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总想摆脱我》四合与会

2、第 2 章 “

　　“什么？”
　　“最近森林里的迷雾越来越浓，很多动物都在往南迁徙。原本能吃的果子也开始沾染瘴气。”他说话时，手依旧稳稳扶着她。
　　“那雾对普通人的影响，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
　　莉薇尔听懂了。
　　这鬼地方，已经不能继续待了。
　　“那怎么办？”她下意识抓住他袖口。
　　艾德里安看着她，语调微沉，“看来我们需要离开这里了。”
　　“去哪？”
　　“先离开森林。”
　　莉薇尔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艾德里安却已经扶着她重新坐回床上，转身走到窗边。
　　“凯萨尔的追缉令，大概还没撤。”艾德里安背对着她，“但继续留在这里，您会先出事，所以，好好休息两天。”
　　他回头看她，语气平缓，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等您好一点，我们就立刻出发。”
　　艾德里安说，让她休息几天再出发，但是森林的雾气越来越大，需要尽快撤离了。
　　这天，天还没亮透，她就被艾德里安叫了起来。
　　莉薇尔把脸埋进草席里，声音发闷：“就不能等我睡饱了在出发吗。”
　　“公主殿下，您再不起，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艾德里安轻笑道。
　　“……”
　　行。
　　莉薇尔坐起身，整个人仍有些发软，头虽然不像前两天那样烧得厉害了，四肢却依旧有些沉重。
　　艾德里安把一杯清水递给她，又把一小包果干放在床边。
　　“吃完收拾东西，我们出发。”
　　莉薇尔低头看了眼早已被他打包好的行李，果然有保姆在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们怎么走？”
　　“徒步。”
　　她差点被水呛到，“徒步？”
　　“嗯。”
　　“你不是会魔法吗？”
　　“会。”
　　“那你不能带我飞吗？扫帚、飞毯，或者什么魔法云之类的？”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伤还没好。”他把短刀别进腰间，“而且这片森林的雾会压制魔力，单人短距离移动可以，两个人不行。”
　　开局就要徒步，干脆开个直播算了。
　　不过原主的记忆太零碎，她一直下意识把艾德里安当成无所不能的魔法骑士，其实他也是带着伤一路把她护到这里来的。
　　莉薇尔憋了半晌，问：“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了，您会自己走吗？”
　　莉薇尔老实地回答：“不会。”
　　“所以没必要说。”
　　离开树屋时，莉薇尔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小木屋搭在巨树枝几个枝干间，四周藤蔓缠绕，窗边挂着一串风干草药。如果忽略底下随时可能窜出来吃人的野兽，这地方甚至算得上风景宜人。
　　可惜现实不是童话，是求生节目。
　　森林比她想象中还要庞大。
　　地上遍是枯枝落叶，空气中浮着一层薄雾，越往深处越浓。
　　莉薇尔背着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艾德里安身后，努力避开交错的树根和藤蔓。
　　他走得不算快，显然刻意压着步子照顾她的速度，可即便如此，不到半个时辰，她还是已经开始喘了。
　　“还有多久？”
　　“刚开始。”
　　“……”
　　人刚踏上逃亡路时，总会对自己的体力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如她。
　　事实证明，这种幻想通常活不过一个时辰。
　　等太阳高悬头顶，莉薇尔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具只会喘气的尸体了。小腿发酸，肩膀被背包勒得生疼。
　　“休息一下。”她扶住一棵树停了下来。
　　“好。”艾德里安走回来替她把背上的包卸下，顺手递给她一颗刚在半路摘的青果，“补充体力。”
　　莉薇尔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酸，这东西真的能吃？”
　　“我们目前只能依靠这些果腹了。”艾德里安语气淡淡，“殿下放心，如果它有毒，我们早在一开始就饿死在这儿了。”
　　莉薇尔没接话。
　　她一边小口啃着果子，一边观察他。
　　艾德里安半蹲在地上，正用匕首拨开一层落叶，查看底下的痕迹。
　　他一路都在留意四周，戒备心极强。
　　“你在看什么？”
　　“兽群留下的脚印。”
　　“我们是要跟着动物走的方向行走吗？”
　　“是的，殿下。”
　　匕首尖拨开枯叶，露出底下明显的踩踏痕迹。
　　“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比人更可靠。”艾德里安道，“既然它们在往南迁，说明南边暂时更安全。”
　　莉薇尔这才明白，他并不是在漫无目的地带着她逃亡。
　　重新上路后，雾气渐渐淡了些，阳光也明亮许多。中途还遇见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动植物，若换了平时，莉薇尔大概会对这种异世界生物充满新鲜感，可惜她现在更关心自己的腿还在不在。
　　到了傍晚，她整个人都快走麻了。
　　暮色从树梢一点点下，林间光线渐渐转暗，远处隐隐传来低沉兽吼。莉薇尔本能地往艾德里安身边靠了些。
　　艾德里安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我们找地方休息吧。”
