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恨血千年土中碧 重生 ...
冰冷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腐朽与死亡特有的铁锈腥气,如同无形的鬼手,猛地灌入江清瑶的口鼻,蛮横地侵蚀着她仅存的意识。
泥土的颗粒感摩擦着喉咙,每一次徒劳的吞咽都带来灼烧般的刺痛,仿佛吞下了烧红的炭火。
黑暗,无边的黑暗,粘稠如凝固的墨汁,深重似万丈寒渊,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无情地吞噬着一切可能存在的光线,也吞噬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星火。
视觉听觉嗅觉……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剥夺,只剩下胸腔里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艰难的挣扎,每一次徒劳的呼吸都牵扯着碎裂般的痛楚。
四肢在这逼仄的棺椁内疯狂地挣扎,指甲在坚硬的木质内壁上反复抠抓,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留下道道斑驳刺目的血痕,宛如生命最后时刻绝望的丹青。
殉葬……
她才十七岁,韶华正好,入宫刚满四个月,连那位传说中暴戾的陛下的面都未曾见过,就要给这个素未谋面的“夫君”陪葬?凭什么?
“诚王殿下!您答应过我的!您说过会保我性命!殿下!”
她耗尽最后气力发出的凄厉诘问,却只在那厚重的棺盖上激起微弱回响,便被彻底封存。
与她一同沉沦永堕这无间地狱的,唯有诚王季怀远最后看向她时,那双看似温润如玉蕴着澹澹悲悯,实则冰冷彻骨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眼眸。
……
“啊——!”
江清瑶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额上鬓角乃至嵴背瞬间沁出的涔涔冷汗,已然浸湿了单薄的寝衣,带来一阵阵黏腻冰冷的触感。
她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抬眼望去,眼前是熟悉的帐幔,身下是柔软的云锦褥子。皎洁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而宁静的清辉。
这里是……她初入宫时被分配居住的听雨轩?她住了短短四个月最终被拖出去殉葬的地方?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那朦胧而温柔的月光细细端详,手指纤细,肌肤白皙,指甲圆润光滑。
她没死?是南柯一梦?还是……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让她喜极而泣。
但紧接着那梦境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的记忆,瞬间席卷了她刚刚回暖的四肢百骸。
不,她分明是死了的。
真真切切地在那场为新帝,那位登基仅半年多便骤然暴毙的年轻暴君季怀舟,举行的盛大而恐怖,充满了血腥与哭嚎的殉葬仪式中,她被面无表情的内侍毫不留情地从听雨轩拖走,在一片凄厉的哀求和绝望的咒骂声中被强行塞进了棺椁里,尝尽了活埋之苦。
那不是梦。
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血淋淋的前世!
前世她因家世不显却偏偏生得一副清丽脱俗,难掩殊色的容貌,在地方选秀中被一眼看中被选入宫中。
深知宫廷险恶步步惊心,她自入宫起便谨小慎微,只求偏安一隅,不争不抢,能在这四方天地里安稳度日苟全性命便足矣。
然而天不遂人愿,季怀舟暴毙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传来,整个皇宫瞬间天翻地覆。
彼时以皇兄身份摄政,大权在握的诚王季怀远下令,宣称陛下生前留有遗诏:所有未曾生育的低阶宫妃皆需殉葬,以示对陛下的忠贞不渝,生死相随。
她怕极了,吓得魂飞魄散。
在诚王亲自前来清点殉葬名录,她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冲破宫人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跪倒在他面前,抓住他明黄色蟒袍的衣摆泣不成声地哀求。
“王爷……王爷开恩!妾身入宫尚浅,未曾得见天颜,更未承雨露……求王爷看在妾身年少无辜,饶我一命!妾身愿倾其所有,只求活命!”
