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总想摆脱我》四合与会

3、第 3 章 恐

　　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莉薇尔转身就跑。
　　手里的树枝落了一地，她拼命朝河边冲去，喉咙里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救命，艾德里安……”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得这么快，胸口像是要炸开，腿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她以为下一瞬后背就会被撕开时，一道银光猛地从侧前方掠过。
　　紧接着，低沉咒语声落下，空气像被无形力量震荡了一下。
　　那头猎豹在半空中猛地偏了方向，轰然砸进草地里。
　　莉薇尔腿一软，险些跪下。
　　艾德里安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手中长剑仍泛着淡淡白光，他甚至没有回头，只低声问了一句：“伤到了吗？”
　　莉薇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本能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吓死我了……”
　　出口时，她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
　　艾德里安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殿下，不是让您好好待着吗？”
　　“我只是来捡柴。”
　　“这点事不需要您做。”
　　……
　　不远处，那头猎豹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艾德里安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放心，有我在。”
　　猎豹那件事之后，莉薇尔老实了很多。
　　至少表面上是。
　　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差点把命交代在河边，至于另外一方面，她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绝对的忠心，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男人是唯一能依靠的。
　　之后莉薇尔试探着问了几次，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她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继续跟着他往走。
　　又过了几日，森林终于显出了尽头。
　　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阳光大片大片落下来，连空气都温暖了不少。莉薇尔站在高处，看见了远方灰白色的城墙和一片连绵屋顶。
　　她终于要脱离原始森林求生副本了。
　　“我们是要去那个镇子吗？”她抬手指过去。
　　“是的，殿下。”艾德里安站在她身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莉薇尔看着那片逐渐清晰的建筑，心里又紧张又雀跃，“凯萨尔家族的人会追到这里来吗？”
　　“他们的手还不至于伸这么长。”
　　“真的吗？”
　　“这个镇子在几个国度的交界处，鱼龙混杂，制度也相对来说比较落后。”迷雾森林本身就是天然屏障，普通人不会进，魔法师进来会被压制，这地方能被各大势力忽略到现在，并不奇怪。
　　“你怎么这么清楚？之前来过这儿吗？”
　　“没有，偶然间听说的，没想这个地方真的存在。”
　　“什么意思，我们算是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吗？”莉薇尔问。
　　“也不算，殿下您以后就知道了。”艾德里安丢下这样一句话就走到前面去了，似乎不想打开这个话题。
　　莉薇尔连忙跟上。
　　日落之前，他们终于赶到了城门口。
　　门口居然还有两个士兵在守卫，莉薇尔想起自己现在还是通缉犯，顿时手忙脚乱地抓了把路边泥土，往脸上抹了几下。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着她那一通操作，眼神透露出一丝笑意，“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易容啊。”
　　“……”
　　“我现在还是通缉犯，总不能顶着这张脸大摇大摆进去吧？万一真的被有心人发现了怎么办？”莉薇尔说。
　　艾德里笑意更深，接着他随手摘下路边一片细长叶子，夹在指间轻轻一点，叶片顿时泛起淡淡金光。
　　莉薇尔一愣，“你在做什么？”
　　“公主您忘了我会魔法吗？这样他们看到的就会是另外一幅样子了。”他说完，双指在半空中一划，那片叶子便化成碎光散开。
　　莉薇尔看看他，又摸了摸自己满脸的泥，真是走路走多了，把脑子落下了。
　　在有魔法的世界里还拥有这么朴实无华的思想不多见了。
　　里约堡的城门比她想象中简陋些，灰色石块堆砌，门洞高阔，两边站着几名穿皮甲的守卫。来往行人不算多，只有些背着货物的商贩和赶路旅人。守卫果然只随意扫了他们两眼，便放了行。
　　刚进城，莉薇尔的注意力就被眼前景象吸走了。
　　街道不算宽，却很热闹。石板路两侧是高高低低的建筑，大多带着明显的西式古典风格，尖顶、拱窗、雕花木门等等。来往行人穿着长袍、披肩和束腰外套，偶尔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声响。远处钟楼尖顶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泽，像某种遥远又陌生的文明，终于向她掀开了一角。
　　莉薇尔站在原地在心理感叹，这就是中世纪的西方吗？有没有吸血鬼或者是光明神？
　　“走了。”艾德里安看她停住了，在前面叫她。
　　她忙跟上去，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这里偏僻吗？怎么感觉比我想的热闹多了。”
