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夏天会说谎》三寸土豆

3、暴雨天 纪律委员 证词 对峙调解时

　　茹果赶到教师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妈妈站在那里，裤腿已经全部湿透，上面还有些车轮溅起的泥点。
　　班主任招了招手示意，茹果快步走了过去。
　　妈妈紧绷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果，刚刚老师跟我说了大概，到底怎么回事？”
　　“情况我都跟你说了呀，还问她干什么，现在人家要求她道歉，还要赔锁，就这么简单。”班主任不耐烦地打断。
　　“王老师，我也要听听我孩子怎么说，不能只听单方面的说辞就随便下定论，咱们来解决问题，首先就要公平公正，您说是吧？”妈妈没有让步，这让本来有些慌乱的茹果心里一下有了底气。
　　她把前因后果全部说完之后，妈妈也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沉声道：“老师，不好意思，我们拒绝道歉，这件事我们没有错。”
　　班主任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丁元那边又是找老师又是找家长，咬定了就要她们道歉加赔锁，倒是这边的两个女孩，淡定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谁看了不说她们心虚。但要说证据，那倒也确实没有，上午问过宿管了，孩子们的柜子都好好摆着，没见着谁占用柜子的情况，地上倒是确实有两半摔坏的锁，人证也是二比二平。
　　“你……你们”班主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反正一会丁元和她家长也到了，你们当面看看怎么说吧，真是……”、
　　丁元和她的妈妈很快就进来了，茹果想不到在家长面前，丁元的演技居然也可以这么天衣无缝，简直都可以去拿奥斯卡，眼看着她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茹果实在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我为了抢柜子砸坏了你的锁，我想请问昨天我刚来第一天，四个柜子就已经全部放满，请问我的柜子是谁在使用，后来我说要用柜子,请你把东西拿走，你是不是拒绝了，让我有本事自己开锁？”
　　“那个柜子……一直都是空着的，是你说自己的柜子不够用，让我再让给你一个，不信，我们现在去看，看看我有没有占用你的柜子。”
　　可恶，茹果确实没想到她这么能撒谎，昨晚她和徐淼就已经让柜子里丁元的东西哪来的回哪去了，现在哪还有什么被占用的证据。
　　丁元在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冲茹果挑衅地笑了一下，茹果的手握拳贴在裤缝，指甲陷进掌心都不觉得疼，她觉得好无助，真是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老师，这是你上次让我改的英语听力。”一道有些低沉的男声传入耳朵，茹果抬头，是他，昨天被自己撞到的男生，这是茹果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脸，瓜子脸，皮肤白，前额的碎发刚好遮住眉毛，鼻子高高的，整体看起来干净清爽，还……有点帅。
　　想到这里，她赶紧快速摇了摇头，心里暗道：想什么呢茹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看帅哥！
　　许知澍把卷子放到桌上后，发现了这个女生打量的目光，耳朵微微有些发烫，幸好老师的声音响起，让他从短暂的羞赧中转移出来。
　　“许知澍啊，谢谢你哈，你们都看看人家许知澍这孩子多好，就没有你们女孩那么多事，成绩也好，多给老师省心。”
　　“这也能重男轻女。”茹果用气声嘟囔了一句，只有离她最近的许知澍听到了，他微微侧目，正好对上了茹果探询的目光，只能光速挪开视线，三秒后再次开口：“我听到了。”
　　这下办公桌周围的人都齐齐看他。
　　老师不解：“你听到什么了？”
　　“我早上早读课的时候听到丁元和同学说了，是她做的，是她冤枉了……这个女生。”这次许知澍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最后坚定的目光落在了茹果的身上，没有再移开。
　　丁元一开始看到许知澍的时候心里就开始慌张，听到这句话，她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心跳咚咚咚响个不停，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最致命的一击，让她无地自容。
　　“老师，我没有……”她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许知澍啊，你真的确定吗……这可不是乱开玩笑啊，丁元同学一向品学兼优，这不太像是她……”老师有点没自信地开口，眼神里已经充满狐疑。
　　“我确定，我本来无意介入，是丁元同学说我是班级的纪律委员，我该管，我觉得有道理，所以我才决定说出来，你说是吗，丁同学。”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却掷地有声，丁元知道自己这下彻底完蛋了。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半天终于低垂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丁元的妈妈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这样陷害别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动了动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孩子有问题一定是家长先出了问题，这句话她深以为然。对女儿的教育，她还是疏忽了，一味地抓成绩导致孩子在道德上有了欠缺，懊悔瞬间将她击溃。
　　她对着老师和茹果深深鞠了一躬，缓缓开口：“这位同学，我们诚恳道歉，是我教女无方，差点害你被冤枉，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王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一边的丁元即使再想忍，却也无法拦住那滴已经滑到嘴边的泪，妈妈的举动让她彻底意识到自己的不堪，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的贫瘠与卑劣，成绩带来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她深刻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她抬手擦了一下下巴，再次开口：“茹果，我再次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霸占你的柜子，还撒谎，请你原谅我，对不起。”
　　事情发展太快，茹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边的妈妈悄悄给了她一个肘击，她这才回过神：“没关系，我也有错，不该那么鲁莽。”
　　许知澍呼了口气，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他还是不太擅长，还是扮演这种角色，好在事情算是圆满结束了。
　　丁元和妈妈离开了，茹果的妈妈说要和老师单独聊几句，让茹果出来等。
　　许知澍先打开门，茹果快步跟上。
　　眼看着许知澍就要进教室，茹果赶紧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迅速开口：“那个……谢谢你啊，早上我把你的早饭都弄掉了，你还帮我，中午去食堂，我请你吃午饭！”
　　许知澍没想到茹果还记得早上的事，轻咳两声：“没事，不是帮你，是她说我是纪律委员要我管的，午饭不用了，早饭本来也是我吃不下的。”说完许知澍就走进了教室。
　　“哎，可是……刚刚老师叫了一声，我还没记下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什么树枝？”茹果声音随着许知澍消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嘟囔。
　　这时妈妈也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了，笑着问她：“果，那男生你认识？人是真不错啊，听说成绩也很好，对了，昨天帮我把行李搬到宿舍楼下的就是他。孩子长得挺帅，我一见他就想起来了。”
　　茹果这下知道自己对帅哥过目不忘的本领是从哪里来的了，一想到自己和这位帅哥学霸还有如此缘分，心里情不自禁开始演上了八点档小剧场。
　　可惜又被妈妈一记肘击打断：“对了，我和老师说过了，明天我租好房子收拾一下，你不住校了。”
　　“哦……啊？！ ”
　　茹果一开始还没回过神，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被吓了一跳：“什么叫我不住校了？”
　　“字面意思，妈已经看好一个房子了，直线距离三百米，每天走路上学，本来我也不想让你住校，现在又出了这事，要学习就好好学，哪有闲工夫搞这些有的没的，还有……”妈妈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茹果的耳朵：“这班主任啊，我看不行，拉偏架还理直气壮的，我是不想再看见他。”说完妈妈冲茹果挤了挤眼睛，轻轻笑了起来。
　　茹果没想到自己的住校生涯总共长达一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抱住了妈妈，头埋在她的颈间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这句话有点熟悉，好像她一年级的时候说过，果然不管多大，在妈妈这里都是长不大的小孩。
　　茹果挽过妈妈的手，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雨已经停了，应该很快就会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