。规则不多,却每一条都透着诡异。
      规则不多,却每一条都透着诡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卷入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必须严格遵守这些规则,活着出去。
      而此刻,远在副本之外的直播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疯狂滚动着,将许尽欢的处境扒得一干二净。
      【卧槽!这不是前几天刚出院的那个女生吗?叫许尽欢是吧?】
      【刚出院就进规则怪谈副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怕不是要凉透了】
      【看她那瘦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能撑过第一个小时吗?】
      【规则怪谈副本本来就难,她还是个普通人,没任何经验,悬】
      【心疼三秒,这妹子长得还挺好看,可惜了】
      【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这个副本是新出的,之前没见过,规则看着简单,其实全是坑】【别奶了别奶了,希望她能活下来吧,毕竟是条人命】
      直播镜头紧紧跟随着许尽欢的身影,将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地传送到外界。只是身处副本内的许尽欢对此一无所知,她的世界里,只有这座阴森的古堡和冰冷的规则。
      许尽欢将规则记在心里,转身准备寻找规则中提到的红茶与大厅。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轻微的虚影在她身侧浮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一个女生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许尽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红木长桌上。
      眼前的女生生得极好看,好看得让她瞬间失了神,连周遭的阴冷都淡了几分。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贴合身形纯黑色的休闲服,肩线利落挺拔,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沉稳矜贵的气场。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庞轮廓柔和又精致。
      她眉眼生得极软,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潋滟,笑起来时脸颊陷出浅浅梨涡,温柔得像暮春傍晚拂过枝头的晚风,轻柔得能抚平心底所有的慌乱与不安,唇畔噙着的淡笑,温和得没有半分攻击性。可偏偏,那双看向许尽欢的眼眸,看似温润澄澈,眼底却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掌控感,不凌厉,不咄咄逼人,却像一张轻柔却牢固的网,将她轻轻笼罩其中,逃不开,也躲不掉。
      这是一种极矛盾的气质,温柔与强势浑然一体,柔软的表象下,是藏不住的主导欲,让许尽欢心头莫名一颤,既觉得疏离,又莫名生出一丝不该有的依赖。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惊疑,声音还带着刚从眩晕中缓过来的沙哑,轻得像羽毛一般,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
      女生微微俯身,刻意放低了身形,与她保持着舒适却又无法回避的距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松香气,清冽又安心。她脸上的温柔笑意丝毫未减,梨涡浅浅,声线清润低沉,像温凉的泉水淌过心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许尽欢耳中:“系统。”
      系统?
      许尽欢瞳孔微缩,心头骤然一震。那些关于规则怪谈的零星记忆涌上来,她一直以为系统只是虚构的设定,从未想过会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成为绝境里唯一的存在。
      不等她理清思绪,女生又缓缓开口,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缱绻与笃定,轻声报出自己的名字:“你也可以叫我许宛岁。”
      许尽欢下意识地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舌尖触碰着这三个字,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底,像是尘封了千百年的记忆被轻轻触碰,涌出无数模糊细碎的碎片,抓不住,却又真切地存在着。
      她明明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可这名字、这声音、这眉眼,都透着一股刻入骨髓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早已遗忘的时光里,她们曾这样近距离相伴,曾无数次听过这道声音,曾无数次凝望过这张脸庞。只是所有的过往都被迷雾重重遮盖,她拼尽全力,也想不起分毫,只余下心底挥之不去的悸动与眷恋。
      许宛岁静静看着她蹙眉思索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深了几分,藏在眼底深处的心疼与偏执转瞬即逝,快得让许尽欢无法捕捉。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轻轻拂过许尽欢脸颊上因瘦弱而略显锋利的颧骨,指尖的微凉触感,落在许尽欢温热的皮肤上,引得她轻轻一颤。
      “别害怕。”许宛岁的声音温柔依旧,却在轻柔的语调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掌控力,字字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从现在起,我是你的专属系统,只属于你一个人,旁人看不见我,也触碰不到我。”
      “古堡的规则暗藏陷阱,我会帮你逐一解读,帮你避开所有危险。”
      她微微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许宛岁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温柔的目光里,掌控欲清晰却不刺眼,是全然的护佑与笃定:“你什么都不用多想,只要跟着我,我会带你活下去,平安走出这里。”
      许尽欢抬眸,直直撞进许宛岁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温柔的光,也藏着不容抗拒的坚定,明明是初次相见,可她却毫无来由地选择相信,甚至觉得,只要待在这个人身边,就算身处这阴森诡异的古堡,也能寻得一丝安稳。
      她看着许宛岁,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少了先前的慌乱,多了几分莫名的信赖:“好。”
      许宛岁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得化开了周遭所有的阴冷,她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许尽欢微凉的手。她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却坚定,牢牢地牵着她,不会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挣脱。