那时权倾朝野的季怀远垂眸看着她,抬手轻轻屏退了左右随从,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甚至还俯下身亲手扶起她,然后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低语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江才人不必如此惊惶。本王知你无辜,名单之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只是,需你帮本王一些小忙……”
她如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汪洋中终于抓住了一根看似坚实的浮木,哪里还顾得上分辨这话语背后的真假与凶险。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泪眼婆娑地连连点头,感激涕零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生还的曙光,看到了他慈悲为怀的恩典。
季怀远遂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普通油纸包裹得严实的小包,神色凝重,沉声道:“陛下去得过于突然,宫中如今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人心浮动。本王怀疑……是有人暗中意图不轨,行了那大逆不道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尽管殿内并无他人:“你只需将此物寻个恰当的时机,悄悄放入高婉林高太医的药箱之中即可。她每日都会至后宫为各位妃嫔请平安脉,对你这等位份的宫妃应当不会过多设防。”
江清瑶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这、这……王爷这是何物?高太医她……她可是太医啊,若被发现……”
“放心,并非什么见血封喉的夺命毒药。”季怀远澹然打断她。
“只是一些能让她暂时无法精准诊脉,判断药性的小玩意儿罢了。本王需要一些时间来查明背后真相,又恐动作太大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元凶逃脱。此事若成,待风波平息,本王必保你平安离宫,许你下半生安稳无忧,尽享荣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与疑虑。
她如同被蛊惑般,颤抖着接过了那包可能沾染着无尽麻烦的东西。
她照做了,像一个最听话最胆怯的提线木偶。
她寻了一个高婉林前来为她请平安脉的日子,趁着她诊脉完毕转身去整理药箱的短暂间隙,她佯装起身时,一阵眩晕不适,惊呼一声故意碰倒了身旁小几上的茶盏。
在杯盘狼藉的清脆声响,她以袖掩面另一只手,将那小包东西迅速塞进了高婉林药箱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夹层之中。
她以为自己在为自己铺就一条生路。
直至殉葬那日,宣旨太监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阎王的催命符在死寂的宫苑上空回荡。
当她那熟悉的名字,清晰无比地从那太监口中念出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台之上,那个已然身着龙袍,接受着文武百官和内外命妇朝拜,即将成为新帝的季怀远。
他面容沉静如水,目光平视前方,威严而漠然。甚至……自始至终都未曾向她这个微不足道,即将赴死的功臣,投来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目光。
那一刻,她幡然醒悟。
自己从头至尾,不过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
所谓的小忙,所谓的转圜余地,不过是利用她这份急于求生的妄念,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可能参与了某些她永远无法知晓全貌的阴谋,最后再被毫不留情地彻底灭口,以绝后患。
“呵呵……哈哈哈哈……”江清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由悲凉讥诮逐渐转为压抑不住的凄厉,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蠢!前世的她,真是愚不可及!
竟然会天真地相信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王爷!
会相信在这吃人不吐骨头,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的深宫里,会有无缘无故不计代价不索回报的善意!会相信那些轻飘飘的毫无保障的承诺!
家族?
想起她那远在江南水乡,一心只指望她能凭借容貌,攀附上皇权,好带着整个家族鸡犬升天,光耀门楣的父亲。江清瑶眼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对于亲情的软弱与依赖,也彻底消失殆尽,化为一片冰冷的坚硬的决绝。
父亲当初送她入宫,便已当她是一步可以随时牺牲,用以换取利益的棋。
她的生死荣辱,于他而言恐怕不过是账簿上一笔或盈或亏的投资。
前世她死,他只怕连一滴虚伪的眼泪都不会流,只会懊恼自己投资失败,折了本钱,转而便会去寻找下一个,可以押注的女儿或机会。
王爷靠不住,家族靠不住。
那么,从今往后,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之中,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唯有自己这重活一次,知晓部分天机的灵魂和这副尚且年轻健康的躯体!
既然避不开这深宫,躲不过那传说中暴虐的君王,那她便不避了!
她要主动出击,去接近、去抓住那个唯一能决定她生死,能让她摆脱前世命运的人——季怀舟!
只有获得他的青睐,他的宠爱,哪怕只是一点点微末的注意,在他暴毙之后她才有可能凭借这一点点圣宠的荫庇,或是诞下皇嗣的可能,逃过那惨无人道的殉葬命运!
距离前世暴君暴毙,还有三个月。
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江清瑶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干脸上残存的泪痕和冷汗。
重活一世,她魂魄归来,携着前世的血泪与不甘,不再是那个天真懦弱,任人摆布,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之手的江才人。
所有的怯懦、轻信、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已在上一世那冰冷潮湿,绝望窒息的泥土中被彻底埋葬碾碎成灰。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她绝不能,也绝不会再浪费分毫!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翌日——
“才人,您醒了?”一个清脆如出谷黄莺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随即那淡粉色的鲛绡帐幔,被一只熟悉的手轻轻撩开,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蛋,眉眼弯弯,眼神澄澈透亮。
正是自她入宫,便分配来伺候她的贴身婢女云舒。
看着眼前这张鲜活灵动的脸庞,江清瑶鼻尖猛地一酸,这个心思单纯,对她忠心耿耿,从无二心的小丫头,最终也没能逃脱那场殉葬的浩劫,跟着她这个无能的主子,一起被活活埋在了那暗无天日的皇陵深处,芳魂早逝。
“嗯,”江清瑶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复杂情绪,“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正刻呢”云舒手脚麻利地开始服侍她起身,“娘娘昨夜可是魇着了?奴婢在外间守夜听着您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呼吸急促,偶尔还有呓语,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江清瑶心中微暖,摇了摇头,她没有梦魇,只是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安心了,有些不习惯,所以久久未能入睡:“无妨,只是初入宫,有些择席罢了。”
她移步至梳妆台前,在那面光可鉴人的菱花铜镜前坐下,凝视着镜中那张虽略显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其清丽本色,眉眼如画的脸庞。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云舒,今日为我梳个精神些,亮眼些的发髻吧,妆容……也稍稍用些心,点缀得明艳些,莫要像往日那般过于素净了”
“是,才人!”云舒虽心下诧异,这位江才人自入宫以来,向来是力求低调朴素,恨不得隐入尘埃,今日为何突然转了性子,注重起装扮来了?
