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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狼狈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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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天阴得发沉。
温舒然刚摘下同传耳机,手机便突兀地响了。
是她交往两年的男友。
她语气自然,带着几分训练后的轻松:“怎么了,我刚下课。”
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轻飘飘砸来:
“温舒然,我们分手吧。”
她整个人一僵,第一反应不是难过,是荒谬。
“你说什么?”
“分手。”男人重复得干脆,“我认真的。”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半点预兆。
昨天还在视频里说笑,今天一句分手,便给这段感情判了死刑。
温舒然指尖微紧,声音冷得平静:
“为什么?”
“家里安排好了工作和人,我会留在这边定居,不回国了。”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
“我们距离太远,没必要再耗着。”
耗着。
原来在他眼里,这两年不过是在耗时间。
温舒然没哭,也没追问曾经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她只觉得可笑——不是笑自己爱错人,而是想不通,
凭什么是他先开口?凭什么说断就断,连一点准备都不给她?
她没纠缠,没失态,只淡淡应了声:
“知道了。”
电话挂断,她坐在空荡的教室里,久久未动。
不是舍不得,是不服气。
她从小在大院长大,家境优渥,却从没想过依附家里。
出国苦读翻译,一路拼到顶尖同传候选,就是想靠自己站稳脚跟,
而不是回国被父亲安排进家族企业,按部就班过一生。
出发前,父亲还在电话里劝:
“回来吧,家里给你留了位置,不比在外折腾强?”
她当时一口回绝:
“我要做翻译,不进公司。”
可如今,感情被人毫无预兆地抛弃,学业再出色,也掩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难堪。
片刻后,她打开订票软件,订了最近一班飞回京城的机票。
这个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
京城的晚风拂面,带着熟悉的凉意。
温舒然站在人潮涌动的机场,掏出手机,几乎是本能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
沈知砚低沉的声音传来,稳得让人心安:
“舒然?”
她吸了口气,声音微哑,却依旧绷着一身底气:
“沈知砚,我回国了。”
私人会所包厢内灯光鎏金,满桌宾客推杯换盏,全是等着和沈知砚敲定合作的商界人士。
沈知砚指尖轻叩桌面,听着合作方汇报,眉眼清冷疏离,周身自带投行大佬的压迫感,周身三尺无人敢轻易靠近。
坐在身侧的发小兼特助顾西洲,凑近低声打趣:“沈总,这合同稳了,结束后去喝一杯?”
话音刚落,沈知砚桌下的手机屏幕猛地亮起,没有备注,那串号码却被他刻在心底。
原本沉稳的男人骤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桌上酒杯轻轻晃动。
“沈总?”合作方纷纷错愕起身。男人看着顾西洲
“你们继续 ,合同后续让法务对接。”沈知砚拿起黑色大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转身就走,连眼神都没分给旁人。
顾西洲彻底惊了,快步追上去:“沈知砚你疯了?这可是千万级的合作!”
沈知砚脚步未停,清冷的嗓音落下,掷地有声:“她比所有合作都重要。”
顾西洲站在原地,瞳孔地震。
认识沈知砚三十多年,从没见他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放弃到手的生意!
那位从小被他护在手心的温家小公主,回国了?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里狂飙,精准停在机场出口。
沈知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翘着脚、小脸气鼓鼓的身影。
温舒然裹着米白色风衣,长发被晚风拂乱,明明眼底泛着委屈,却依旧仰着小脸,一副谁都别想欺负我的傲娇模样,娇气又霸道。
“愣着做什么?风好大。”她看到沈知砚,立刻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娇气,伸手把行李箱往他面前一递,毫无客气。
沈知砚眉眼间的冷意瞬间消散,伸手接过,掌心刻意避开她的手,怕自己微凉的指尖冰到她,轻声道:“上车。”
车内暖气十足,温舒然窝在柔软的座椅里,浑身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小嘴噼里啪啦开始吐槽。
“我爸真的太烦了!天天念叨让我回国进家族企业,姐姐哥哥早就把公司管得好好的,凭什么非要拉上我啊!”她气鼓鼓地戳着车窗,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可爱又娇气,“我就想做我的翻译,我靠自己本事吃饭,有错吗!”
沈知砚目视前方,语气温柔纵容:“没错。”
“还有那个渣男!”一提这事,温舒然瞬间炸毛,小手一拍座椅,霸道又不服气,“简直过分!昨天还跟我好好说话,今天一个电话就说分手,凭什么是他先提分手啊?轮也该轮到我!他算什么东西,也敢甩我?”
她叉着腰,小嘴叭叭骂着渣男,骄纵又可爱,半点没有寻常女生失恋的哭哭啼啼,全是不甘心的小脾气。
沈知砚侧眸,看着她气红的小脸,淡淡抛出一个问题:“那你打算怎么提分手?”
温舒然瞬间卡壳,眨巴着大眼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就是……反正就是他不对!”
沈知砚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继续追问:“分手前,他有没有对你冷淡、不耐烦?”
温舒然歪着头想了半天,小眉头皱起,还是摇头:“没有啊……他一直对我客客气气的……”
“那你对他,是喜欢,还是只是觉得谈恋爱很正常?”
这个问题直接让温舒然彻底哑火,小脸唰地变红,小手揪着衣角,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眼神飘忽不敢看沈知砚。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压根没多喜欢前男友,只是气不过被人主动抛弃,丢了面子!
看着她窘迫又傲娇的小模样,沈知砚眸底笑意加深,语气笃定又宠溺:
“所以,你根本不喜欢他,早点分开,你一点都不亏。
车子稳稳停在沈知砚公寓楼下。
他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打开车门,伸手虚护在她头顶,怕她磕到。
温舒然刚迈下来,晚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下一秒,带着他体温的黑色大衣就披在了她肩上,带着清冽又安心的雪松味,宽大得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
“穿好。”沈知砚低声,顺手替她拢了拢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脖颈,温软细腻。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耳尖一热,却还是习惯性娇气哼了一声,心安理得裹着他的衣服,昂首挺胸往里走。
进了电梯,她还在小声嘟囔:“都怪那个渣男,害得我连夜飞回来,困死了,还饿。”
沈知砚看着她蔫蔫又嘴硬的样子,喉间低低应了一声:“给你煮点吃的。”
一进门,暖黄灯光铺满客厅,处处都是干净清冽的气息。
沈知砚把她的行李箱放到一边,不由分说把人按在沙发上:“坐着,别乱动。”
温舒然抱着抱枕,翘着小腿,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憋屈忽然就软了下来。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了过来,还卧了个圆润的荷包蛋。
“先垫垫,太晚了,不好消化。”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吃着,鼻尖有点酸,却故意凶巴巴:“算你有点良心。”
吃完,沈知砚接过空碗,又递来一杯温牛奶,温度刚好入口。
“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在客卫,新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睡衣也是干净的,宽松,你穿着舒服。”
温舒然捧着牛奶,小口抿着,忽然抬头瞪他:“沈知砚,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回来了?”
沈知砚眸色深了深,没直接答,只伸手轻轻揉了把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
“早点休息,有我在,没人再能随便委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