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死对头He了》霁瑾

2、合作 风吹起

　　风吹起落地的飘窗，院内的栀子香飘尽室内，客厅只开了一盏灯，整个房间拢进一片昏暗中。

　　四五个小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在讨论着什么。

　　“它看起来好点了。”

　　“你往过去一点，它要往这边走。”

　　林亿今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从角落的狗笼一直绕到茶几处。他们吵闹着，时不时响起的几声微弱狗吠让他们更兴奋，你推我我推你，林亿今放在茶几上的积木不知道被谁碰了下来。她没出声，就那样一直默默看着他们。

　　是林晏城先发现了她，

　　“小今，你醒了。”他额头上的伤被包了起来，“陶陶似乎好一点了，你要来看一下吗？”

　　他身边围着的几个小孩也抬起头看她。

　　林亿今看着他们审视的眼神，突然转身跑了。

　　“嘁！”

　　她听到身后的嘲讽。

　　跑得太快爬楼时林亿今不小心摔在了楼梯上，膝盖肯定磕破了。她没停，也没管身后林晏城担心的“小今！”，撑着站起身继续爬。

　　爬进被窝林亿今才安心，她把卧室的灯全都关了，只留下床头的小夜灯。

　　闭上眼睛会想起陶陶满身是伤的爬在地上，她只能和夜灯上的卡通图片大眼瞪小眼，摸着胳膊上的咬痕，她想，

　　“我是坏孩子吗？”

　　想起陶陶咬住她手臂的那一刻，她现在还会颤抖。再想到刚刚那群人看她时丝毫不掩盖的鄙夷，林亿今有点委屈。

　　她想为自己辩解，不是她的错，明明是她最喜欢的玩具不知道怎么会掉进陶陶的狗窝，她想去拿却被认为领地被侵略的陶陶咬住手臂。

　　巨痛之下她用力拍陶陶的头，它却不松口。

　　“松开，陶陶。”林亿今从来没这么痛过。

　　“坏狗……”她呜呜哭了起来。

　　这些动静终于惊动了室外忙碌的方姨，进来帮林亿今赶走了坏狗。

　　林孟塘晚上回家知道后很生气，林亿今爸妈出差了，把女儿嘱托给了他。可才离开一天就让自己儿子养的狗把侄女咬了，这让他怎么跟大哥大嫂交代。

　　他教训了林晏城一顿后要把陶陶送走。

　　林晏城比林亿今大了三岁，却已经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了，沉默着不说话。倒是他身边的几个好友，因为家里不让养狗常常来这里和狗玩，和陶陶有一定感情。

　　“叔叔，求求你不要送走陶陶，它肯定不是故意的。”

　　“对啊，叔叔，你看它现在都不敢从笼子里出来了，它肯定知错了。”

　　林孟塘头疼，“犯错了就要得到教训，你们要是喜欢它可以去它的新主人那里去看它。”

　　“陶陶一直很乖，它怎么会突然去咬小今呢？”一直沉默的林晏城突然开口。

　　“对啊！陶陶好端端地咬她干嘛？”

　　几个小孩突然得到信号，他们几乎同时想，肯定是林亿今主动招惹的陶陶的，毕竟她一向任性胡作非为。

　　“行了，小今的玩具被它叼到了狗窝，小今要去取才被这畜生咬了。”林孟塘说起来还是生气，当初他就不同意让林晏城养狗，有了这玩意林晏城心思全在狗身上了，也不好好学习。这下正好借着这个名头把狗送走。

　　“我已经让人联系了，会给它找个好主人的。”

　　但是陶陶没有等到新主人，它可能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当晚冲出笼子跑了出去。

　　等林亿今再见到它时，它以前被打理得光亮的白毛上沾满了血迹和污渍，痛苦地趴在地上哀叫。

　　嗅到林亿今的味道，它也只是掀起眼皮呜咽了一声。

　　“我是在后山找到它的。”不知何时，林晏城站在了她身后。“找到它时它已经浑身是伤了。”

　　林亿今看到林晏城肿起的额头，额头划开了一道口子“你受伤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林晏城无所谓地说。

　　“陶陶肯定不想被送走。”说这话时林晏城才有了情绪，他眼眶发红，嘴角轻抿，似乎在极力忍耐着。

　　林亿今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晏城，林孟塘对他很严厉，不让他有任何情绪外露。在她面前，林晏城也一直以大哥的身份自持。

　　林亿今心软了，她去求了林孟塘让他不要送走陶陶。

　　毕竟送走陶陶还是为了给林亿今父母一个交代，林亿今都这样请求了，林孟塘只好答应她了。

　　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晏城时，却听见了他那几个朋友对她的议论。

　　“什么要拿玩具，我看是她又犯病了，如果不是她，陶陶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要这样说，你们对小今一直有误会，她刚刚已经答应我会去求爸爸不要送走陶陶了。”

　　“她这是心虚啊，看陶陶被她害成这样害怕了吧。晏城，就算你们是堂兄妹我也要说，林亿今就是一个坏小孩。”

