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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查底细,席间微澜 傍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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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时分,外交部大楼外车流渐密。温舒然刚走出旋转门,就看见沈知砚的车稳稳停在路边。
她毫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娇纵:“今天累死了,晚上随便找家餐厅对付一口。”
沈知砚侧过头看她,眼底不自觉柔和几分,替她系好安全带:“早就订好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车子一路开到闹中取静的西餐厅,刚落座没多久,沈知砚的手机便接连响了几声。他扫了眼消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怎么了?”温舒然用叉子戳着面前的餐前面包。
“临时有点事,要回办公室处理一下,耽误不了多久。”
温舒然无所谓地摆摆手:“那还等什么,直接打包去你办公室吃呗,省得来回跑。”
夜色漫过落地玻璃窗,办公室里只剩餐盒的淡淡香气,格外安静。沈知砚刚拆开便当,手边的工作手机就接连震动,是合作方与商圈核心层的连环消息,他指尖快速滑动屏幕,低声回了两条语音,语气是工作时惯有的沉稳利落。
温舒然正慢悠悠喝着例汤,没刻意留意,只隐约听见他语速极快地交代着项目对接、资源调配的事宜,中间不轻不重地飘出一个名字——温知予。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她舀汤的动作顿了半秒,才慢悠悠回过神,后知后想地记起了这号人。
是父亲藏在外面多年、最近才认回来的私生女,仗着父亲的人脉兜底,一头扎进商圈,最近风头正盛,连父亲都时常在家提起,说她手段利落、生意做得顺风顺水。
之前她只当是父亲身边多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从没放在心上,此刻被沈知砚随口一提,才真正把这个名字和人对上了号。
她放下汤碗,抬眸看向还在处理工作的沈知砚,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大小姐天生的慵懒与好奇,没有半分刻意打探的紧绷:“你刚才说的温知予,就是我爸最近带在身边做生意的那个女儿?”
沈知砚抬眼,暂时放下手机,点了点头:“是她,近期连着拿下三个核心片区的合作,在圈子里动作很大,相关方都在提她。”
温舒然挑了挑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间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疑惑:“她这阵子突然冒头,手笔大得很,总不能是凭空从地里钻出来的吧?你在这个圈子里消息灵,之前就听过她?”
“很早就听过。”沈知砚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前几年一直名不见经传,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也没像样的资源撑腰,在圈子里只算个小角色,没人放在心上。”
温舒然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瓷质餐盘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
她从小在顶层圈子长大,最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没有家世兜底、没有人脉铺路,再有本事也难掀得起风浪。温知予短短几个月就平步青云,绝不是什么突然时来运转。
她之前懒得过问父亲的私事,可对方借着温家的声势越爬越高,她反倒来了兴致。
“这么说来,底细藏得还挺深。”温舒然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么想来,我连她具体是哪年出生、之前在做什么、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都不清楚,啧!还真得好好查查她的全部底细。”
话音刚落,她就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利落地往门口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知砚见状立刻起身,长腿几步上前,伸手轻轻拦住她,声音放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要查她的来路,问我不就行了?她早年的经历、之前做过的项目,我这里都有清楚的记录,不用你额外费功夫。”
温舒然仰头看他,眉眼一扬,惯有的娇纵傲气漫上来,却又带着几分洒脱随性,伸手轻轻拨开他的手臂,语气干脆利落:“别了,大忙人。你的时间要留给正事,不用在这种小事上费心。”
“你忙你的,我自有我的办法。”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身影径直没门外的走廊灯光里。
从沈知砚办公室出来,径直坐进车里,随手拨了个号码。
没一会儿,几辆熟悉的车先后在会所楼下碰头,一起驶入地下私密车库。
孟孟一身潮牌,头发做得亮眼,老远就蹦过来挽住她胳膊,语气又惊又笑:“然然,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我刚跟人聊到一半,被你一个电话直接薅过来了,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她旁边的苏苏则气质温婉,穿着简单的米白针织衫,说话轻声细语,却很稳:“是啊,我们还以为你跟沈先生约会呢,怎么中途把我们都叫来了?”
最后走过来的是陆则,身形挺拔,神色沉静,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也掩不住周身沉稳气场,是她们这群人里最靠谱、话最少、做事最稳的一个。他随手关上车门,对着几人微微颔首:“刚处理完点事,过来了。”
四人一起进了温舒然的私人会所,走廊铺着厚地毯,半点脚步声都没有,侍者躬身引路,一路没人多问一句。进了顶层包厢,门一合上,彻底与世隔绝。
温舒然往宽大的沙发上一坐,随手把包扔到一旁,抬手示意管家上点喝的。
“没大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个人,想让你们帮我一起摸摸底。”
孟孟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摸底?谁啊谁啊?是圈里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
“温知予,”温舒然语气平平,“我爸外面的那个女儿,最近不是跟着他一起做生意吗。”
苏苏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哦……是她。我最近听家里长辈提过一嘴,说这阵子在生意圈动作很大,一连拿了好几个项目,风头挺猛。”
“何止猛,”温舒然嗤笑一声,“几天时间跟坐火箭一样,之前连名字都没人听过,突然就这么风光,你不觉得奇怪?”
孟孟一拍手:“我懂了!典型的突然抱上大腿呗!我在韩国见多了这种,平时查无此人,一有靠山立马不一样。”
苏苏温柔地劝了句:“也许……就是之前运气不好,现在有机会了,才做起来的?”
“机会哪是这么好来的。”温舒然抬眼,“我到现在连她几岁、哪儿毕业的、以前靠什么过活都不知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我爸公司里风生水起,我心里不舒服。”
一直安静听着的陆则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稳重,带着一贯的谨慎:“你是想查她?”