      身为只有许尽欢可见的系统虚影,她的触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缥缈,却又真切地传来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许尽欢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她心底的恐慌,也抚平了她浑身的紧绷。
      “走吧,女主人。”许宛岁牵着她,缓步朝着长廊尽头的大厅走去,声音温柔缱绻,“到时间了,我们该去喝红茶了。”
      死寂的古堡里,穿堂风依旧呜咽,蛛网在暗处轻轻晃动,诡异的气息无处不在,可许尽欢被那道温柔又坚定的身影牵着,脚步渐渐平稳下来。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那股熟悉的悸动愈发清晰,她隐隐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怪谈降临,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和许宛岁之间,一定藏着一段被她彻底遗忘,却又刻骨铭心的过往。而从今往后,有身边这个温柔又强势的人在,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满是凶险的规则古堡,也有了可以依靠的方向。
      许尽欢睡得极不安稳。
      意识沉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像是陷进一层薄薄的雾,周遭是系统界独有的、漫着暖光的云霭,她站在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别墅露台上,风里裹着清浅的松香,混着一点极淡的、属于花草的软香。
      梦里的她在哭,具体是为了什么难过,细碎的记忆碎片拼不完整,只记得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她还能触碰到别墅里柔软的地毯,触碰到窗边垂落的纱帘。
      梦里的她在哭,具体是为了什么难过,细碎的记忆碎片拼不完整,只记得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她还能触碰到别墅里柔软的地毯,触碰到窗边垂落的纱帘。
      面前站着一个女生,身形清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休闲服,衣料衬得肌肤泛着瓷白的光,周身气场温和又沉稳,是能让人瞬间放下所有戒备的安心感。她就站在那里,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易碎的羽毛,眉眼弯着,满是纵容与温柔,可那张脸却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看不清,唯有身上那缕清冽又柔和的香气,牢牢刻在感知里。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无关记忆,是刻在本能里的依赖。
      许尽欢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还带着梦中未散的哽咽与心慌,眼角残留着未干的湿意。
      古堡里没有真正的昼夜之分,头顶的水晶灯依旧亮着冷白的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看不到半点外界的天光,只有弥漫在空气里的陈旧灰尘味,提醒着她身处的,是那个诡异的规则怪谈副本。
      她躺在古堡主卧柔软却冰凉的床上,周身的被褥带着久未使用的干涩,没有半点温度。侧过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宛岁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依旧是那身黑色休闲服,长发松松挽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松香气,与梦中的味道缓缓重合。她微微垂着眼,指尖轻抵,神情平静,周身的气场温和又沉静,像是在默默守着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许尽欢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的侧脸,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些许轮廓,却让那抹温柔的眉眼愈发清晰。
      明明是清醒着,明明理智告诉她,她们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可心底那股没来由的熟悉与依赖,却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缠绕上来,一点点攥紧了她的心脏。
      眼前的人,和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在昏暗的光影里渐渐重叠,让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待在这个人身边,所有的慌乱与不安,都能被轻易抚平。
      许宛岁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梨涡浅浅,声线放得极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像是怕吓到她:“醒了?是做梦梦到什么人了吗?
      她的声音清润低沉,和梦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温柔得能化开古堡里所有的阴冷。
      许尽欢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攥住身下的被褥,睫毛轻颤,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没有。”
      话落,她看着许宛岁温柔的眼眸,那些零碎的、抓不住的梦境碎片又在脑海里闪过,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只是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记不清了。”
      她没说谎,梦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那份难过与温暖,真实得让人心头发涩。
      许宛岁看着她眼底未散的茫然,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温柔,顺着她的话应着,没有半分逼迫:“记不清便不想了,在这里,不用勉强自己做任何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许尽欢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她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依旧昏暗的天色,心里莫名安稳。这座处处透着诡异的古堡,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竟也少了几分渗人的气息,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时间在寂静的古堡里缓缓流淌,没有钟表,没有声响,唯有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平和又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厚重而悠远的钟声,突然在古堡上空缓缓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沉稳地敲了八下。
