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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欢而散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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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在柔软的床榻上,温舒然悠悠转醒,倒时差带来的轻微晕眩感还萦绕在脑海。她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鼻尖先一步嗅到了厨房飘来的淡淡香气,是温热的粥香搭配着清爽小菜的味道。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知砚在厨房忙活。
温舒然披了件外套走到餐厅,就见男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正将最后一碟小菜摆上桌,眉眼间是平日里少见的温和。“醒了?快过来吃早餐,熬了你喜欢的小米粥。”
可她心里惦记着和孟星辞约好的接风洗尘,压根没心思坐下用餐,随手拿起包就往门口走:“不了不了,我跟孟孟约好了,出去吃!”
沈知砚端着粥碗的手顿在半空,无奈地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从上学那会儿起,温舒然和孟星辞就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要凑在一起,什么事都能抛到脑后。他拦也拦不住,只能轻声叮嘱:“早点回来,别玩太疯。”
温舒然随口应了一声,推门就直奔和孟星辞约定的地点。
刚见面,两个姑娘就毫无形象地紧紧拥抱在一起。孟星辞刚从国外回来,家底丰厚却执意进娱乐圈打拼,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更瘦,眉眼却依旧鲜活灵动,堪称圈内八卦小雷达、朋友圈快乐源泉,更是温舒然最铁的闺蜜。
“我的宝,你可算回来了!说好接风洗尘,今天必须玩个痛快!”孟星辞拉着她找了家咖啡馆坐下,立刻开启八卦模式,从圈内新鲜事聊到彼此近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聊了没几句,孟星辞忽然凑近,眼神里满是八卦的精光,先挤眉弄眼提起沈知砚,又话锋一转,手肘轻轻碰了碰温舒然:“哎对了,别光说沈知砚,我可还听说,你那个前男友前段时间到处打听你,看样子想回头?你俩那点破事,真就彻底翻篇了?”
这话一出,温舒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下意识皱了皱眉,满脸不耐地摆了摆手:“提他干什么,早翻篇了。当初分手就没想过再有牵扯,他爱干嘛干嘛,别提这种扫兴的人。”
她打心底里不想提及这段糟糕的过往,孟星辞一看她态度,立马不再追问,顺势帮她吐槽几句,生怕她心里不舒服。
紧接着孟星辞又绕回沈知砚身上,眼神促狭:“对了,你昨晚没回家?你爸不还到处找你吗,我还以为你要流落街头了。”
温舒然撇了撇嘴:“才没有,我昨晚在沈知砚那儿住的。”
“哦哦哦,原来是知砚哥哥啊!”孟星辞瞬间眼睛发亮,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更八卦了,“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他对你那心思明摆着,比你那个破前男友强一百倍,干脆凑一对得了!”
面对闺蜜的起哄,温舒然连忙摆手,无奈解释:“别瞎磕,我们俩太熟了,从小一起长大,纯纯铁哥们,下不去手的。”怕她再继续八卦,温舒然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今天只管放肆玩,把烦心事都抛掉!”
“放肆玩?那必须去夜场嗨一下!”孟星辞一拍手,眼里满是雀跃,“我认识个朋友开的场子,氛围超棒,走!”
两人一拍即合,径直去往夜场。震耳的音乐、闪烁的灯光,彻底释放着压抑的情绪,温舒然也暂时忘却家里的压力、前男友的糟心事,跟着闺蜜尽情放松。
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没玩多久,温舒然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是父亲打来的电话,语气严厉不容拒绝,勒令她立刻回家。温舒然心里一紧,随便找了个借口跟孟星辞匆匆道别,往家里赶。
等她一身烟味酒味,头发微乱、外套都没整理好,带着满身浮躁气息推开家门时,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落地灯,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父亲温振邦正端坐在沙发正中,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脸色沉得厉害。
他不是没得选。
大哥沉稳可靠,早已在集团独当一面;姐姐精明能干,在外人脉手腕样样出色。两人都足够优秀,完全能撑起温家。
可他偏偏对温舒然格外严格。
不是因为她最差,反而是最疼她、最放心不下她。他怕这个小女儿性子软、心思单纯,将来没依靠、受委屈,才想逼她早点站稳脚跟,手里有实权,一辈子不用看人脸色。
玄关的烟酒味飘过来,温振邦猛地掐灭烟头,抬手狠狠拍在茶几上,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厉声呵斥:“你还知道回来?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一身烟味酒味,妆花头发乱,你想让所有人看温家的笑话吗?”