　　“只是外表热闹罢了。”
　　“什么意思？”
　　“等您住几天就知道了。”他说这话时神情淡淡的，像是并不怎么看好这座小镇。
　　还没等莉薇尔继续追问，艾德里安已经走到街边，向几个路人打听起什么来。他说的是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是路人都听懂了，还认真地给他指了方向。
　　绕过三条街后，他们停在一家客栈前。
　　客栈外头挂着木牌，字迹弯弯曲曲，莉薇尔一个都不认识。进门后，迎面是几张木桌，桌边坐着零星几个客人，空气里飘着酒气和饭香。
　　柜台后站着一个棕发男人，正低头记账。
　　艾德里安轻咳了一声。
　　那男人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神情，绕出柜台，给了艾德里安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两人很快用莉薇尔听不懂的语言交谈起来。
　　莉薇尔站在一旁四处打量。
　　客栈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的位置摆着两排木架，上头放着大小不一的酒瓶和陶罐，壁炉里燃着火，火光映得屋子里暖洋洋的。桌边那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不时抬头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目光在艾德里安身上停留得短，在她身上停留得却格外久。
　　莉薇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默默挺直了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打断了她的思索，莉薇尔发现刚刚还在慢悠悠吃饭的客人此时都加快了速度。
　　她正思考出神，那个棕发男人忽然将目光投向她，脸上仍带着热情的笑意，开口说冲她了句听不懂的话。
　　莉薇尔回以微笑，等待艾德里安解围。
　　艾德里安在旁边低声解释：“他叫维克，是这家客栈的老板。”
　　莉薇尔点点头。
　　很快，维克把他们带到二楼尽头的一间房里。
　　房间不大，但十分干净整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小衣柜。比起森林里的树屋，已经能称得上豪华住所。
　　莉薇尔看到那张真正意义上的床，想立刻扑上去滚两圈。
　　“等下我出去找些吃的，你不要乱跑，尽量在房间内等我。”艾德里安说。
　　“好”。
　　安顿好后，艾德里安便出去了。
　　莉薇尔把包裹放下，打算下楼找老板讨些清水洗漱，她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洗过澡，更别说换衣服之类的了，身上衣裙已经分辨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是需要好好洗漱一番了。
　　她回到一楼，发现先前吃饭的人少了很多，老板维克也不在，柜台前的是一个中年女性，莉薇尔推测这应该是维克的妻子。
　　尽管语言不通，但莉薇尔还是手舞足蹈的演示了下自己需要热水梳洗，还好现在值班的是维克的妻子，竞奇迹般的看懂了她的演示。
　　那女人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莉薇尔，示意跟她过来。
　　接着就跟女人来到一间小屋子。
　　莉薇尔看了下，明白这就是洗漱的地方，于是就简单清洗了几下就出来了。毕竟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小心点为妙。
　　梳洗时，那个女人还特地送过来了一套干净衣服，莉薇尔收下后微笑道谢。
　　到后面那个女人送她回房间时，还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莉薇尔实在是听不懂，只能点头微笑，示意自己明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古老的钟声再次回荡，艾德里安回来了，还带回了些吃的。
　　“你去哪里了，怎么回来这么晚？”莉薇尔从窗缝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去打听了一些消息，顺带兑换了些银币回来，先来吃饭吧。”艾德里安将吃的放到桌面，示意她过来吃。
　　“好吧，你把什么物品当了吗？”
　　“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能换银币也不错。”
　　“无关紧要到能换银币？”莉薇尔明显不太信，“你该不会把剑鞘上的宝石撬下来了吧？”
　　艾德里安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是什么？”
　　“路上顺手猎到的东西，还有一点用不上的旧饰品，能换成银币，总比一直留着强。”
　　莉薇尔半信半疑，但饥饿感让她没空想这么多，伸手就去拿桌面的烤面包。
　　面包外皮烤得发脆，里面却很软，带着一点温热的麦香。她才吃了第一口，眼眶都要发酸了。
　　在森林里啃了那么多天果子和野菜，她差点都快忘了正常食物是什么味道了。
　　艾德里安坐在她对面，没急着动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狼吞虎咽了几口，才低声提醒：“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嗯嗯。”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咀嚼食物的声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吃到一半，莉薇尔又无意间朝窗缝里看了一眼，发现街上依旧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这个村落白天这么热闹，晚上街上就没人了呢？”
　　寂静而漫长的深夜，又响起一阵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