      是清晨八点。
      第一条规则里,必须准时前往大厅饮用红茶的时间。
      许尽欢瞬间回过神,想起古堡的规则,心底微微一紧。
      许宛岁已经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又从容:“时间到了,我陪你去大厅。”
      说话间,许尽欢才注意到,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套叠放整齐的服饰,是符合古堡女主人身份的礼裙,米白色调,款式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繁复装饰,料子柔软,贴合她的身形,一看就是规则副本为她准备好的标准服饰。
      她快速换好衣服,整理好裙摆,抬眼便对上许宛岁温柔的目光。许宛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朝她伸出手,掌心依旧温热干燥。许尽欢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任由对方牵着,一步步走出卧室,朝着大厅走去。
      经过长廊时,两侧的蛛网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水晶吊灯的冷光洒在地面,映出两人交握的身影,将周遭的诡异都驱散了些许。许宛岁的力道轻柔却坚定,始终稳稳地护着她,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缓,让她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抵达大厅,正中的沙发上早已摆好了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茶壶里盛着滚烫的红茶,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散发出醇厚的茶香,冲淡了周遭的阴冷。许尽欢按照规则要求,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小口饮下温热的红茶。茶汤顺滑,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一夜的寒凉。
      她全程遵守规则,没有丝毫逾矩,直到喝完最后一口红茶,确认这条规则的约束已经解除,才放下茶杯。
      “接下来,我们可以去找副本的通关线索。”许宛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依旧温柔,却带着清晰的指引。
      许尽欢点头,跟在许宛岁身边,先是在大厅里简单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便循着一条通往室外的走廊,走到了古堡的后花园。
      后花园早已荒废,杂草丛生,枯枝交错,透着一片萧瑟破败。可在这片荒芜之中,却有一簇栀子花长势极好,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昏暗的天光下绽放,干净又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雅香气,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像是这方诡谲天地里,唯一的一抹纯粹。
      许尽欢的目光瞬间被这簇栀子花吸引,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盯着花簇出了神。
      洁白的花瓣沾着细碎的露水,清新淡雅,温柔又易碎,她看着这簇栀子花,心底再次泛起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花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是刻在骨子里的牵绊。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一阵微风拂过,带来栀子花的清香,她才缓缓回过神,偏头看向身旁的许宛岁。
      阳光恰好透过云层漏下一丝微光,落在许宛岁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柔和的下颌线,眉眼温润,鼻梁挺拔,周身的气质沉静而温柔。那一刻,许尽欢的心跳骤然漏跳一拍,眼前人的侧脸,竟与梦里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完美重合。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气息,一样的温柔轮廓。
      原来梦里的人,一直都是她。
      这个念头在心底升起,让许尽欢的思绪瞬间乱了,她连忙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攥紧,心底的疑惑与悸动交织在一起,愈发想要知晓那些被自己遗忘的过往。
      而就在她收回目光的瞬间,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栀子花簇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信封,藏在枝叶之间,若不仔细留意,根本无法发现。
      许尽欢微微蹙眉,松开许宛岁的手,缓步走了过去,轻轻拨开栀子花的枝叶,将信封取了出来。信封很干净,没有任何署名,材质细腻,与这荒废的花园显得格格不入。
      她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字迹,清晰地写着:副本将于7日后结束,但副本内的时间会混淆,务必谨记规则,守好本心。
      一行字,信息量极大。
      副本时长七日,可时间会混淆,意味着古堡内的昼夜、时间流速,都会与外界不同,或许一瞬便是一日,或许一日漫长如数年,这无疑让本就凶险的规则副本,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许尽欢将字迹牢牢记在心底,没有将信纸带走,而是小心翼翼地把信封重新折好,放回了栀子花簇的原处,用枝叶遮掩好,才转身走回许宛岁身边。
      “看到什么了?”许宛岁轻声询问,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窥探,只有全然的在意。
      “关于副本结束的消息,七日之后,副本会通关,但里面的时间是混乱的。”许尽欢如实说道。
      许宛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天色却骤然剧变。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狂风骤起,吹得后花园的杂草疯狂晃动,栀子花的花瓣被吹得簌簌掉落。紧接着,冰凉的雨水从天而降,起初只是细雨,转瞬便变成倾盆大雨,雨滴落在身上,竟如同冰冷的刀刃一般,带着刺骨的痛感,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尽欢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想要躲避,可就在这时,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辉突然从她周身萦绕开来,形成一层轻薄却坚固的护盾,将所有冰冷刺骨的雨滴隔绝在外,丝毫没有伤到她。
      她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周身的金色光晕。
      而此刻,副本外的直播屏幕上,弹幕早已炸开了锅,密密麻麻地疯狂滚动,全是对这一幕的震惊与疑问。
      【???什么情况?这雨滴看着就很疼,她身边怎么突然有护盾了?】