但她是个本分的丫头,并未多问,只是依言行动起来。
她灵巧的手指穿梭在江清瑶浓密如云的黑发间,熟练地绾了一个时下宫中颇为流行的飞仙髻。
看着镜中人在自己巧手下逐渐焕发出照人光彩,云舒心中暗赞自家主子底子真好。
江清瑶却透过铜镜,暗暗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还好,老天终究未曾绝她之路,还好有这样一张好看的皮囊。
这张脸,这具年轻的躯体,或许便是她如今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武器了。
“才人,您看这支赤金点翠步摇可好?还是用这支羊脂白玉簪更显清雅?”
江清瑶的目光掠过那些虽精致却算不上名贵的首饰,最终选定了一支样式简单的银簪。
“就这个吧,头饰清淡些便好,过于繁复招摇,反而不美。”
她深知,在未得圣眷之前,过于刻意的打扮,无异于授人以柄,徒惹是非。
梳妆完毕,江清瑶站起身,理了理裙裾,对云舒道:“我去小厨房看看,你不必跟着了,留在屋里仔细收拾便是。”
云舒闻言一愣,面露不解:“才人,您要去小厨房?这等粗活让奴婢去就好,何须您亲自劳动……”
“不必,”江清瑶温和地打断她,“我想亲自做点东西。你且安心守在门口,莫要让旁人进来打扰。”
有些心思,有些谋算,在未见到丝毫成效,未确定前路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并非不信任云舒,这个丫头的忠心,前世已经用生命证明。
而是她更深知这宫墙之内,人心叵测,隔墙有耳。
有时候,让身边最亲近的人保持一无所知的单纯,反而是一种最有效的,对她们双方都好的保护。
云舒虽满心疑惑,但见主子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坚持,顺从地应下:“是,才人,奴婢明白了。”
江清瑶凭着前世零星模糊的记忆碎片,依稀记得曾隐约听闻,陛下勤于政事,常常批阅奏折至深夜,加之春日气候多变,偶有咳嗽之症,太医院为此颇为费心。
若能在这等细微不起眼处,送上一点恰到好处,不显山不露水的关怀,或许……能在那位高高在上,心思难以捉摸的帝王心中,投下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哪怕只能激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也足以成为她叩开那扇紧闭宫门的开端?
念头既定,她便行动起来。
虽份例有限,她还是费了些心思和功夫,才寻来品相尚可的秋梨与些许川贝,守着听雨轩那小小的炉火,精心炖制了一盅润肺止咳的冰糖雪梨羹。
提着这盅凝聚了她一早心血和希望的羹汤,江清瑶踏出了听雨轩那略显清冷的院门。
清晨的皇宫,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晨曦薄雾之中。
远处的殿宇楼阁若隐若现,恍若仙境。朱红色的宫墙巍峨延绵,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巨龙盘踞。金色的琉璃瓦,在初升朝阳那柔和却充满力量的照耀下,流淌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泽,熠熠生辉。
汉白玉精心雕砌的栏杆望柱,其上蟠龙瑞兽纹理精美,栩栩如生。远处层叠起伏,勾心斗角的飞檐,在湛蓝的天幕下勾勒出繁复而恢弘的天际线。
一派威严堂皇,庄严肃穆的天家气象,却也透着无形的,足以将人碾碎的沉重压迫感。
江清瑶走在漫长而空旷,仿佛没有尽头的宫道上,看着两旁巡视而过,甲胄森严的禁军队伍,以及那些匆匆低头行走,步履无声,不敢左右旁顾的宫人内侍,心中一时竟有些恍惚,生出一种极不真实的虚幻感。
前世,她初入宫时,也曾被这皇宫极致富丽堂皇的景象所震撼,但更多的,却是身处其中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及前途未卜的深深茫然。
之后,更是活在诚王精心编织的谎言与自身无尽的恐惧之中,何曾有过片刻闲心,好好看过这囚禁了她,也最终埋葬了她的华丽牢笼?
