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路是晴天》正月初乌

4、第 4 章 “翻山越岭” 尴尬时刻，

　　图书馆内，安静如鸡。
　　陈闻竹整理好作业和资料后，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给思考分镜留足了时间。虽然主笔加编剧的工作对他来说很多。
　　分镜，真的是他苦手的部分。

　　陈闻竹想：有的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漫画助手，当然，不是说做漫画助手就轻松……

　　“初次见面的粉红泡泡情节，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读者眼前一亮呢……”陈闻竹无助地拿笔杆根部戳了戳脑袋。

　　这个时候，陈闻竹真的很想有人给自己发个信息，带自己脱离这片茫茫分镜苦海。可惜，最近他的社交软件还是太低调了。

　　陈闻竹伸手到兜里，刚摸到手机，指尖却碰到另一个东西。掏出来一瞧，黎郝给的纸条，出门前顺手揣到兜里了。

　　纸条留言吗？真是好久没有收到过纸条了。陈闻竹右手摩挲着纸条。
　　看上去完全不符合他的形象。怎么感觉有点可爱？

　　陈闻竹保持着笔杆脑袋棒棒糖的姿势，就这样在图书馆内傻乐。
　　嗡——提醒上课的闹钟响起。

　　陈闻竹才如梦初醒。

　　我刚刚在傻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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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教室，陈闻竹摸出手机，11：35，除了时间没有任何信息。也好，至少他今天没有别的额外的任务。

　　最近都没怎么好好的吃饭，幸好早上吃了点，不然真的要熬出胃病了。陈闻竹盘算着。
　　陈闻竹脑内会议后决定，先去吃饭！至于吃什么，他不知道。

　　吃饭，是陈闻竹选择困难症状的巅峰体现。而现在他正站在辣椒炒肉的窗口前。
　　辣椒炒肉。作为食堂中平淡无奇的一道菜，为何可以如此脱颖而出？
　　是因为这道菜让陈闻竹省去了许多排队的时间。

　　排队、盛菜、付款、拿走、落座，动作一气呵成。

　　“行，那漫展后去……”
　　那股熟悉的清澈的嗓音传入耳中，勾的人下意识追望。

　　“黎郝。”陈闻竹望着那团酒红色的身影下意识喊，声音听起来太别扭。

　　又紧张了。陈闻竹眼神暗了暗，但依旧抬眼盯着前方。

　　黎郝身形微顿，而后加快脚步离去，几乎称得上逃，没有留下任何，包括多一秒的身影。

　　或许是在外面吹风吹得太凉了，进到宿舍后依然还带着点寒，宿舍里面如同往常一般没有人。

　　陈闻竹如同往常，换鞋，将外衣挂好，换衣。他把纸条收进相框夹层，而后遵照流程去洗手。

　　水从指缝流出，顺着指滑下，脱离指节跌入下水道。松开紧握的拳，手掌是一轮轮红月。

　　陈闻竹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我果然还是不招待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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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还是那张模糊的小雏菊照片，陈闻竹退回聊天界面，对话还停留在上次黎郝发的OK。

　　从上次食堂的分别后，陈闻竹发现与黎郝的碰面次数减少了很多，甚至到后面接连两到三天都见不到黎郝的身影。

　　陈闻竹仿佛过上以前一般的单人生活，早上起床的时候没有人，晚上回来后依旧没有。只是偶尔可以看到另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才让陈闻竹确信，自己真的有一个新舍友。
　　陈闻竹对着聊天界面删删减减，字字斟酌。过了许久，似是放弃的叹了一声。

　　“算了算了，这样不也挺好，没啥人际关系要维护了。一个人乐得自在。”陈闻竹把收起来的绘画工具一个个拿出来。对方既然不想见他，他又何必去打扰对方，“而且，他不在，我画漫画也不用躲躲藏藏。”

　　自从陈闻竹发现，黎郝在宿舍的时间和他清醒的时间撞不到一起时，陈闻竹就不用再小心翼翼的画画，只要注意画完把东西收起来就行。

　　这七天都是如此。

　　晨起的鸟叫总是让人醒神，吸引着人的注意，引诱着人朝窗外迎接属于自己的光芒。
　　南方的秋季总是很短，总是让人在最享受的时候又悄悄溜掉，但冬日早晨的太阳，似乎是为了弥补这早退的缺失，将寒冷的冬日照得格外温暖。

　　“某个可怜兮兮的家伙，还在备考，而他夸下海口的任务，却要另外一个可怜人帮他完成。”

　　“哎呀，闻哥麻烦你了，等我考完之后一定请你吃顿火锅！”

　　“两顿。”

　　“行，没问题！”

　　嘟——，结束通话后的陈闻竹，点开宋祯发来的地址。

　　“前方100米左转”机械导航声音响起，虽然指令清晰简洁明了，作为被输入方，陈闻竹只需要按照指令动作就行，但是请问一下，左转后的这堵矮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说这里直行吗？

　　陈闻竹表面上平静，实际上内心已经崩掉了。

　　我以后再也不用导航了！

　　内心的咆哮再大，也无人听得到这悲戚的求救声。陈闻竹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听导航的！

　　向后退，一个助跑，跳！

　　双手挂在墙沿，脚顶着墙壁一蹬，向上一拉，身体腾空之际，迅速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撑着墙沿，双腿从松开的那只手的方向翻过墙壁，往下一跳，安全落地！

　　陈闻竹站直身体正准备往前走时，发现前面正好有个人和他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着不可置信，显然是看到了他翻墙的过程，而这个人，正好是最近一直在躲着自己的黎郝。