      【她一个刚出院的普通人,怎么会有护盾保护?这也太离谱了吧!】
      【之前就觉得她不对劲,一直对着空气说话,现在又凭空出现护盾,细思极恐!】
      【谁能解释一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充斥着弹幕,可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许宛岁牵着许尽欢的手,步伐平稳地穿过冰冷的雨幕,金色护盾始终牢牢护着许尽欢,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了古堡内,关上大门,将呼啸的风雨彻底隔绝在外。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准时前往大厅,喝完了中午十二点的红茶,全程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诡异事件发生。
      之后的时间,许尽欢待在主卧里,安静地坐着,许宛岁陪在她身旁,偶尔轻声跟她讲解古堡规则里暗藏的陷阱,语气温柔,讲解细致,让她对这个副本的凶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哗啦啦的雨声连绵不绝,敲打着古堡的门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夜色渐渐降临,晚上八点的红茶时间安然度过,很快便到了入睡的时间。
      许尽欢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那声音单调又平缓,渐渐抚平了她心底的不安。身体的疲惫与连日来的紧绷一同袭来,她终究抵不住困意,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古堡里的日子,过得缓慢又压抑,像被浸在冰冷的潮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拖着沉甸甸的重量。
      从踏入这座阴森古堡的第一天起,许尽欢就严格循着许宛岁的提醒,一丝不苟地恪守着每一条古堡规则。早八点、午十二点、晚八点,分秒不差地坐在大厅沙发上饮下那杯带着陈旧霉味的红茶,从不曾晚到片刻,也从未动过换一杯饮品的念头;途经走廊墙上镶嵌的鎏金镜子,她总会垂着眼避开视线,即便余光瞥见镜中掠过模糊的虚影,也会立刻闭眼默数十秒,再平静地抬步离开;凌晨十二点的钟声一敲响,她便安安静静躲进主卧厚重的衣柜里,任凭门外传来模糊的呼唤、阴冷的风声,都始终攥着衣角屏息凝神,绝不发出半点声响。
      许宛岁始终伴在她身侧,是旁人永远看不见的虚影。她从不会刻意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许尽欢身侧一步远的地方,周身萦绕着清浅的冷松香气,将周遭的阴冷气息隔离开来。偶尔许尽欢因连日紧绷、身体虚弱而微微晃神,那道温柔的虚影便会悄无声息地靠近,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小臂,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能瞬间抚平她心底的慌乱,让她重新静下心来。
      这座古堡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窗外始终是连绵不绝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雕花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呼啸的风声,成了这六天里唯一的背景音。雨幕遮住了窗外的一切,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看不到日出日落,也看不到时间流转,许尽欢只能靠着古堡大厅墙上的古董时钟,分辨着昼夜更替。
      规则怪谈的直播依旧在外界实时播放,只是许尽欢无从知晓。弹幕从最初的嘈杂议论、担忧质疑,渐渐变得稀疏,大多是看着她日复一日安稳度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偶尔飘过几句感慨她运气好、遵守规则足够听话的话语,也很快被新的弹幕覆盖。许宛岁曾轻声告诉过她,不必在意外界的目光,只需跟着她的节奏走就好,许尽欢便真的放下所有杂念,一心在这凶险的古堡里,靠着身边那道唯一的光,安稳度过了整整六天。
      没有突如其来的危险,没有诡异的鬼怪现身,平静得让人几乎忘了这是九死一生的规则怪谈副本,可这份死寂的平静,终究在第七天,也就是副本的最后一天,被彻底撕碎。
      古堡里的日子,过得缓慢又压抑,像被浸在冰冷的潮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拖着沉甸甸的重量。
      从踏入这座阴森古堡的第一天起,许尽欢就严格循着许宛岁的提醒,一丝不苟地恪守着每一条古堡规则。早八点、午十二点、晚八点,分秒不差地坐在大厅沙发上饮下那杯带着陈旧霉味的红茶,从不曾晚到片刻,也从未动过换一杯饮品的念头;途经走廊墙上镶嵌的鎏金镜子,她总会垂着眼避开视线,即便余光瞥见镜中掠过模糊的虚影,也会立刻闭眼默数十秒,再平静地抬步离开;凌晨十二点的钟声一敲响,她便安安静静躲进主卧厚重的衣柜里,任凭门外传来模糊的呼唤、阴冷的风声,都始终攥着衣角屏息凝神,绝不发出半点声响。
      许宛岁始终伴在她身侧,是旁人永远看不见的虚影。她从不会刻意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许尽欢身侧一步远的地方,周身萦绕着清浅的冷松香气,将周遭的阴冷气息隔离开来。偶尔许尽欢因连日紧绷、身体虚弱而微微晃神,那道温柔的虚影便会悄无声息地靠近,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小臂,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能瞬间抚平她心底的慌乱,让她重新静下心来。
      这座古堡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窗外始终是连绵不绝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雕花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呼啸的风声,成了这六天里唯一的背景音。雨幕遮住了窗外的一切,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看不到日出日落,也看不到时间流转,许尽欢只能靠着古堡大厅墙上的古董时钟,分辨着昼夜更替。
      规则怪谈的直播依旧在外界实时播放,只是许尽欢无从知晓。弹幕从最初的嘈杂议论、担忧质疑,渐渐变得稀疏,大多是看着她日复一日安稳度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偶尔飘过几句感慨她运气好、遵守规则足够听话的话语,也很快被新的弹幕覆盖。许宛岁曾轻声告诉过她,不必在意外界的目光,只需跟着她的节奏走就好,许尽欢便真的放下所有杂念,一心在这凶险的古堡里,靠着身边那道唯一的光,安稳度过了整整六天。
      没有突如其来的危险,没有诡异的鬼怪现身,平静得让人几乎忘了这是九死一生的规则怪谈副本,可这份死寂的平静,终究在第七天,也就是副本的最后一天,被彻底撕碎。
      第七天清晨,许尽欢如常睁开眼,窗外的暴雨声依旧,可当她走到窗边,下意识掀开一丝窗帘缝隙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染成了浓稠的猩红,像凝固的血一般,压在古堡上空,沉甸甸地让人喘不过气。而下落的暴雨,也在刹那间变了模样——不再是清澈的雨水,而是黏稠的、带着浓重腥气的血雨,密密麻麻地从猩红天幕中倾泻而下,砸在古堡的屋顶、庭院、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尽欢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窗外。