　　“好。”
　　“就这里吧。”莉薇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块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中间有棵巨树，粗壮的树根隆起，刚好能挡风。
　　她几乎是直接瘫坐下去的。
　　艾德里安把包裹放到她脚边，温声道：“这几天晚上可能都要委屈殿下睡在外面了，等我的魔力再回复一些，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没过多久，艾德里安捡了些枯枝回来。他把树枝堆好，低低念了句咒语，火焰立马窜了出来。
　　莉薇尔盯着那簇火，心里有些羡慕。
　　会魔法真好，出门不用带打火机，跑路还能当技能用，怎么想都比她这个普通人强太多。
　　“公主是又想学魔法了吗？”艾德里安正把最后一根木枝推进火堆，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莉薇尔点了点头。
　　“很抱歉，我在王宫找到您的时候，您的魔力全废，现在跟普通人差不多了。”
　　虽然知道已经了解了原公主的一些遭遇，但听到之后还是会有些难过。
　　“我很抱歉提到了公主的伤心事。”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莉薇尔盯着艾德里安在火光下的侧脸看了片刻，开口：“艾德里安，我们出去之后……”
　　还没等她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莉薇尔浑身一紧，立刻看向黑暗深处。艾德里安已经先一步站起，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在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片刻后，一只长耳灰毛的小兽从灌木里蹿了出来草。它看见他们后动作明显一愣，随后又跳了回去。
　　莉薇尔松了口气，差点笑出来，“这是什么？兔子？”
　　“不是。”
　　“那是什么？”
　　“狐尾兽。”
　　“听着还挺可爱。”
　　“不过惹它生气了，会吐麻痹液，普通人中了可以睡一天一夜。”艾德里安说。
　　莉薇尔默默把最后一点笑憋了回去。
　　果然，异世界没一个省心的。
　　简单吃过东西后，艾德里安又去附近寻了些干草，铺在树根边。
　　“今晚您睡这儿。”
　　莉薇尔盯着那堆干草，心里涌出一点微妙的感动。
　　她躺下去，干草果然比直接睡地上舒服许多。火堆噼啪燃烧，暖意渐渐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身体一旦碰到相对柔软的地方，困意便迅速漫了上来。
　　临睡前，莉薇尔迷迷糊糊地朝不远处看了一眼。
　　艾德里安靠坐在树下，闭着眼，手却始终握着剑。
　　莉薇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亡国公主，真的值得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如果只是骑士职责，未免也太过头了。答案还没想出来，困意便先一步将她拖进梦里。
　　第二天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艾德里安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火堆也只剩下一层灰烬。
　　“公主您醒了吗？”他背对着她，看着南边树林，“雾又扩散了。”
　　莉薇尔揉着眼睛坐起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果然又有灰白色薄雾弥漫，比昨天更浓。
　　他们没再耽搁，继续赶路。
　　越往南走，阳光越明亮。林中的雾气明显淡了许多，连空气都变得干爽起来。可与此同时，食物也越来越难找，原本还能摘到的果子明显少了。艾德里安不得不几次偏离路线，去附近寻找能吃的东西。
　　莉薇尔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单纯在赶路。
　　他们是在逃命。
　　意外发生在第四天傍晚。
　　那天他们在一条河边停下。
　　河水清亮，岸边散着被冲刷得发白的石头，艾德里安难得说今晚能吃点像样的东西，于是下河捕鱼去了。
　　一听到终于不用再啃果子，莉薇尔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自告奋勇要去捡几根能搭烤架的树枝。
　　艾德里安叮嘱她：“不要走远。”
　　莉薇尔满口答应。
　　结果为了找合适的树枝，还是走远了。
　　离休息地大概五百多米的地方，倒着一棵断裂的小树，枝干粗细正合适，像是专门给她准备的。莉薇尔抱起几根挑好的枝条，刚准备回头，旁边灌木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脚步顿住。
　　最近一路上怪东西见多了，她第一反应是又有小兽路过，便捡起树枝往灌木里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停了。
　　四周安静得过分。
　　正当她准备松口气时，那片灌木猛地一晃，一双金绿色的兽瞳从阴影里冒了出来。
　　莉薇尔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那是一头体型修长如同猎豹一样的野兽，肌肉紧绷，獠牙微露，正死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