　　坏小孩！她是坏小孩吗？

　　不被人喜欢的孩子是坏小孩吗，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还要受人白眼的小孩是坏小孩吗？

　　不对，至少爸爸妈妈喜欢她，林亿今想，等他们回来了他们是肯定会站在自己身边的，她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关心别人怎么想她呢！只要有他们的爱，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这样想着林亿今舒服了一点，刚刚被审视被鄙夷产生的委屈也消散了一点，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亿今是被闹钟吵醒的，昨天站了一天，回家后她粘床就睡，竟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醒来才发现雨还没停，林亿今最讨厌雨天，她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往后一周竟然都要下雨。

　　她太郁闷了，都没心情吃早餐，匆匆洗漱完就去公司了。

　　“林总，方案被顾总打回来了。”林亿今一进公司曾曦就迎上来。

　　好在林亿今早有准备，“顾总怎么说？”

　　“设计不充足，经验不足。”曾曦耸耸肩。

　　说来说去就是这几个借口，看来顾鑫源是铁定了心不让林亿今碰这个案子。

　　“先准备今天的会议吧。”

　　开完会林亿今要回办公室时被顾鑫源叫住了。

　　“小今，还因为我打回你的案子生气呢？”

　　“哪有，顾总又不是因为私心打回，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林亿今扯扯嘴角。

　　“是，我是有私心，这个案子涉及范围广，难度大，你刚进公司，身体还没养好，做起来会很吃力。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公司里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人家做的方案比你们做要全面，团队也比你们有经验。”

　　“理解，我能力不足。”林亿今自嘲。

　　顾鑫源看着林亿今倔强的脸，突然叹了口气，

　　“小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样顾叔也很难受。你这些日子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勤奋，本以为……”

　　“本以为我还是那个任性胡搅蛮缠，不知天高地厚跟长辈对着干的讨人厌小孩，”林亿今笑着接过了他的话，“对吗？”

　　“小今……”顾鑫源欲言又止。

　　“顾叔，我本来也不是学这个的，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公司也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前辈们，我能做到这个位置全是因为我爸妈，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我才来公司，我不想让他们一辈子的心血白白付诸于他人，两年前的事有多少万万绕绕，有多少真相埋在底下没有被发现我相信您也清楚。”

　　“我知道您会这样说是真的把我当成了自家人，我不知道以前的我在你们眼里到底到底是多么小肚鸡肠，多么不务正业。我做不到立马消除你们对我的偏见，那些事我也不想管了。但现在我想让您知道，我林亿今从来不是因为自己任性而耽误大事的人，我会努力对待我的工作，不懂的我会学。每一个机会我都会争取，这是我的权利，至于能否争取到这些机会，那是另一回事。您不用担心因为这些我会记恨你，我分得清公私。”

　　顾鑫源听她一口气说这么多，有些惊讶。但看到林亿今坚定的眼神又觉得本该就是这样，这些话是林亿今能说出来的。

　　“小今，你长大了！”顾鑫源感慨万千，“如果你爸妈能看到你现在……”

　　林亿今在心底嗤笑一声，就当是她长大了吧。

　　“顾总，以后在公司我只会叫您顾总。我记得第一天来公司时您教我的要公私分明。”

　　“对对对！刚刚是我老糊涂了，竟然还把你当成当年那个小孩，小今，我看到了你的态度，渡仪源那个案子我现在确实没法给你，但最近顾氏有要和我们合作的倾向，不过你知道，还有宁氏要和我们竞争，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你要是能拿下和顾氏那边的合作，董事会那边看到你的实力，肯定会认可你。”

　　“我知道了，谢谢顾总提点。”

　　……

　　顾鑫源的态度提醒了林亿今，她知道董事会不少人对她有偏见，要打消这些偏见可不容易。

　　当初进公司她只想着要查明真相，慢慢她发现很多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要想查明必须有话语权，必须接触到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可林孟塘不放权，她只能卯着劲努力干，让别人看到她的实力。

　　但她忘了偏见是一开始就产生的，不管她怎样做他们对她的印象只会停留在当年的一些流言蜚语上。

　　她看着眼前的资料，顾鑫源没说错，现在她只有拿下和顾氏的合作，才能打破一些偏见。至少不会让人以为她是来公司混日子的。

　　顾行舟，林亿今念出桌前资料上的这三个字。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也算得上老熟人吧！

　　林亿今又想起昨日顾行舟和林晏城交谈时奇怪的氛围，她记得他们之前是好友。顾行舟小时候性子还没这么冷情，他和林晏城常常往来，长大后交情也并没有变浅。

　　昨天他们却连普通好友该有的客气都没有，订婚宴邀请函上似乎也没有顾行舟的名字，这几年肯定发生了什么。

　　这对林亿今来说是好消息，至少，和顾氏的合作不会让林晏城捷足先登。

　　她一定要拿下和顾氏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