      只见血雨落在庭院里干枯的藤蔓上,不过一瞬,原本干枯的枝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滩猩红的血液,渗入地面;落在庭院的石桌上,坚硬的石材瞬间消融,同样变成一汪血水;就连飘落在半空的落叶,被血雨沾染的刹那,也瞬间化为乌有,只留下几滴黏稠的血珠滴落。
      所有被血雨触碰到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都化成了猩红的血液,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古堡内依旧安全,厚重的墙壁和紧闭的门窗,将这场恐怖的血雨隔绝在外,也隔绝了那股刺鼻的腥气。可许尽欢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指尖微微发凉。
      她并不知道,这场规则怪谈副本,从来都不止她一个玩家。
      系统会开辟出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古堡副本空间,每个玩家都被分配到独立的古堡里,遵循着相同的规则,扮演着相同的角色,独自挑战副本,彼此之间互不相见,也无从知晓他人的处境。
      而此刻,那些没能一直待在古堡内、或是不慎靠近门窗、被飘洒进来的血雨沾染到的玩家,全都在一瞬间化为了一滩血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消失在了副本之中。
      外界的直播屏幕前,所有观众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玩家的画面骤然黑屏,只剩下寥寥几个画面还在播放,弹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黑屏这么多?】
      【我靠……那些玩家是不是都死了?就因为碰到了外面的血雨?】
      【不是吧,明明都看到血雨碰什么化什么,怎么还有人往外跑啊,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古堡里吗?】
      【疯了吧,这都敢出去,是觉得规则是摆设吗?】
      【现在就剩几个画面还亮着了……只剩这么点人存活了?】
      【太吓人了,这血雨也太狠了,一点活路都不给】
      【担心剩下的人,千万别出去啊,待在古堡里别乱动】
      【许尽欢还好好的,她一直听规则的话,还好还好】
      存活下来的玩家,寥寥无几。除了始终安稳待在自己副本古堡里的许尽欢,还有一个神色淡漠、全程沉默的男生,以及另外几个侥幸一直没靠近古堡外围的玩家。
      那个独自在副本里的男生,从进入副本起就格外安静。他总是在喝完规定的红茶后,就蜷缩在大厅的沙发角落,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又麻木,既不窥探古堡的秘密,也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只是在麻木地熬时间,连眼神都很少流转,彻底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凶险与诡异。
      许尽欢的副本里,依旧只有她和旁人看不见的许宛岁。
      许宛岁轻轻走到她身边,虚影抬手,温柔地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声线清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靠近窗户,血雨穿不透古堡,待在原地就很安全。”
      许尽欢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惧,轻轻点了点头。她依言后退几步,远离了那扇透着猩红光芒的窗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手背传来的、许宛岁指尖的微凉触感,那颗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血雨依旧在下,猩红的天幕没有丝毫变化,古堡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终于,夜色降临,大厅墙上的古董时钟,指针缓缓指向了晚上十点。
      就在时针与分针重合的刹那,古堡大厅正中央,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道泛着淡淡白光的门。
      门框古朴,白光柔和,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清晰地透着一股通往外界的气息——那是连接着现实世界的出口。
      几乎是同时,一道冰冷无情、没有任何情绪的机械音,在整个副本空间里响起,回荡在古堡的每一个角落:
      【通关提示:晚间十点,可通过传送门返回现实世界。】
      声音落下,其他几个存活的玩家,在自己的独立副本古堡里,也同时看到了那道白光门,也听到了同样的系统提示音。
      他们死死盯着古堡里的时钟,确认指针正好指向十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多做思考,便快步朝着那道白光门走去。他们在副本里熬了整整七天,早已被恐惧和压抑逼到了极致,一心只想立刻逃离这座阴森的古堡,回到现实世界。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几个人先后踏入了白光门中。
      可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的身影刚完全进入白光门,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就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紧接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和先前被血雨沾染的东西一样,瞬间化为一滩猩红的血液,落在地上,转瞬消失,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们看错了时间。
      古堡里的时钟,早已被副本规则悄悄篡改,看似指向十点,实则不过是虚假的幻象。
      外界的弹幕再次沸腾,满是惋惜与后怕,而那些玩家的直播画面,也彻底陷入了黑屏。
      偌大的副本,所有独立空间里,存活的玩家只剩下了两个,许尽欢,以及那个始终蜷缩在沙发角落的男生。
      男生依旧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大厅中央的白光门,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漠然。他在副本里熬了七天,早已没了退路,抱着赌一赌、大不了就是一死的念头,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那道白光门走去。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他径直踏入了白光之中。
      这一次,没有鲜血四溅,他的身影渐渐被白光包裹,消失在了古堡之内。
      他赌对了。
      真正的晚间十点,终于到来。
      许宛岁微微俯身,凑到许尽欢耳边,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尽欢,十点了。”
      没有丝毫怀疑,没有半点犹豫。