温舒然被吼得一愣,玩闹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心里的烦躁也涌了上来,她拢了拢外套,硬着头皮回嘴:“我就是跟朋友出去玩玩,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至于发这么大火?”
“不至于?”温振邦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哥哥姐姐是很优秀,可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让你回国进公司,是想让你手里有底气,将来不管遇到什么,都有退路,不是让你整天在外鬼混、放纵自己的!”
“我从来就不想要什么公司什么继承权!”温舒然也彻底爆发,抬高声音反驳,眼眶微微发红,“从你让我回国那天起,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我喜欢翻译,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这么难吗?”
“翻译能当饭吃吗?能护你一辈子吗?”父亲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温舒然,你不小了,我是你爸爸,我能害你吗?我只是不想你将来吃苦!”
“可你从来不问我开不开心!”温舒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委屈,“在你眼里,只有你的安排是对的,我喜欢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我什么时候否定你了?”温振邦语气一滞,怒火弱了几分,多了几分无力,“我只是怕你将来后悔……你要是执意不肯听话,那就自己承担后果。”
他终究舍不得真对她怎么样,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冷硬的警告:“从今天起,家里不会再给你挥霍的钱,你自己想清楚。”
“不用你给,我自己可以!”温舒然红着眼嘶吼,心里委屈无处发泄,转头对着想上前劝和的母亲撒了气,“你们都别管我!就知道逼我,从来没人懂我!”
母亲性子绵软,向来最疼小女儿,看着父女俩吵成这样,急得眼眶泛红,轻声劝着:“舒然,别跟你爸置气,他都是为了你好……”
可正在气头上的温舒然根本听不进去,满心都是被束缚的压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家里,一把推开母亲的手,抓起包,不顾父亲沉沉的目光,直接夺门而出,重重的关门声震得客厅一颤。
温振邦看着紧闭的大门,脸色依旧难看,沉默片刻,还是对着管家沉声道:
“把她名下所有副卡、零花钱账户全部停掉。另外,翻译官考试那边……也打声招呼,她的报名信息,清掉。”
他不是要毁掉她,只是想逼她回头。
可这话落在温舒然身上,却是彻头彻尾的绝情。
温舒然一路冲到街边,越想越不甘心,掏出手机想再确认一遍报名信息。
先试着付了瓶水,支付页面接连弹出卡片状态异常、余额不足、账户已冻结。
她心里一沉,指尖发颤地点开翻译官报名系统,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
系统清晰显示:无报名记录,该身份无法提交报考信息。
她的身份证明明好好的,买票、住店都能用,
唯独这条路,被父亲亲手堵死了。
原来他不是说说而已。
是铁了心,不让她走翻译这条路。
委屈、愤怒、无力一起涌上来,眼眶瞬间红透。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孟星辞的电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孟孟……出来陪我喝酒。”
“我爸把我卡全停了,连翻译报名都给我删了……”
孟星辞一听就炸了,二话不说:“地址发我,马上到!今晚不醉不归!”
温舒然挂了电话,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晚风一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想争家产,不想当继承人,只想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就这么难。
没多久,孟星辞开车赶来,一把将失魂落魄的温舒然拉上车,直奔常去的清吧。
这一晚,温舒然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醉到模糊,醉到忘了家里的争吵,忘了渣男的无情,忘了被掐断的梦想,也忘了那个嘴硬又狠心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