“嗯,”温舒然直言,“从出生到现在,所有底细,家里情况、教育经历、工作履历、感情关系,还有她跟我爸合伙做生意以来的所有资金往来、项目来源,我全都要知道。”
陆则眉头轻轻蹙起,坐姿端正,语气认真,明显是不赞同的:“舒然,这么查,是不是太过了?”
他顿了顿,把顾虑说得更明白:“她再怎么说,也是温先生承认的女儿,真把人从小到大的底翻得一干二净,传出去对你、对温家名声都不好。”
他向来做事周全,凡事先考虑分寸和后果,不喜欢把事情做得太绝,更不想温舒然因为这种家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温舒然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大小姐理所当然的傲气:“我又不干什么,就是弄明白她到底什么来路。总不能等以后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吧?”陆则沉默片刻,神色依旧沉稳,缓缓开口,把自己早就留意到的零散信息说了出来:
“其实不用特意去查,关于温知予,我之前偶尔也听过一些。”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看向他。
“她早年一直在外地漂泊,没有正经家世背书,学历也不算顶尖,早些年自己做过小生意,处处碰壁,没人愿意跟她合作,没人愿意拉她一把,一路过得很辛苦。”
他语气平淡,不带偏袒,只客观陈述事实:
“之前圈子里几乎没人认识她,没背景、没人脉、没靠山,就算能力再强,也根本挤不进上层圈子。直到前段时间被温先生认回来,一路借着温家资源,才突然风生水起,接连拿下别人拿不到的大项目。”
苏苏轻声接话:“原来她以前这么难……难怪一下子就抓住机会不肯放手。”
孟孟撇撇嘴:“难归难,也不能靠着我家然然爸爸,就想着一步登天吧。”
陆则继续说道:“她性子向来要强,能忍常人所不能,做事果决利落,从不含糊拖泥带水。早年无依无靠时,再难的路也咬牙走过来,骨子里本就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如今有温先生在旁扶持,她行事更显锋芒,魄力也愈发外露,一心想做出一番成绩,难免急切了些。在她心里,旁人给予的助力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能站稳脚跟的,从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本事,即便借力行事,也从没想过要依附旁人。”
说完,他看向温舒然,语气带着顾虑:
“我知道你担心她别有心思,可她过往经历太差,骨子里自卑又敏感,极度渴望地位和认可。你现在大规模深挖她过往,很容易刺激到她,她一旦偏激起来,说不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温舒然指尖摩挲着杯壁,淡淡应声:
“我就是要看看,她吃过那么多苦养成的性子,到底安不安分。”
陆则无奈点头:“好,我依旧按你的要求,把她所有过往、债务、人际、商业往来还有他的身世全部深挖清楚,明天一早,完整底细交给你。”
孟孟立刻举手:“我也出力!我刚回国,好多局要赴,正好帮你侧面打听打听,她以前在圈子里是什么口碑,有没有什么黑历史。”
苏苏也柔声接话:“我帮你留意商业那边的消息,看看她的合作方都是什么背景,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
温舒然靠回沙发,拿起一杯香槟轻轻晃着,眼底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感。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
我就是想看看——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好妹妹’,到底是凭真本事,还是只靠我爸,才撑起来的风光。”
紧接着包厢里几个闺蜜凑在一块儿聊圈子里的闲事,笑声不断。从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聊到各家的人情往来,没一会儿就转到了沈知砚身上。
苏苏兴致最高,压着声音一个个点名:“你们是没看见,最近沈知砚多吃香。林家大小姐林曼曦天天找借口往沈氏跑,说是谈合作,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刚回国的周家千金周语柔,办酒会专门给他留了最显眼的位置;还有陈家那个小女儿,平时眼高于顶,这回都托家里长辈去说亲了。明里暗里想跟他相亲的,能排一长队,沈家长辈也催得紧,这个月相亲局就没断过。”
“可不是嘛,家世样貌能力都顶尖,整个京圈的名媛都盯着呢,谁不想攀这门亲。”
“也不知道最后谁这么大本事,能降得住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温舒然原本懒懒靠在沙发上,闻言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向来娇纵蛮横,争强好胜刻在骨子里,凡事都要压人一头,见不得别人比自己风头盛,更见不得原本跟自己旗鼓相当、甚至处处针锋相对的人,被这么多莺莺燕燕围着。
她嘴上没说,心里却莫名一阵烦躁,带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不是那种直白的心动吃醋,更像是——自己的“对手”被一群不相干的人围抢,让她觉得很不爽、很掉价,也隐隐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她一向要什么就争什么,从不肯落在人后,哪怕只是跟沈知砚互相较劲,也绝不愿意看着他被这么多名媛围着追捧,显得自己好像毫无分量。
面上她依旧端着大小姐的傲气,唇角微撇,露出几分不以为意的冷淡,仿佛只当是场无聊的热闹。可握着杯子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指尖泛白,眼尾微微下压,藏着几分被冒犯似的不悦。
她还没认清自己心底那点异样,只当是好胜心作祟,是不服输,是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输了气势,绝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因为这些闲话乱了心绪。
陆则坐在一旁,把她这副强装淡定、实则已经在暗自较劲炸毛的样子看得明明白白。
等众人还在兴致勃勃议论,他站起身,语气平淡:“你们聊这些私事,我不方便留在这儿,先告辞。你交代我查的事,我现在去办,有消息告诉你。”
说完便颔首离开,没再多留,给足了这位骄纵又好强的大小姐体面。