      在这座冰冷诡异的古堡里,陪伴了她整整七天、护着她避开所有危险、给了她全部安全感的人,是许宛岁。她从始至终都无条件信任着身边这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身影,信任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提醒。
      许尽欢抬眸,看向许宛岁温柔的眼眸,轻轻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径直朝着那道泛着柔和白光的传送门走去。
      没有迟疑,没有畏惧。
      她一步踏入白光之中。
      刺眼却温和的白光瞬间将她包裹,周遭的古堡、血雨、阴冷气息,全都在刹那间消散无踪。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不过一瞬,所有的混沌都散去,眼前的景象彻底清晰。
      她回到了副本开启前的地方——医院门口的街道上。
      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空气中弥漫着街道上干净的草木气息,没有古堡的陈旧霉味,没有血雨的刺鼻腥气,一切都和她被卷入副本前一模一样。
      笼罩着她的直播镜头,在她走出副本的那一刻,瞬间消失,再也没有外界的视线监视。
      一直以虚影形态陪伴在许尽欢身边的许宛岁,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在原地幻化出了实体。
      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虚影,而是真切地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眉眼温柔,周身的冷松香气清晰可闻,伸手就能触碰到真实的温度。
      许尽欢本就刚出院不久,身体本就虚弱不堪,又在规则怪谈副本里紧绷了整整七天,精神一直高度紧张,此刻彻底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瞬间袭来,双腿微微发软。
      她下意识地朝着身侧倾斜,轻轻靠在了身旁许宛岁的肩头,汲取着身边人身上清冽的安心气息,微微闭着眼,缓解着突如其来的眩晕。
      许宛岁垂眸,目光落在怀中人单薄的身影上,眼底的温柔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抬手,轻轻扶住许尽欢的腰,稳住她的身形,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碰疼了本就虚弱的人。
      沉默片刻,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打车电话,报出了别墅的地址。
      很快,车辆抵达路边。
      许宛岁小心翼翼地扶着许尽欢上了车,让她靠在车座上休息。许尽欢实在是疲惫到了极致,车子平稳行驶起来没多久,她便闭着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睡得格外安稳。
      一路上,许宛岁始终安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人,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口,许宛岁轻轻推开车门,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许尽欢打横抱起。她的动作很轻,力道稳稳的,抱着怀中人单薄的身体,一步步走进了别墅。
      整座别墅都是简约装修风格,没有繁杂的装饰,干净又整洁,处处透着清冷又舒适的气息。
      许宛岁抱着许尽欢,径直走进了她的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她垂眸,静静看着许尽欢熟睡的脸庞,目光温柔得能化开春水。沉默片刻,她微微俯身,在许尽欢微凉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缱绻。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浅浅的吻,便足够承载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
      直起身,许宛岁又替许尽欢掖了掖被角,确认她睡得安稳后,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走进了隔壁的房间,安静歇息。
      这座空荡荡的别墅,终于不再只有许尽欢一人。
      那场惊心动魄的规则怪谈副本,终究是平安度过,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规则怪谈副本里脱身的日子,像是骤然从阴冷潮湿的永夜,跌进了铺满暖阳的温柔乡。
      没有永不停歇的暴雨,没有刻在心底的规则束缚,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凶险,连空气里都裹着午后阳光晒过的干净暖意,慵懒又松弛,让人彻底卸下了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许尽欢是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晒醒的。
      正午的日头正好,阳光浓烈却不刺眼,透过轻薄的纱帘,在柔软的床铺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碎光,落在她的眼睫上,带着温热的触感,扰得人睡不安稳。
      她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意识还陷在刚睡醒的混沌里,视线有些模糊。下意识地抬起纤细的手,遮住眼前的暖阳,指缝间漏下细碎的光,落在脸颊上,温温软软的。
      她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意识还陷在刚睡醒的混沌里,视线有些模糊。下意识地抬起纤细的手,遮住眼前的暖阳,指缝间漏下细碎的光,落在脸颊上,温温软软的。
      躺在床上缓了片刻,彻底驱散了睡意与残存的疲惫,她才慢悠悠地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透着一种久病初愈的瓷白质感。身上穿着半挂肩的长款薄睡衣,浅杏色的衣料轻柔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没有多余的迟疑,她赤着脚踩进绵软的拖鞋里,下床时脚步还有些刚睡醒的虚浮,一步步走到卧室门口,抬手便推开了房门。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阳光流淌的细碎声响,客厅就在卧室对面,视线毫无阻碍地落了过去。
      许宛岁正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家居服,没有了副本里那般带着疏离的气场,周身都裹着慵懒的温柔。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侧脸线条柔和,正垂着眼,指尖轻轻划过面前的书页,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暖光,连周身清冽的松香,都被晒得温和了几分。
      许尽欢的动作骤然顿住。
      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做出了本能的举动——在看清客厅里人的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合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门板隔绝了视线,许尽欢背靠着门,指尖还抵在门把手上,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她在紧张什么?