如今重走一遭,看着这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景致,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般穷极人力物力的美景,她上辈子却无福欣赏,稀里糊涂就给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狗皇帝”陪了葬!
想到这里,江清瑶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季怀舟啊季怀舟,你最好这辈子争气点,活得长长久久,别死那么早!姑奶奶我能不能逆天改命,可全看你的表现了!
她提着食盒走到半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便浮上心头,她只是一个位份低微,毫不起眼的才人,有何资格,又有何门路,能绕过重重宫规,直接将这食盒送到那九五之尊的御前?
硬闯御书房?那与自寻死路毫无分别。
托关系请御前太监通传?且不说她身无长物,拿什么去打点那些眼高于顶,最擅察言观色的内侍?
就算她倾其所有,一个素无圣宠的才人突然如此急切地想要面圣献媚,意图未免太过明显,只怕立刻会成为六宫笑柄,甚至未见君颜,先惹祸端,引来杀身之祸。
江清瑶站在宫道旁一株梧桐树的阴影下,她连靠近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宫殿都做不到,连递上一份心意都如此艰难,何谈去攻略那个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帝王?
不行,不能就此放弃!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撞了南墙再说!
她强自镇定心神,转而走向前往尚宫局的路。
她找到一位面相看起来颇为和善的掌事女官,陪着最温婉谦卑的笑脸说道:“这位姑姑安好。妾身是听雨轩的江才人。听闻陛下近日为国事操劳,甚是辛劳,妾身心中难安,便亲手炖了一盅雪梨羹,想……想为陛下尽一份微薄心意,不知可否劳烦姑姑,代为转呈御前?”
那女官停下手中的活计,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脸上虽依旧挂着微笑,眼神却已然透着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才人真是有心了。”女官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只是,陛下入口之物,宫规历来极严。需先经过尚食局专人查验、登记在册,再由专职的试毒内监亲自尝过,确认万无一失后,方能考虑是否呈送御前。况且……如今并非年节庆典,无名无份的……这吃食,依规矩,怕是送不到陛下跟前。”
话说得已然十分委婉,但内里的意思却清晰:你位份太低,人微言轻,还不够格向陛下直接献殷勤。
江清瑶强撑着笑容:“是,是妾身年轻不懂事,思虑不周,多谢姑姑提点。”
那女官见她还算识趣,并未胡搅蛮缠,便也难得地多说了两句,算是好心规劝:“才人若真有此心,不若安心等待,待宫中举行大宴或逢年过节之时,按制献礼,方是正理。平日里……还是安心在自个儿宫里修身养性为好,莫要徒惹是非。”
言语间的暗示,已是十分明显,近乎直白的警告。
最终,那盅雪梨羹,连尚宫局那道门槛都未能正式踏入,便被客客气气地婉拒在了门外。
江清瑶转身离开。走在返回听雨轩的路上,日头已然升高,阳光变得炽烈,将宫殿巍峨的影子拉得斜长而扭曲。
这重重宫阙,雕梁画栋之下,是铁一般冰冷的等级秩序和残酷无情的生存规则。
回到那愈发显得冷冷清清的听雨轩,江清瑶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这第一次小心翼翼的尝试,她甚至连季怀舟的一片衣角都未曾窥见,就被这森严的宫规和冰冷的现实打了个落花流水。
失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理所当然。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送吃食不行,那就换个思路,换个法子!
三个月,九十天,她还有时间,也必须有时间!
这场为了生存的战役,她绝不能输!
本章标题“恨血千年土中碧”出自唐代诗人李贺的《秋来》一诗,字面意思是:
“含恨的血,在泥土中千年后化作碧玉。”
这句诗化用了“苌弘化碧”的典故。相传周朝大夫苌弘蒙冤被杀,其血三年后化为碧玉(青绿色的玉石)。诗人借此典故,将自己或诗中主人公的悲愤、冤屈与不朽的执念寄托其中。即使生命消逝,血肉埋入泥土,那份强烈的恨意与气节也不会消散,反而会历经千年,化为永恒坚贞的碧玉,象征着冤恨之深长、意志之坚贞。
所以,整句的意境是:深重的怨恨跨越时间,在死亡中凝为不朽的象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恨血千年土中碧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