　　嘟——嘟——

　　黎郝刚刚挂了电话，巷子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响起的挂断声让氛围更显诡异。

　　这人怎么在这！陈闻竹感觉自己正在慢慢石化。
　　虽然他今天是要来，但为什么我偏偏要在最糗的时候碰到他。

　　“你……”

　　“没事，导航导的路。”

　　“你是要去哪？”

　　“会展中心。”

　　黎郝转身：“挺巧，我也有事要去那边一趟，一起？”

　　他应该只是客套客套吧。人老强迫自己干嘛？
　　陈闻竹看黎郝这几天躲自己的强度，本想拒绝，但话到了嘴边，一对上黎郝的眼神，又咽了回去，默默地点了点头。

　　巷子里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和呼吸声。陈闻竹盯着地上黎郝的影子，他玩心大起踩着黎郝的影子走着。

　　“那个，谢谢你之前给我的面包和豆奶，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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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应答。
　　陈闻竹忍不住加快脚步，偷偷抬眼，用余光瞟他。黎郝面色平静，两人相继无言走了许久，久到陈闻竹以为对方没听见正准备再说一遍。“不用谢。”黎郝张了张嘴回应，嗓音淡淡，一如既往透露出疏离，但总觉得又有些别扭。

　　巷口的光芒愈亮，拉长的影子急切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闻竹。

　　“快到了。”

　　黎郝的声音好像有点干。陈闻竹听着，眼神暗了暗。是因为他勉强自己和我一块走吧。

　　再抬眼，光穿透红发间隙，将这一抹红带到他的眼，难以磨灭。

　　“过完前面红绿灯就到了。”黎郝的声音不高，淡淡的。但嗓音独特的清澈感，冲刷了之前生人勿近的感觉。风轻抚过他的发间，视线交汇，碰撞出心脏起搏的声音。

　　而这清澈的嗓音，叫醒了还在迷蒙的人。

　　“好。”陈闻竹应了声就迈步向前，步伐难免惊慌失措。

　　仓皇而逃，太狼狈了。陈闻竹紧抿着唇。

　　到了展内，陈闻竹本想和身边的人道谢，却发现本该在身后几步距离的黎郝不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空气中充斥着疑惑。这人难道忘记自己也要出cos了吗？

　　陈闻竹被人潮推着，不觉间已踱到目的地前。

　　这摊子算整个漫展里规模比较大的，摊子前面摆了两个等身立牌，靠外是售货区，摆了许多制品。往里一点是一些活动互动区域，再往里一点就看不太清了，但估摸着是专门隔开用作存放物品和休息的地方。

　　“老师要买什么吗？”明亮带着笑意的女声跃入耳中———是面前摊内的年轻女孩在讲话。

　　“你好，请问有看见阳春老师吗？”陈闻竹收回视线，向面前的女孩打探道。

　　“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女孩透亮的眼睛看向别处，沉吟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哦！你是榛子朋友吧？他之前和我说来不了了让朋友替他来。”

　　陈闻竹微微点头算是应答。

　　“怎么称呼？”

　　“闻尘。闻到气味的闻，小土尘。”

　　“那就叫你小尘了！”女孩转身指道。顺指尖方向看去，是一个被大包小包围满，低头摆弄手机的女生。之前这人被阳春挡住，以至于陈闻竹都没发现她，“你先去化妆吧，衣服也改好了我让人去拿了。对了，我加一下你，有事好联系。”

　　妆娘的化妆刷在脸上扫得痒痒的，时间一长难免犯困。

　　“你帮我买杯奶茶吧？诶！小尘，你要喝什么奶茶吗？我让人顺便买来？”阳春转头喊道，手上的手机还通着电话。

　　这一叫，叫醒了昏昏欲睡的陈闻竹：“我就不用了，化完妆之后也不太方便喝。”

　　“行。”回头，继续与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等到陈闻竹快再次睡着的时候，他的妆容终于画好了。

　　他迷迷糊糊地被阳春塞了件衣服，推到厕所。走进厕所隔间时才终于缓过神来。
　　陈闻竹回忆了一下化妆时候摊内的动静，除了中途阳春有事离开了一下，似乎没有看见其他人进来，大多都是在摊前购买制品的客人。同样，没有看见黎郝的身影。

　　他眉心微簇，黎郝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确认一下情况时，发现沉寂许久的对话框，有了新的动静。

　　48分钟前

　　黎郝：老师你到了吗？

　　30分钟前

　　黎郝：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会晚些到，老师你的衣服我已经转交给阳春老师了。

　　陈闻竹看着对话框的消息，稍稍安心了下来。熄灭屏幕，陈闻竹一边换衣服一边思索着，黎郝今天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似乎特别乐意与自己交谈。

　　或许是我误会了？

　　换好衣服，整理好思路的陈闻竹，打开隔间门，正好撞上来换衣服的黎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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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

　　陈闻竹看见黎郝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以为自己不小心穿错了，低头瞧了瞧，发现没什么问题，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视线来源的地方。

　　“怎么了吗？”

　　“……，没事。”

　　陈闻竹瞧着对面欲言又止，正想出言打破尴尬氛围，嗡—嗡—— 的震动声却先他一步。

　　陈闻竹看了眼备注，点下接听。

　　“喂小尘，听得到吗？”

　　“听得到，老师怎么了吗？”

　　“哦没事，我是看你去太久了，所以打电话问问。现在男厕所人很多吗？小黎也去换衣服了。”

　　“没有，人很少，可能是因为正好在上午。黎郝我碰见了，我现在回去。”

　　“行，你也叫他快点，我这边有点东西处理不来。”

　　挂了电话后，陈闻竹抬眼，正想转述就被打断。“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见对方已经自己接收到信息，陈闻竹便不再自讨没趣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