      这里是她的别墅,身边的人是陪她走过最凶险绝境、护了她整整七天的许宛岁,是在副本里寸步不离、给了她全部安全感的存在,从来都不算外人,根本没必要这般局促。
      心底的慌乱慢慢散去,只剩下几分淡淡的窘迫。她抬手轻轻捋了捋散落的发丝,深吸一口气,再次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闪躲,就穿着这身随性的长款薄睡衣,赤着脚踩过客厅温热的地板,径直走到沙发边,弯腰坐了下来。
      沙发柔软又舒适,她微微蜷起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被阳光包裹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侧头看向身旁的许宛岁,眼底没有了副本里的依赖与忐忑,只剩下独属于亲近之人的松弛。
      许宛岁早已察觉到她的动静,合上书页,抬眸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声线清润,带着刚被阳光浸润过的温柔:“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许尽欢略显苍白的脸颊,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毕竟许尽欢本就身体虚弱,又在副本里熬了七天,即便平安脱身,也需要好好休养。
      “没有,睡得很好。”许尽欢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像小猫蹭过掌心。
      话音刚落,便看见许宛岁缓缓站起身。
      许尽欢有些疑惑地抬眸看着她的动作,只见许宛岁径直走到玄关处,打开房门,很快便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磁吸礼盒走了回来。
      礼盒是低调的米白色,系着浅灰色的丝绒丝带,边角规整,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许宛岁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轻巧地解开丝带,缓缓打开礼盒。
      一股淡淡的奶油与栀子花交织的香气,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礼盒正中央,放着一块小巧精致的栀子花蛋糕。
      奶油是清浅的米白色,口感绵密细腻,上面点缀着几朵新鲜可食用的栀子花,花瓣洁白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雅花香,边缘还撒了些许细碎的糖珠,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造型简约又好看,丝毫没有甜腻感,恰好是许尽欢会喜欢的样子。
      许宛岁轻轻将蛋糕端到她面前,又伸手从礼盒一侧,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栀子花束玩偶,递到她手里。
      玩偶做工精致,白色的布艺花瓣层层叠叠,搭配嫩绿的花茎,摸起来很蓬松,握在手里温温热热的,格外可爱。
      “拿着。”许宛岁轻声开口,语气温柔,“把最中心的单枝玩偶栀子花拿起来。”
      许尽欢依言照做,指尖捏着那枝单独的玩偶栀子花,轻轻向上一提。
      下一秒,便看见花茎下方,缓缓垂落一条细细的项链。
      是18K白金细链,链身纤细精致,贴着肌肤不会有丝毫累赘感,吊坠是极简的栀子花造型,镶嵌着细碎的钻石,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又温柔的光芒,小巧玲珑,干净又高级,和许宛岁平日里佩戴的项链款式极为相似,却又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细节。
      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许宛岁的脖颈。
      那里戴着一条18K玫瑰金哑光素面栀子花细链,没有多余的钻石点缀,低调内敛,温润又大气,两条项链款式同源,一素一钻,一暖一冷,像是天生一对,藏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暖意,眼底不自觉地漫上清晰的欢喜,连眉眼都弯了起来,眸光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她向来喜欢栀子花,从始至终,无论是副本里那片荒芜中盛放的花簇,还是眼前的蛋糕与玩偶,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更别说这条寓意满满的项链。
      许宛岁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指尖微微一动,随即轻轻抬手,拿起那条白金项链,绕到她身后。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许尽欢的后颈,引得她轻轻一颤。细链贴着肌肤,带着淡淡的凉意,许宛岁的动作轻柔又小心,指尖灵巧地扣上项链搭扣,没有弄疼她分毫。
      吊坠落在她的锁骨间,小巧的栀子花贴着肌肤,温润又妥帖。
      “很好看。”许宛岁回到她身侧,垂眸看着锁骨间的吊坠,语气认真,满是真诚的夸赞。
      许尽欢低头看着胸前的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吊坠,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她拿起桌上的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面前的栀子花蛋糕。
      奶油绵密不腻,花香清浅,甜度恰到好处,每一口都透着温柔的味道。
      她吃得很慢,细细品味着这份难得的甜意,阳光洒在身上,身边是安心的人,空气里裹着花香与甜香,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不过半个小时,小巧的蛋糕便被她吃完了。
      指尖沾了些许奶油,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抬眸看向身旁的许宛岁,眼底带着几分雀跃,开口说道:“我和之前的朋友约好了见面,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在这座城市里,她为数不多的朋友,约好了今日碰面,如今有许宛岁陪在身边,她便不想独自前往。
      “好。”许宛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允,只要是她的请求,向来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许尽欢换了一身简约的浅白色连衣裙,搭配单薄的针织开衫,衬得身形愈发纤细,脖颈间的栀子花项链若隐若现,愈发精致。许宛岁则是一身简约的休闲装,周身气场温和,两人并肩走出别墅,驱车前往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安静的小众咖啡馆,环境清幽,绿植环绕,氛围慵懒又舒适。
      刚走进咖啡馆,许尽欢便一眼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朋友,还没等她走近,一个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的小男生,便快步朝着她跑了过来。
      男生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眼神清澈,笑容明朗,浑身透着一股鲜活的少年气,像是自带好运光环,连周身的阳光都仿佛更偏爱他几分。
      他径直跑到许尽欢身边,目光好奇地落在她身旁的许宛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直白与懵懂,开口问道:“尽欢姐姐,这位是谁呀?是你的新朋友吗?”
      许尽欢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指尖轻轻挽住身边许宛岁的手臂,语气自然又平静,轻声回应:“是我的朋友,许宛岁。”
      没有过多的修饰,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藏着全然的认可。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许宛岁,眼底带着温柔,开口介绍道:“这是鹿野,年纪比我小一点,人很开朗,运气也很好。”
      几人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彼此简单寒暄几句,很快便熟络起来,没有丝毫陌生与尴尬。
      鹿野本就是活泼健谈的性格,坐定之后,便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又带着几分后怕,讲述起自己那段在规则怪谈副本里的惊险经历。
      鹿野本就是活泼健谈的性格,坐定之后,便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又带着几分后怕,讲述起自己那段在规则怪谈副本里的惊险经历。
      他说自己被卷入副本后,全程都提心吊胆,靠着一身好运气,才勉强避开了一个又一个规则陷阱,好几次都险些遭遇不测,全程紧绷着神经,直到最后踏入传送门,才敢彻底松一口气,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心有余悸。
      “我当时真的快吓死了,副本里太吓人了,到处都是诡异的东西,我全程都不敢乱走,还好运气不错,安安稳稳熬到了最后。”鹿野拍着胸口,一脸后怕,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许尽欢,一脸惊讶地问道,“对了尽欢姐姐,你当时是不是也被卷入副本里了?我后来看直播碎片,好像看到了你的身影!”
      许尽欢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嗯,我和你在同一个副本,只是不同的空间。”
      她此前并不知道,原来鹿野也和她一样,被卷入了那场凶险的规则怪谈,更没想到,两人竟是在绝境之中,各自凭着不同的支撑,平安活了下来。
      得知彼此的经历,几人又聊了许久,从副本里的凶险,到现实里的日常,气氛轻松又愉快。鹿野性格讨喜,话多却不聒噪,很快便和许宛岁也熟络起来,没有丝毫拘谨。
      阳光渐渐西斜,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许尽欢本就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聊了许久,眼底渐渐泛起疲惫,便和鹿野等人道别,与许宛岁一同起身,驱车返回别墅。
      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深,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洒进淡淡的光影。
      许宛岁简单做了些清淡适口的晚餐,许尽欢胃口不算好,却也吃了小半碗,饭后简单收拾一番,便各自回了卧室。
      连日来的奔波与紧绷,加上白天的相聚,耗尽了许尽欢为数不多的精力。她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脖颈间的栀子花项链,身边是熟悉的气息,很快便抵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别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轻轻浅浅,岁月安稳。
      那场惊心动魄的副本经历,渐渐化作心底的一段过往,而身边人的陪伴,却成了往后岁月里,最温暖的依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影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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